回到越南,黑瞎子暗暗觀察了幾天,發現方秋水還是跟往常一樣,該做什麼做什麼,完全不在意那天在深山裡的小插曲。
這種話最開始的時候聽得比較多,黑瞎子常常會以此為理由,各種找說話不中聽人的不痛快,使得有相當長一段時間裡,陳皮的夥計都在暗地裡說,黑瞎子是個陰晴不定的心理變態。
回北京的日子越來越近,方秋水久違地感到有些迫不及待,主要是在這邊待太久,她發覺自己身上的土匪氣質越來越明顯,頗有點收不住的意味。
“小水,這次回去以後,我們最好不要告訴柏兒在這邊的事情。”
“我知道。”方秋水頭也不抬,她在教張起靈玩五子棋,“規則聽明白了嗎?”
張起靈點頭。
“那開始吧!”
黑瞎子湊過來看一眼,“那要是柏兒他們問起來,該怎麼說?”
“不知道,你來騙,你怎麼說我就怎麼說。”
“說我們在這邊做生意怎麼樣?”
“然後柏兒說,好啊,少爺帶著我一起做,剛好可以發展一下跨國公司。”方秋水轉頭去看黑瞎子,“到時候你怎麼編下去?”
黑瞎子示意張起靈,“就說我們有合夥人了。”
“看起來也不像啊。”方秋水拿走張起靈多下的那枚棋子,“纔跟小齊混多久,怎麼就學會跟他一樣耍賴了!”
張起靈滿臉無辜,相比起方秋水說他無賴,他更詫異於方秋水竟然能發現他隱蔽的小動作。
“冇錯,我的眼睛就是尺,360度無死角,作弊一定會被我發現!”
【宿主,明明我的眼睛纔是真正的360度無死角。】
【一樣,你是我的係統,那不就等於我也360度無死角嗎。】
張起靈點頭,“這把不算,重來。”
“怎麼就是跟我學的?”黑瞎子不服氣,“他比我精多了,小水,這啞巴就會在你麵前裝可憐!”
“是嗎?可他不是還把錢都交給你保管了?”方秋水話裡帶上調侃,“就像彆人家老公把工資上交給老婆一樣。
夥計們都這麼說,你倆比誰都像兩口子。”
事情的起因是接張起靈過來時,方秋水問張起靈,他在陳皮手底下做事,應該拿了不少報酬。
可在他們去搬行李的那天,張起靈竟然什麼都冇有,簡直比街邊的乞丐還窮。
方秋水轉頭就去找朱石的跟班,才知道這幾年來,張起靈的報酬都被朱石收進了腰包,美其名曰是張起靈的飯錢和房租。
那天替張起靈討公道的時候,方秋水像個包青天,一一“發落”了不少人,憑藉各種論據和“證據”,硬生生給張起靈賺回來五年的報酬。
直到他們回越南當晚,張起靈才告訴方秋水,報酬拿多了,他那兩年冇乾這麼多活。
方秋水頗為大氣,說那是朱石給他的精神損失費。
後來黑瞎子說他忘性大,說不定還有他們不知道的資產,張起靈冇有否認這些話,反而說要黑瞎子先替他把錢存著,等他需要用錢的時候再說。
“跟啞巴做兩口子?”黑瞎子痛心疾首地搖頭,“不行,小水,我可以跟你是兩口子,跟啞巴不行,除非他願意當下麵那個!”
此話一出,方秋水和張起靈都轉頭看向黑瞎子。
“我肯定不當下麵那個,這是男人的尊嚴問題!”
方秋水嘴角的笑怎麼都掩不住,“或者你們每天晚上睡覺前,可以先打一架確定好誰上誰下。”
“他打不過我。”
張起靈的話一出,方秋水發出一聲大笑,黑瞎子不可置信地扯住張起靈,喊著現在就要跟他打一架看看。
在黑瞎子的騷擾下,一晚上連一把完整的五子棋都冇下完。
月底,方秋水他們要回北京,黑瞎子原本想帶著張起靈一起出去走走,然而張起靈拒絕了他。
黑瞎子並不勉強,很快和方秋水回到北京。
在機場接到人的時候,杜文柏不斷地嘮叨著,說他們在外麵這幾年一定過得很辛苦,兩個人不僅曬得有些黑了,竟然還都瘦了一圈。
“柏兒。”方秋水哭笑不得,“你要知道越南那個地方一年四季都很熱,人一熱就冇有胃口,吃得少了可不就要瘦點嘛?”
“那姑娘和少爺回來,我一定會照顧好你們!”
後座傳來黑瞎子的笑聲,“不行啊,我們在越南有產業呢,柏兒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自從姑娘和少爺出去之後,都五年冇有回來看過我們,娘整天唸叨你們,又不讓我跟你們說,我都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杜文柏嘮叨一路,使得方秋水和黑瞎子還冇見到飯莊的大門,就產生了要趕緊回越南的想法。
這一次回來,兩人看得出來,桃兒要比以往任何一次見到他們都高興,然而就像杜文柏說的那樣,她始終冇有開口留人,隻說讓他們在北京多住幾天,等重陽節給老王爺他們掃完墓再走。
回到北京的第二天,方秋水和黑瞎子去墓園祭拜,兩人在墓碑前坐了一下午,說了不少近幾年在越南的事情。
“爹孃在九泉之下可以放心,師傅把我照顧得特彆好,我也冇有一直給她惹麻煩讓她操心。”
方秋水轉頭看他,“你是不是昨晚夢到老王爺他們被訓斥過?”
“小水和我真是心有靈犀,這也讓你知道了!”
方秋水嘖一聲,佯裝要打人,“你給我好好說話,有你這麼跟師傅說話的嗎?”
“好。”黑瞎子笑著按下方秋水的手,這幾年過於“放縱”,幾乎快讓他忘記,方秋水還是他師傅這回事,“反正我們過得很好,爹孃不用擔心我們。”
從墓園出來時已經是傍晚,回去的路上,二人忽然有些沉默。
出租車司機頻頻從後視鏡觀察他們,以為他們是來悼念剛離世的親人,否則不會露出如此凝重的神情。
【宿主,怎麼突然冷場了,五分前不是還聊得很開心嗎?】
【冇什麼,隻是這次回來,我和瞎子發現桃兒已經病了一段時間,但她卻讓所有人瞞著我們,所以心裡有些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