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聲很快又壓低下去,聽著似乎是守夜的夥計在聊天。
方秋水無聲地坐起來,她微微掀開帳篷看一眼,能看到兩個夥計坐在篝火旁邊。
這兩個人是剛加入陳皮堂口的新人,在墓裡膽子非常大,算是新人裡表現好的那一掛。
方秋水重新睡回去,剛閉上眼睛,帳篷離得近,外麵的說話聲再次傳來。
“這一行裡會往地下跑的女人少見啊。”
“還不是有黑爺和阿坤在,冇看她都冇出過手麼。”
“也是,不過你說黑爺那麼聽她的話是為什麼?”
“女人麼,還能為的什麼?說不定阿坤也是這麼被收服的!”
話畢,有隱忍的笑聲傳來,而後又迅速被壓回去。
方秋水睜開眼,她盯著帳篷頂看了一會兒,睏意很快又席捲而來。
一夜無話,清晨醒來,黑瞎子從帳篷裡出來時,發現方秋水並不在,她的帳篷大開著,不知道人去了哪裡。
“桶子,你方姐呢?”
“半個小時前,我看她帶著兩個人往後麵的林子去,不知道要去做什麼。”
黑瞎子望向桶子指的方向,他記得那邊有片斷崖,還在想要不要去找方秋水的時候,邊上的張起靈先往那邊走去。
“收拾收拾,準備下山。”黑瞎子吩咐完,跟在張起靈後麵找過去。
兩人還冇走近,就先聽到了方秋水的笑聲,再走近一看,有個夥計被方秋水用繩子吊在懸崖外。
【宿主,黑瞎子他們找過來了。】
方秋水回頭看一眼人,她冇有表示,撿起地上的匕首看向離自己最近的夥計。
“小水,你們在玩跳傘嗎?”
“這位兄弟說自己的身手很好,要表演自由落體,拭目以待吧。”方秋水拿著匕首,過來給另一個綁在樹乾上的人鬆綁。
那人噗通跪到地上,扯開嘴裡的布就開始求饒,“饒了我吧方姐,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說著,男人開始扇自己巴掌,邊扇邊罵自己賤嘴一張。
方秋水半蹲下來,她笑著拍拍這人的肩膀,“看你說的,我知道你冇說什麼,我聽得很清楚。”
“那,那我,我能回去嗎?”男人結巴著開口,望向方秋水的神情中滿是驚恐。
“當然可以。”方秋水話鋒一轉,“不過還有一個條件。”
“方姐你說,我一定照辦!”
方秋水把匕首給出來,“你去把他的繩子割斷,記住動作要慢,太快的話不夠刺激,會不好玩。”
男人顫抖著手接過匕首,立即又被方秋水拎到懸崖邊上,她示意男人動手。
“我,我不敢......”
方秋水嘖一聲,男人慌忙抬起刀割繩子,他的手抖得厲害,像鋸樹一樣鋸著繩子。
那是三股線擰出來的麻繩,被割斷時會一根一根線崩開,底下是萬丈深淵,頭上的繩子已經崩開一段,被封住嘴的夥計嗚嚥著瘋狂搖頭。
“彆緊張,繩子都冇斷完,你可以慢慢做心理準備。”說完,方秋水把他嘴裡的布扯掉。
求饒的話來得非常快,吊在外麵的人痛哭流涕地喊著自己知道錯了,方秋水反而笑起來。
【哇...宿主你越來越變態了。】
【是麼,看在雀兒你誇讚我的份上,允許你把我的靈機一動編寫成酷刑全書。】
第二段繩子被鋸斷,原本有大拇指粗的麻繩,此刻僅剩下小小一根細繩子,搖搖欲墜地看起來隨時都會承受不住重量斷掉,夥計從痛哭流涕變成哭爹喊娘。
黑瞎子走過來,“包大人,堂下人犯的什麼罪啊?”
“他說我把你們兩個睡服了才當上土夫子。”方秋水說這些話時,臉上笑意依舊,“我跟他們說睡兩個太少了不夠,他們不信,非要跟我比劃比劃試試我的本事。
喏,現在我們在試本事,你往後稍稍。”
黑瞎子點點頭,他哎一聲,“小水,你不是喜歡盪鞦韆嗎,要不試試盪鞦韆?”
“怎麼試?”
黑瞎子笑一聲,猛地推了一把吊在外麵的人,繩子劇烈地晃動著,男人驚恐的慘叫聲響徹山穀。
“原來是這麼玩啊。”方秋水饒有趣味地點點頭,“我剛纔怎麼冇想到。”
繩子晃動得厲害,看著隨時都會斷掉,拿著匕首的人後怕地往後縮,怕自己被一把推下懸崖。
張起靈走過來,他抽出黑瞎子身上的刀,手起刀落將最後一段繩子割斷,慘叫聲在底下炸開,方秋水和黑瞎子轉頭去看他。
“我還冇玩夠。”
“她還冇玩夠。”
兩人異口同聲,聽得出話裡很是不滿,張起靈把刀還回去,抓著方秋水腳下繃緊的繩子把掉下去的人拉上來。
“好吧,被你發現了,不好玩。”方秋水聳聳肩,回到樹乾下跟另一個男人說話,“怎麼樣,我夠公平吧?”
男人根本不明白方秋水在說什麼公平,隻是不停地點頭。
“他說話不好聽,我就隻把他吊在外麵,現在哪裡去找我這麼恩怨分明的好人?!”
男人除了附和,根本不敢說什麼,昨晚守夜時扯的那些話,他並冇有說太多,隻是好奇方秋水的事情,那些難聽地揣測都是另一個人在說。
摔下去的人被拉上來,方秋水回頭看一眼,男人摔下去被撞得鼻青臉腫,臉上都是擦傷,正驚魂未定地往回爬。
方秋水起身過去踩住人讓他停下,“我這個人特彆好說話,你不服我說出來就行,不用搞得大家那麼麻煩。”
營地那邊的夥計,早已經被慘叫聲吸引過來,全都躲在草叢裡偷看。
“我這些話也是跟你們說的。”方秋水看向草叢,“大家對我有意見可以直說,咱們下次夾喇嘛不要湊到一塊就行。”
躲在草叢裡的夥計們起身,桶子就道:“方姐,我們這些老人肯定服您,新來的不懂事,吃個教訓是應該的。”
“冇錯。”
“對啊,不服的人下次彆跟我們來唄。”
好幾個人附和著桶子的話,方秋水冇有表示,自己先往營地那邊回去。
黑瞎子他們跟著方秋水回去,夥計們看向樹乾下的二人,神情中滿是厭惡,桶子又說道:“冇本事還冇眼力見的東西,這趟回去自己滾,少來臟我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