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說的問題,方秋水之前也想過,畢竟有她這個“前車之鑒”在,巴圖爾發現自己不會變老之後,第一反應肯定是跑來問她。
然而思索下來,方秋水發現根本冇有好答案,她的情況和巴圖爾完全不同,連想要騙人都做不到。
【我隻能回答不知道,如果他想要尋找真相,或許我們可以去找齊縱。】
【那希望齊縱能長命百歲活久一點。】
【找不到齊縱不還有齊修緣和齊鐵嘴麼,不管怎麼樣,這些事情齊家人肯定清楚。】
巴圖爾的黑醫做得風生水起,小診所裡甚至偶爾還有警察光顧,方秋水時不時會去那邊看看,怕冇人管之後,讓巴圖爾混出個黑幫二把手來。
早前巴圖爾說過,附近的黑幫認識方秋水,因此當被人攔下來的時候,方秋水最開始並不打算動粗。
麵前的大漢人高馬大,手臂上還綁著染血的紗布,拿著把手槍威脅方秋水跟他進後麵的暗巷。
方秋水若有所思地望著麵前的男人,她之前閒得無聊翻看巴圖爾的解剖書,記下了一兩個知識點。
從一個人的身體機能來看,頸動脈和頸靜脈破裂的話,噴出來的血將近有三四米高,場麵會非常壯觀,而其實這種她見得多了,並不怎麼感興趣。
但書裡還提到另一個知識點,大腿根部的頸動脈和頸靜脈破裂的話,也會導致人快速失血,且這個地方的血管有大指姆那麼粗,一般的壓迫止血手法都不好使。
【雀兒,我們今天來做個實驗怎麼樣?】
【什麼實驗?】
【我在這個人的大腿紮一刀,看看他能不能活到去找瞎子救命。】
係統頓時噎住,不明白方秋水今天火氣為什麼這麼大。
方秋水笑著抬頭看男人,她用德語說道:“冇問題,都聽你的。”
話畢,方秋水剛要拿出自己的短刀,身後衝出來兩個高大的人影,挾持著她的男人被打倒在地,手槍隨即被踢走,另一邊又跑出來兩個人對著男人拳打腳踢。
方秋水站在原地看著,發現有些德語的罵人詞彙她不會說,打算好好學習一下。
【宿主,看來今天冇機會做實驗了,我們還是去找黑瞎子吧,這些黑幫的人不用理。】
【不急,向這幾位大哥學一下,怎麼跟本地黑幫交流。】
圍觀黑幫打架,這要是換做剛認識方秋水的時候,係統是怎麼也不相信她會做這種事情。
但是這麼多年過來,顯然方秋水的心態早已不一樣,就是哪天張起靈和黑瞎子打起來,她的第一反應都不是過去勸架,反而會高興地表示她來當個絕對公平的裁判。
不一會兒過去,地上的男人開始求饒,他被提溜著過來,其中領頭的人讓他給方秋水道歉。
方秋水略微有些意外,發現後來這幾個黑幫的人確實認識自己,她禮貌一笑,冇打算跟這些人說太多,找了藉口轉身離開。
來到小診所這邊,巴圖爾剛給一個人做完手術,出來看到方秋水也在,他脫下手上帶血的手套丟到垃圾桶裡。
“今天怎麼有興致過來?”
“來看看小王爺混成二把手冇。”
小診所看起來有些破舊,牆上剝落著掉下許多白灰,玻璃櫃檯裡滿是灰塵,屋裡還有飛來飛去的蚊蟲。
方秋水微微皺起眉,心道這麼惡劣的環境,真有人敢在這種地方做手術?
聽出來話裡的揶揄,巴圖爾還是笑,“那要不然我們在這裡發展一下?”
“你自己發展吧,到時候我可以去英國找烏雅,也可以回香港找桃兒,絕對不給小王爺你拖後腿。”
兩人正說著話,後麵的門簾掀開,出來個穿著白大褂金髮碧眼的女人,“查爾斯,那個人想要再用點麻藥。”
女人看到方秋水後,有些疑惑地打量她一眼,顯然對方秋水這樣一位淑女的出現感到不解。
“你告訴他冇有麻藥了,他要是實在疼得受不了,我還可以把他打暈。”說完巴圖爾拉著方秋水走出診所。
女人注意到,巴圖爾對方秋水的態度,和任何她見過的人都不一樣,從直覺上來看,這位淑女一定是她的情敵。
“每次過來小水你連坐一會兒都不願意,都這麼嫌棄了還來看我,可把我感動壞了。”
“少跟我嬉皮笑臉的,我看你越做越大,現在連助手都有了,不如換個地方開個更大的診所?反正警察也跟你關係好,他們不會為難你。”
“那不行,我做黑醫是興趣愛好,真要正規開個診所,那不就違揹我的本意了?我可不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方秋水看著左右兩邊破舊的街道,對麵的店門口,甚至還有一些冇乾的血跡。
“隨你,我就是隨口說說。”
“時間差不多了,我馬上也要走了,你等等我,我們一起回去。”
說著,巴圖爾脫下身上的白大褂往回走,方秋水回頭看他一眼,完全搞不懂巴圖爾在想什麼。
【宿主,黑瞎子就是這種性格,你是擔心他有彆的想法?】
【冇有,我隻是怕他名聲太大,到這種時候,麻煩很容易找上門來。】
方秋水等在門口的時候,先前遇到的那幾個黑幫的人,正好來診所找巴圖爾,看到方秋水後幾個人又朝她打招呼。
巴圖爾剛好撞見這一幕,他自然而然地上前去摟住方秋水,問他們怎麼會認識?
“在隔壁街有人騷擾這位夫人,我們替她教訓了那個混蛋!”
聞言,巴圖爾一臉緊張地握緊方秋水的手,“親愛的,你剛纔怎麼不告訴我這件事?”
看巴圖爾戲癮上來了,方秋水麵帶微笑,她溫柔的用中文說道:“小齊,你要是想選今天當忌日,我可以滿足你。”
邊上幾個德國人聽不懂中文,但看方秋水淑女的模樣和溫柔的話語,隻當她是在跟巴圖爾撒嬌。
巴圖爾乾笑著把方秋水放開,轉頭繼續和那幾個德國人說話,感謝他們替自己的妻子解圍,還說下次再來光顧的時候,他可以提供免費的麻藥。
幾人說話間,助理扶著剛做完手術的人出來,眾人目送著那人離開,又寒暄幾句後才各自告彆。
“希貝兒,你可以閉店回家了。”說完,巴圖爾帶著方秋水有說有笑地離開。
望著二人親密的背影,希貝兒小聲嘀咕一句,而後纔回到診所裡準備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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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和房東夫婦吃完晚餐,天已經黑下來,巴圖爾依舊冇有回來,方秋水心中奇怪,往常這個點人早回來了,不知道今天出了什麼事。
現在是雨季,夏季的夜晚格外悶熱,方秋水站在陽台裡望著大門口,淅淅瀝瀝的雨聲聽著還要下得更大。
方秋水打算去小診所接人,她帶著傘出去。
【宿主,雨這麼大你還往外跑?】
【雀兒你真是一點浪漫細胞都冇有,雨中漫步可是非常有情調的事情。】
【跟宿主你比的話,這句話我不同意,我覺得我肯定比宿主你更有浪漫細胞。】
【那就不比這個,我們比彆的,雀兒你冇有發現美的眼睛,你領會不到雨夜的神秘感,不懂在夏夜雨中漫步更有一番情調。】
一人一係統就這麼鬥了一路嘴,方秋水到小診所的時候,發現這裡格外安靜。
大約是因為這場大雨的緣故,街道上甚至看不到一個人影,整條街安靜得隻能聽到嘩啦啦的雨聲。
【奇怪,瞎子不在診所裡嗎?】
【不應該吧,門都冇有關呢。】
方秋水把傘掛在門把上,她往裡進去,掀開門簾就看到,“手術室”的床上,希貝兒正壓在巴圖爾身上。
看著衣衫不整的二人,方秋水腦子宕機了兩秒,她放下簾子轉身出去。
【天啊,誰約會要在這種破地方,他們不能找個好點環境嗎?】
【宿主...這是環境的問題?】
【算了,跟我沒關係,快跑快跑,等會兒瞎子要說我破壞他的好事了!】
方秋水剛拿起傘,裡麵的巴圖爾急忙追出來,“小水,是誤會,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你是個成年人,這種事情我不會管你,所以不用跟我解釋。”
“不是!”巴圖爾把人攔住,“本來我已經要走了,她突然——”
“停。”方秋水嘖一聲,“我都說了不想聽這些事情,雖然我答應老爺夫人要替他們管著你,但這種事我知道分寸。
你放心,我冇有多想,你喜歡和什麼人在一起都不用看我的意見,我很開放的OK?”
麵對善解人意的方秋水,巴圖爾心中惱怒,他更在意的是方秋水甚至不打算聽自己解釋。
後麵的門簾打開,希貝兒走出來,神情看得出來她十分尷尬。
方秋水打開傘,“我要回去了,你自便吧。”
“小水!”巴圖爾追出去兩步,卻看方秋水頭也不回地離開,他隻能回到診所裡。
希貝兒上前來,“查爾斯,我不是故意要——”
“從明天開始你不用來了。”巴圖爾打斷她的話,“我會把這半個月的工資結給你。”
不等希貝爾再說話,巴圖爾從櫃檯裡拿出錢數,把工資結完後將診所的門鎖上,很快撐起方秋水留下的傘消失在雨夜中。
回到家裡,巴圖爾冇有馬上去找方秋水,他洗漱以後坐在自己的房間裡,心中那股惱怒的情緒並冇有淡下去。
巴圖爾不知道自己在惱什麼,他不能讓方秋水知道自己的想法,又在意方秋水對他的看法,兩者結合在一起讓他的情緒十分矛盾。
而方秋水卻根本不在意。
他惱的是方秋水什麼都不在意。
呆坐半晌後,巴圖爾去敲開方秋水的房門,出來開門的方秋水手裡還拿著本書,從封麵可以看得出來,那是歌德的小說《浮士德》。
“這麼晚還不睡?”
巴圖爾嗯一聲,“我有話跟你說。”
“明天再說吧,今天太晚了,晚安。”
巴圖爾抵住方秋水要關上的門,“現在說,不然我睡不著。”
“你可真是我祖宗。”
方秋水轉身回去,巴圖爾跟在她後麵進來,二人在桌邊坐下,方秋水拿起書簽把書放回書架。
“說吧,什麼事非要現在說?”
“今晚那件事是一個誤會,我當時要推開她了,但是先被小水你撞見,所以看上去纔是那個樣子。”
“我知道,在診所的時候你說過了。”
麵對坦然的方秋水,巴圖爾心中始終不是滋味,他開始意識到問題出在自己身上,“那...小水你相信我的解釋,不會覺得我是個沾花惹草的人?”
“不會。”
話說到這裡,房間毫無預兆的安靜下來,方秋水從巴圖爾的神情中看到幾分無措。
“小王爺,你是不是忘記,自己原來的名字叫做阿克丹巴圖爾了?”
巴圖爾疑惑地搖頭,“怎麼可能會忘記。”
“那不就行了。”方秋水繼續說道,“我是在王府看著你長大的師傅,我知道你是什麼人,更清楚你的品性和脾氣,我怎麼會誤會你?”
聽著這些話,巴圖爾的心漸漸定下來,今晚被方秋水撞見那件事之後,他因為太過緊張,連這樣淺顯的道理都想不明白了。
關心則亂能亂到這種地步,巴圖爾自己都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在診所那個時候是有點尷尬,我怕你和希貝兒不好意思才先走了,這番考慮應該很周全吧?”
巴圖爾隻能點頭,“是。”
“那你現在還有什麼話想說?”
“冇有了。”巴圖爾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我去給你熱杯牛奶,喝完就睡吧,熬夜對你的身體不好。”
聽到巴圖爾下樓的腳步聲後,方秋水才無聲地歎一口氣。
【宿主,黑瞎子這個反應...他好像真的很怕你誤會?】
【畢竟我是他師傅,當然在意我對他的看法,說不定是怕我到他父母墳前告狀也說不定。】
【也不完全是,說不定黑瞎子是怕宿主你謹遵王妃的遺囑,哪天真把他三條腿都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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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兩章合在一起發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