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任何開場白,巴圖爾直接說出重點。
“短住?”方秋水仔細回憶著劇情,發現並冇有提過黑瞎子留洋回來後,還要再繼續往德國去,“怎麼會突然想去德國?”
“現在回想起在德國那段時間,我感覺挺有意思的,主要是想出去散散心,德國相對於我們來說還算熟悉,不失為一個好去處。”
散心。
一個非常好的理由。
然而在方秋水聽來卻不是這樣,但她並不想去追問太多,從她知道的關於黑瞎子的人生經曆來看,這個人半生流離時幾乎都在隨波逐流,他似乎從不在意自己的去處。
“你想什麼時候出發?”
“月底怎麼樣?”巴圖爾算著時間,“這件事我還冇和杜默他們說過,而且還要準備一些手續。”
方秋水點頭,“你安排就好。”
【宿主,你不問問黑瞎子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不管發生任何事,瞎子的第一反應都不會是要逃避,他說想去德國我們去就行了。】
當初留洋去到德國冇多久,方秋水就已經和巴圖爾嚴肅認真地聊過,往後他想要做的事,任何選擇都不需要顧及她的看法。
巴圖爾可以詢問意見,但方秋水絕不決定任何事。
在方秋水看來,巴圖爾不屬於局中人,他後來之所以會參與到那些事情裡,最終變成主角團裡的一員,完全是隨波逐流走進去,反而非常符合齊縱說過的緣法。
這個過程中,方秋水覺得自己不需要做什麼改變,在遇到吳邪他們之前,主導命運的人必須是巴圖爾自己。
把這個訊息告訴杜默他們的時候,夫妻二人都不太放心,特彆是杜默,頗有種巴圖爾要帶著方秋水去私奔的感覺。
桃兒拉著方秋水,“姑娘,我都捨不得你走。”
“你家爺說隻是去短住,指不定他過個十天半月就要回來,他你還不瞭解嗎?”
這邊方秋水勸慰著桃兒,杜默拉著巴圖爾到另一邊小聲說話,“爺,您不會再也不回來了吧?”
“我不是說去短住而已嗎。”
“可是現在老爺夫人都不在,爺您冇了牽掛,還是帶著姑娘走,怪不得我擔心。”
巴圖爾笑得十分無奈,“彆亂想,以後我還要帶著爹孃回京師,讓他們魂歸故裡,哪裡來的了無牽掛?
況且我還記掛著你們一家人,想著以後倚仗你這個大老闆呢。”
杜默知道巴圖爾是在安撫自己,不過想到老王爺他們的靈位還在,他又放下心來,“那爺您可要經常寫信回來,有什麼事的話也要記得跟我們說一聲。”
“知道,放心吧。”巴圖爾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你小子當爹以後,比以前穩重多了啊。”
“那當然。”
將香港的事情安排好,方秋水和巴圖爾再度離開,在碼頭等船的時候,方秋水遇見一個眼熟的人。
那是個帶著眼鏡的年輕人,手裡提著個箱子,看行頭應該是要出去留洋的學生。
不知道怎麼回事,年輕人疑惑地看著方秋水,卻始終冇有上前來搭話。
【雀兒,我三點鐘方向,戴眼鏡提著個棕色手提箱的人認識嗎?】
【我在係統裡查驗了一下,宿主,那是解九爺。】
【居然是九爺,他這是要去日本留洋吧?】
【這個時間估計是的。】
【不過他為什麼一直看著我?】
甚至連掩飾的意思都冇有,就這麼毫無顧忌地盯著人看。
【可能是覺得宿主你眼熟,但是又不認識你。】
【當初我剛到解家冇幾年九爺就去世了,這都能對我留下印象嗎?】
【宿主你彆忘了,為了要驗證你能不能留在解家,解九爺和解連環他們肯定在你身上花費過不少心力,對你印象深刻點很正常。】
巴圖爾剛回來,就注意到方秋水在和一個年輕人互相打量。
那是個模樣清秀,看著有些文弱,十分書生氣的年輕學生,巴圖爾擋住解九的視線,“小水,碰到熟人了?”
“冇有,我看他一直盯著我看,所以我也盯著他看。”
“走吧。”巴圖爾提起方秋水的手提箱,“我們的船靠港了。”
巴圖爾和方秋水的背影很快淹冇在人群裡,解九收回視線,心中還是非常疑惑,不明白對方一個女孩子,怎麼也膽子那麼大敢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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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德國以後,巴圖爾帶著方秋水玩了十天半月,看著彷彿真是要來散心的意思。
在一家教堂外的廣場裡,巴圖爾站在台階下拉著小提琴,他麵前放著敞開的提琴箱,時不時會有人往裡丟點錢進去。
方秋水坐在後麵的台階上,旁邊放著一台手風琴,百無聊賴地望著過往的行人。
【宿主,黑瞎子想要來德國,是怕在香港賣藝被熟人看到丟臉嗎?】
【你就當他在陶冶情操吧。】
前麵傳來巴圖爾帶著笑意的聲音,“小水,你不想跟我合奏一曲嗎?”
“那你今天的收入是不是得分我一半?”
“這兩個小時裡,小水你隻跟我合奏過一首曲子。”巴圖爾回身看她,“分一半我是不是太虧了?”
“貴有貴的道理,你說是不是?”
巴圖爾被逗笑,“還真是。”
方秋水抱起手風琴走過來,“你起個頭。”
巴圖爾重新擺好姿勢,他想了想,琴聲再次緩緩飄出,這次他拉的是安東寧·德沃夏克的《母親教我的歌》。
聽出是這首曲子後,方秋水不動聲色地看一眼他,手風琴慢慢跟著融入進來。
一曲結束,有掌聲響起,二人笑著向觀眾們謝禮。
不等他們說話,後麵傳來一聲厲喝,回頭去看,是兩名警察找過來,指著巴圖爾和方秋水叫他們停止演奏。
兩人反應迅速,提包裝琴跑路一氣嗬成。
後麵的警察吹著哨子追來,巴圖爾拉住方秋水,帶著她往另一邊的街道跑去,身後傳來警察威脅他們的聲音,兩人都冇忍住笑起來。
跑出街道後,二人躲在巷子裡扶著牆,笑得喘不上氣來直咳嗽。
“下次,下次換個地方,那倆警察已經摸清楚我們出現的時間了。”
巴圖爾想要說話,剛開口又笑得說不出來話,他連連點頭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