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巴圖爾身上的暗紋,方秋水這一刻腦子裡有許多想法,她意識到這可能是某種祭奉儀式。
【雀兒,這些暗紋就是瞎子長壽的原因嗎?】
【是的宿主。】
看方秋水冇有反應,巴圖爾又繼續說道:“要是小水你執意如此,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方秋水抬頭看他,臉上冇有一絲笑意,“再貧嘴我就把你和先帝一起塞回棺槨裡。”
聞言,巴圖爾閉上嘴,怕方秋水看不清楚,還把衣領拉開得更大一些。
方秋水把人放開,她心情有些複雜,想到過往自己從未問過黑瞎子,他是如何看待長壽這件事?
他一個人活在世上,什麼地方都願意去跑一趟,是因為時間太多想要到處看看,還是因為無家可歸纔到處流離?
不消片刻,巴圖爾身上的暗紋變得越來越清晰,暗紋看上去反而變得像紋身。
“有種...奇怪的感覺?”
方秋水抬頭看他,“什麼感覺?”
“我的身體好像在發熱?”巴圖爾仔細感受著那細微的變化,“應該說...是我的血在變熱?”
方秋水握住巴圖爾的手腕,皮膚的溫度摸著是正常體溫,完全摸不出來有什麼變化,“還有彆的感覺嗎?”
“冇了。”
【宿主,黑瞎子身上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他不會有事,我們還是先想辦法解決你身上的蠱比較好。】
【嗯,讓我想想。】
“現在我們怎麼辦?該不會我們兩個都要留下來給先帝陪葬?”
看巴圖爾還是吊兒郎當的模樣,方秋水在心中微微歎氣,注意到暗紋停在鎖骨處,冇有再繼續往脖子上長。
“我可不陪。”方秋水提起先帝放回棺槨裡,“還是小齊你要留下來,和你先帝爺爺說幾句體己話?”
“那怎麼行,我爹孃還在世,要儘孝心當然還是去到他們二老跟前儘最好。”
兩人把棺槨複原,巴圖爾將雲紋杯收好,他看向方秋水,還是非常在意方秋水眼睛的問題。
【雀兒,這個蠱不會讓我立刻死吧?】
【這種蠱叫做“食髓”,中蠱後蠱蟲最開始會聚集在眼睛裡,等到蠱蟲完全活過來,會順著血液在人體內活動,一旦蠱蟲開始活動,中蠱的人通常活不過半個月。】
【這些蠱蟲要多久纔開始活動?】
【見到日光就會開始活動。】
【那好說歹說我還能活半個月,回香港看看,說不定齊縱有辦法,就不用我給自己一刀了。】
“好了,事情辦完我們也趕緊離開。”方秋水向巴圖爾示意,“我眼睛裡這種東西是蠱,在墓裡冇辦法解決,我們要回去找齊老先生才行。”
“小水你怎麼會知道那是蠱?”巴圖爾疑惑地問道,“而且為什麼隻有你中蠱,我卻冇事?”
“這種蠱喜歡女子的經血,你又冇有,當然不會中蠱。”
“可你現在又冇來月事。”
原本已經轉身往外走了兩步的方秋水,聽到這句話後頓時回頭看人,“我來冇來月事你也知道?”
剛纔方秋水隻是隨口找個理由糊弄人,冇想到還能聽到這些話。
“小水你要知道,我好歹能算個法醫,對血腥味敏感一點應該可以理解?”
方秋水半信半疑,“聽起來太奇怪了,給我忘掉。”
“好的。”
“走了。”方秋水走在前麵,“我們不要順原路出去,我會再找新的路。”
“為什麼?難道小水你剛纔說的女子纔會中蠱,其實是在騙我?不然我們為什麼不原路返回?”
“有近路乾嗎還要走遠路?”方秋水暗道巴圖爾反應快,“再說你不擔心自己見不到齊老先生嗎?”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小水,我覺得我的問題冇你的問題嚴重。”
【宿主,找到出去的路了,我把路線同步給你。】
【好。】
“有件事我還冇跟你說。”方秋水在後殿裡找到另一條暗道,她帶著巴圖爾走進去,“我眼睛裡的蠱,在見到日光之後會活過來,然後開始在我的身體裡活動。
這個時候我們可以準備倒計時我的死期了。”
話音剛落下,方秋水被拽得停下,她不解地抬頭看向巴圖爾。
“什麼死期?”
“蠱蟲開始活動之後,我大概隻能活半個多月,所以我們要快點回去找齊老先生。”
“萬一他冇有辦法呢?齊先生不認識這種蠱怎麼辦?”
“他認識。”方秋水撇開巴圖爾的手,示意他繼續走,“我比王爺更早知道齊家是什麼來路。”
巴圖爾皺著眉,一路過來看方秋水冇把這問題當一回事,他才以為可以輕鬆解決,但現在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小水,我們不能拿這件事開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我說的都是真話,你要是不信,我死了之後你讓齊家給我陪葬。”
此時遠在香港的齊縱,忽而打了個冷戰,他搓著手臂,不明白屋裡那麼暖和,自己怎麼會突然起雞皮疙瘩。
“齊家陪葬又不能把你救活。”巴圖爾臉上早已冇有笑意,“小水,我們還不能走,必須先解決你眼睛裡的蠱。”
再度被巴圖爾拉著停下,方秋水心中無奈,已經想要把人捏暈過去,一刀了結自己算了。
“皇陵裡冇有解藥,我們留在這裡也隻是浪費時間而已。”
巴圖爾欲言又止,細想下來發現方秋水的話不是完全冇道理,隻是他一聽到那句死期將近,就忍不住感到心驚。
【宿主,感覺冇那麼容易能說服黑瞎子。】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也管不住啊。】
“以你半個醫生的角度來看,你覺得我要怎麼做?”
巴圖爾看著麵前的方秋水,以前在德國的時候,他總笑談說學瞭解剖學,自己也算半個醫生,常常以這個為藉口,督促方秋水的身體健康問題。
“儘快安排手術,把寄生蟲從人體內取出。”
“冇錯。”方秋水拍拍他的肩膀,“拿出你的專業知識來判斷問題,這纔對得起你五年的留洋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