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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玲瓏 第258章 玄霜小寒

作者:淩瀧Shuang辰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23:29:47

寒風凜冽陌上馳,葉落無痕雲中盤。

柔雪未呈露凝霜,唯有流水知萬徑!

竹籬院的木門被風撞得吱呀作響時,霜降正對著案頭那幀詩箋發怔。宣紙上“夏至”二字的落款帶著墨汁的清潤,筆鋒裡還藏著昨夜研墨時的鬆煙香,“寒風凜冽”四字的撇捺間,竟似有細碎的冰碴兒在晨光裡閃爍——那是墨汁未乾時沾了窗縫漏進的寒氣,凝在紙上成了天然的冰紋。

簷角的銅鈴早被凍啞了嗓子,鈴舌與鈴壁粘在一起,唯有風穿過窗欞的縫隙,發出類似哨子的銳響,倒應了詩裡“陌上馳”的勁道——那風哪裡是吹,分明是騎著野馬在田埂上狂奔,卷得院外的枯葉打著旋兒往上躥,有的葉子被風裹著,竟真如詩中所言,在鉛灰色的雲底盤出細碎的弧光,像誰失手撒了把碎紙,要往雲端裡鑽,又被風猛地拽回,在空中畫出轉瞬即逝的銀線。

“這風颳得人骨頭縫都疼,比冬至那會兒凶十倍!”夏至的聲音裹著寒氣闖進來,他身上那件駝色棉襖沾了層白霜,帽簷下的睫毛凝著細小的冰粒,像落了片碎星,連撥出的白氣都帶著冰晶,落在衣襟上便成了細小的雪點。

他把手裡的竹籃往案上一放,籃沿還冒著絲絲白氣,那是臘八蒜在陶甕裡發酵時散出的暖意,“毓敏托我帶的臘八蒜,說是用陳年老醋泡的,壇口封了三層油紙,就怕跑了香味。你瞧這蒜,綠得跟翡翠似的,比去年的成色還好,蒜瓣飽滿得像要炸開。”

霜降伸手去接,指尖剛碰到竹籃的竹篾就縮了回來——那寒氣像針似的紮人,順著指尖往胳膊肘竄。

她嗬出一口白氣,看著它在空氣中凝成短暫的霧團,又被風瞬間吹散,忽然笑了:“你看這天氣,真應了你的‘柔雪未呈露凝霜’,昨夜我守到後半夜,隔一會兒就往窗外看,連個雪星子都冇見著,倒是窗台上結了層冰花,紋路細得跟繡出來的一樣。”

她指著窗玻璃,那裡的冰花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生長,有的像鬆枝,針針分明;有的像梅萼,層層疊疊;還有的像溪流,蜿蜒曲折,竟與詩箋上的字跡隱隱相和,像是天地在紙上共同寫就的詩篇。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林悅清脆的喊聲,像顆石子投進寂靜的寒天,打破了風的呼嘯。

她裹著件鵝黃色的羽絨服,帽子上的絨毛沾著霜屑,像撒了層細鹽,手裡舉著支半開的梅花,花枝上還凝著冰晶——那是昨夜的露水在枝頭凝成的,陽光一照,冰晶折射出七彩的光,像綴了層碎鑽。

“可算找著你們了!韋斌那傢夥說後山有野梅開了,結果我們走岔了路,在山腳下跟冇頭蒼蠅似的轉了半個鐘頭——不過你們瞧,這梅香多清,比城裡花店買的濃十倍,聞著都覺得心裡亮堂!”

那梅花確實不凡,花瓣邊緣泛著淡淡的粉,像少女臉頰的胭脂,花心卻凝著點乳白,最妙的是花瓣上的冰晶,薄得像蟬翼,貼在花瓣上不偏不倚,像是給梅花鑲了層銀邊。

夏至湊過去聞了聞,鼻尖蹭到花瓣上的霜,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寒氣順著鼻腔往裡鑽:“這可是小寒的花信第一候,古人說‘屐聲驚雉起,風信報梅開’,果然不假。

隻是這山路怕是不好走,昨夜裡的霜凍得瓷實,路邊的枯草都凍成了脆片,彆跟韋斌似的摔個嘴啃泥,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話音剛落,韋斌就喘著粗氣跑了進來,頭髮亂得像雞窩,額前的碎髮被汗浸濕,又凍成了冰絲,褲腳沾著泥點和霜花,膝蓋處還磨破了塊布——顯然是摔過一跤。

“冤枉啊!那路根本不是給人走的,跟抹了油的玻璃似的,一步一滑,要不是邢洲眼疾手快拉我一把,我今兒就得摔成八瓣,連相機都得報廢!”他說著舉起手裡的相機,鏡頭上還蒙著層薄霧,是哈氣凝成的水珠,“不過也算冇白跑,拍著幾隻喜鵲築巢,那巢搭得又圓又結實,枯枝上還沾著羽毛,應了小寒‘鵲始巢’的說法,毓敏說這是吉祥兆頭,來年準有好事。”

邢洲跟在後麵進來,手裡提著個竹筐,裡麵裝著些枯樹枝和乾草,樹枝上還掛著冰棱,像一串串透明的珠子。

“後山的溪流還冇凍實,水流得緩,倒是結了層薄冰,像鋪了層玻璃,踩上去能看見底下的石子。我瞧著那水色清得很,說不定能找到些帶紋路的溪石,墨雲疏肯定喜歡——她上次還說,要找塊有天然雲紋的石頭當鎮紙。”他把筐子放在簷下,拍了拍手上的霜,霜屑落在青石板上,瞬間就化了,“對了,蘇何宇和柳夢璃去鎮上買臘八粥的食材了,說要給咱們露一手,讓毓敏歇會兒——不過依我看,他那手藝就是擀麪杖吹火,一竅不通,上次煮個麪條都能煮糊,最後還得毓敏救場。”

“這話可彆讓蘇何宇聽見,小心他跟你急,到時候又要跟你比掰手腕,輸了又賴賬。”鈢堂的聲音從門後傳來,他穿著件深灰色長衫,袖口沾著些鬆煙墨,顯然是剛從書房出來,指尖還夾著支冇寫完的毛筆。

作為眾人裡最懂古籍的,他手裡還捧著本線裝的《月令七十二候集解》,書頁泛黃,邊角被反覆翻閱得捲了邊,“剛翻到小寒三候,‘雁北鄉,鵲始巢,雉始雊’,韋斌拍的喜鵲築巢,可不正好應了第二候?這節氣的物候,從來都不會錯,就像詩裡的意象,少一個都不成章法。”他指尖劃過書頁上的批註,那是他早年寫的蠅頭小楷,“夏至這首詩裡的‘流水知萬徑’,倒暗合了小寒‘陽氣始生’的意頭,水脈未凍,正是生機藏於下的景緻,比單純寫寒,多了層希望。”

眾人正說笑間,墨雲疏和沐薇夏也到了。

墨雲疏穿件藏青色的大衣,領口圍著條羊毛圍巾,手裡捧著個錦盒,盒子是織錦做的,上麵繡著纏枝蓮紋,裡麵是她新拓的梅花箋,墨跡還帶著淡淡的鬆煙香,箋紙邊緣還留著拓印時的墨暈:“我猜你們要去尋梅,特意拓了些梅枝箋,用的是陳年宣紙,吸墨性好,等會兒讓夏至題詩,也算應景——這箋紙要是放久了,墨色還會更溫潤,像老酒一樣。”

沐薇夏則拎著個保溫桶,桶身是竹編的,纏著紅繩,揭開蓋子,一股甜香立刻漫了出來,混著寒氣凝成淡淡的白霧,在桶口繞了個圈才散開:“這是我做的凍梨,東北帶來的法子,選的是秋梨,放在窗外凍了一夜,凍得硬邦邦的,現在吃正好解渴潤燥。”

她拿起一個烏黑的梨子,在桌上輕輕一磕,冰殼裂開細紋,像瓷器上的開片,掰開後裡麵的果肉雪白,汁水欲滴,“這梨得用涼開水化凍,不然就成了‘關公麵前耍大刀’,失了原味,化透了咬一口,甜得能流出蜜來。”

毓敏的聲音從院外傳來時,大家正圍著凍梨吃得歡,梨汁沾在嘴角,涼絲絲的,卻甜到心裡。

她裹著件靛藍的棉襖,棉襖上縫著個小小的布兜,裡麵裝著針線,手裡提著個布袋子,袋子是粗布做的,卻洗得乾乾淨淨,裡麵裝著新鮮的矮腳黃青菜和板鴨,青菜上還沾著泥土,板鴨則油光鋥亮:“剛從菜市場回來,這青菜嫩得能掐出水,根部還帶著鬚子,今晚做個菜飯,米飯裡拌著青菜和板鴨丁,配著臘八蒜吃,保管你們胃口大開,一碗接一碗地吃。”

她進門就瞥見了那支梅花,眼睛一亮,快步走過去拿起花枝,指尖輕輕拂過花瓣上的冰晶:“這梅枝好,枝乾虯曲,花瓣精神,插在案頭正合適,小寒就該有梅香纔像樣——鈢堂,你書房的青瓷瓶正好能派上用場,那瓶子口徑不大,插這梅枝正襯得雅緻。”

晏婷和李娜隨後而至,手裡各抱著一摞碗碟,碗碟是白瓷的,上麵印著淡青的花紋,是柳夢璃特意選的。

晏婷把碗碟放在灶台上,笑著說:“蘇何宇在鎮上被柳夢璃拉住了,說要選最好的桂圓和蓮子,桂圓得選殼薄肉厚的,蓮子要去芯的,不然煮出來會苦,怕是得晚點到。我和李娜先回來幫忙,這臘八粥的食材可得挑仔細了,紅豆要選顆粒飽滿的,紅棗得去核,不然煮出來就是‘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不好吃還浪費東西。”

李娜則蹲在灶前生火,灶膛裡的銀骨炭燒得通紅,火苗舔著鍋底,把她的臉映得發亮,連眉毛都泛著暖光:“邢洲說得對,這小寒進補最要緊,‘三九補一冬,來年無病痛’,今天可得把粥煮得稠稠的,熬到米粒開花,豆子軟爛,補補咱們的陽氣,不然這冬天可熬不過去。”

弘俊是最後到的,揹著他的寶貝相機,相機包上掛著個小小的楓葉掛墜,是去年在楓鎮買的,鏡頭上套著防風罩,怕被寒風颳壞。

他一進門就舉著相機拍個不停,從案頭的梅花到灶膛的火苗,從眾人手裡的凍梨到簷下的冰棱,連韋斌鼻尖上的霜花都冇放過,快門聲在屋裡此起彼伏:“這場景太有感覺了!你們看這光影,霜花在陽光下像水晶,梅香混著水汽,簡直是天然的濾鏡,拍出來不用修圖都好看。等會兒去後山拍溪流,那冰下的水肯定好看,冰是透明的,水是清的,映著天上的雲,應了夏至詩裡‘唯有流水知萬徑’的意境,拍出來絕對是大片。”

收拾妥當後,眾人分了工:毓敏和晏婷處理食材,毓敏負責切板鴨和青菜,晏婷則挑揀臘八粥的食材,把壞的豆子和紅棗都挑出來;墨雲疏和沐薇夏整理梅枝,墨雲疏用剪刀修剪多餘的枝椏,沐薇夏則用軟布擦拭花瓣上的霜屑,拓印詩箋;夏至、邢洲帶著鈢堂去後山探水尋石——畢竟鈢堂認得溪石上的天然紋路,能挑出最有韻味的,他還說要找塊能映出月影的石頭;霜降、林悅和韋斌跟著弘俊去拍梅花,林悅負責指路,韋斌幫弘俊扛三腳架,霜降則幫著選拍攝角度;李娜則守在灶前燒火,順便照看鍋裡的臘八粥,時不時用勺子攪一攪,怕糊了鍋底。

出門時,風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甚,吸進肺裡像冰碴兒刮過,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韋斌縮著脖子,裹緊了外套,領口的拉鍊拉到頂,隻露出兩隻眼睛:“這小寒果然名不虛傳,比大寒還冷,真是‘小寒大寒,凍成冰團’,我這手揣在兜裡都覺得凍得慌,要是拿出來,不出三分鐘就得凍僵。”

林悅舉著那支梅花,花瓣上的冰晶還冇化,香氣卻更濃了,像縷細煙鑽進鼻腔,清冽又提神:“你懂什麼,這叫‘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越冷梅香越清,要是暖和了,這梅香早就散了,哪有現在這麼好聞。”

後山的路果然難走,青石板上結著層薄冰,冰麵光滑得像鏡子,踩上去咯吱作響,像踩在碎玻璃上,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弘俊小心翼翼地挪著步子,相機抱在懷裡跟寶貝似的,生怕摔了:“慢點慢點,摔了我冇事,相機可不能有事——這可是我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要是壞了,我就得喝西北風去了,以後再也拍不了好看的照片了。”

霜降扶著路邊的樹乾往前走,樹皮上的霜屑簌簌往下掉,落在手背上涼絲絲的,瞬間就化了:“你們看這樹乾上的霜,多像裹了層銀甲,陽光照在上麵,閃著光,跟夏至詩裡‘寒風凜冽陌上馳’的感覺一模一樣,風一吹,霜屑掉下來,像撒了把碎銀。”

轉過一道山彎,忽見一片梅林,枝頭上綴滿了花苞,有的已經半開,露出嫩黃的花蕊;有的還緊緊裹著,像顆顆飽滿的珍珠,透著淡淡的粉。

最妙的是枝頭上的霜,與花瓣相映,白的更白,粉的更豔,香氣清冽得像泉水,順著風飄過來,讓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弘俊立刻忘了腳下的滑,舉著相機連拍起來,快門聲在寂靜的山裡格外清晰,驚起了幾隻停在枝頭的麻雀:“太美了!這簡直是‘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的現世版,比畫裡還好看,花瓣上的霜,枝頭上的苞,都透著股勁兒,不像城裡的梅花,蔫蔫的冇精神。”

韋斌也忘了抱怨冷,湊過去想摘一朵,手指剛碰到花瓣,就被林悅拍了下手,疼得他縮回手:“住手!‘采花賊’可做不得,這麼好看的梅花,得讓大家都欣賞,你摘了,彆人就看不著了。

再說了,折了枝椏,明年就開不了花了,這可是‘殺雞取卵’的蠢事,到時候咱們再來,就隻能看光禿禿的樹枝了。”

韋斌嘿嘿一笑,縮回手,撓了撓頭:“我就是看看,冇真要摘——不過這梅香真提神,聞著心裡都亮堂了,剛纔還覺得冷,現在都不覺得了。”

正拍著,忽然聽見夏至的喊聲從遠處傳來,聲音裹著風,有些模糊,卻能聽出是在叫他們。

眾人循聲走去,穿過一片鬆林,就見夏至、邢洲和鈢堂站在溪邊,手裡各捧著幾塊溪石,臉上帶著笑意。

那溪水果然冇凍實,表麵結著層薄冰,像鋪了層透明的玻璃,冰下的水流緩緩湧動,能看見水底的卵石和細沙,偶爾還有幾條小魚遊過,擺著尾巴,格外自在。

鈢堂正用指尖輕叩冰麵,發出清脆的聲響,像玉佩相擊:“這冰薄得像蟬翼,底下水流雖緩,卻藏著力道,能把石頭磨得光滑,難怪夏至會寫‘流水知萬徑’。你們瞧這水色,映著雲影,雲在天上飄,影在水裡動,倒有‘雲在水中遊,水在雲上走’的意趣,這可是難得的景緻。”

霜降蹲在溪邊,看著冰下的水流,水流輕輕打著旋,帶著細小的沙粒,忽然抬頭看向夏至,眼裡閃著光:“你寫這句的時候,是不是想起了去年我們在溪邊尋石的日子?那天也是這樣冷,我們撿了好多石頭,回來洗乾淨,擺在窗台上,你還說要給每個石頭起名字。”

夏至蹲在她身邊,把一塊光滑的溪石放在她手裡,石頭帶著水的涼意,卻透著股溫潤,表麵的紋路像幅水墨畫:“是想起了,但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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