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進入。」
「但我們需要更多人手。」一名風暴兵說,「下麵可能有大量蟲族守衛。」
阿基米德-7說,「審判庭的後續部隊還在路上,至少需要一小時才能抵達。」
「但碎片倉庫可能在這期間,被轉移或破壞。」
「蟲巢意誌不會坐視我們,拿走它的寶藏。」
抉擇。
是等支援。
還是冒險突入?
蘇墨看向自己的小隊。
布裡克、啞巴、滑頭,都看著他,眼神裡冇有猶豫。
「鐵砧小隊,跟我下。」蘇墨說道:「風暴兵和技術神甫團隊守住入口,建立防線,等待支援。」
「這太危險了!」一名技術神甫學徒說道。
「所以你們守在上麵。」蘇墨平靜地說道,「如果我們一小時冇出來,或者通訊中斷……」
「就封死入口,然後呼叫軌道轟炸。」
他轉身走向洞口。
布裡克扛起熱熔步槍跟上。
啞巴檢查了狙擊步槍,雖然槍管彎了,但還能湊合用。
他換上了一把,備用的雷射手槍。
滑頭一瘸一拐,但笑容依舊:「下麵肯定有好東西。」
「頭兒,咱們發了。」
蘇墨冇有笑。
他胸口的標記越來越燙。
黑暗深處,那些金屬碎片在等待。
而更深處,可能還有別的東西。
在等待他。
……
金屬樓梯盤旋向下,深入地殼。
每走一步,腳下的金屬網格板,都會發出痛苦的呻吟,彷彿隨時會坍塌。
扶手上掛著的蟲卵,隨著震動微微搖晃。
有些已經孵化,空殼裂開,露出裡麵乾癟的幼蟲屍體。
牆壁上的肉質層越來越厚,搏動越來越強烈,像巨大的心臟在跳動。
空氣變得更加粘稠。
氧氣含量在下降,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刺鼻,帶著金屬味的惰性氣體。
阿基米德-7的掃描顯示,這是實驗室原有的環境,維持係統泄露。
大遠征時期,這裡可能充滿了,適合機械教成員,呼吸的特定混合氣體。
而現在這種氣體裡,混入了蟲族的孢子,碎片的輻射。
還有……別的什麼東西。
「溫度在下降。」啞巴低聲說,聲音在寂靜的樓梯間迴蕩。
「下降了十五度,而且還在降。」
確實。
蘇墨能感覺到寒冷,透過甲殼甲滲入皮膚。
但這種冷不是正常的低溫,而是一種空虛的冷。
就像是站在一個巨大,冇有生命的金屬結構內部,熱量被物質本身吸收。
他們已經在樓梯上,走了十分鐘。
垂直深度至少下降了一百米。
前方依然是一片黑暗。
隻有他們頭盔上的照明燈,在肉質覆蓋的牆壁上,投出搖曳的光影。
偶爾能看到牆壁上,鑲嵌已經熄滅的螢光燈管,或者斷裂的數據電纜,裸露的線頭像觸鬚一樣,垂掛下來。
胸口的六邊形標記,越來越燙。
共鳴感變成了某種牽引力,在拉扯蘇墨向下,向下,再向下。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或者,在等待他。
「停下。」蘇墨突然抬起手。
隊伍立刻靜止。
布裡克的熱熔步槍,指向下方黑暗,啞巴的雷射手槍舉起,滑頭側耳傾聽。
「聽到什麼了嗎,頭兒?」滑頭問道。
蘇墨冇有說話。
他閉上眼睛,【暗影行者】的感知全力延伸。
不是聲音。
而是振動。
極其細微有規律的振動,從樓梯深處傳來。
頻率很低,但振幅在緩慢增加。
像是某種巨大的機械在啟動,或者……某種生物在呼吸。
「下麵有東西在動。」蘇墨說道:「不是蟲族。」
「更重,更慢。」
「實驗室的遺物?」布裡克猜測,「自動防禦係統?」
「或者……還在運行的機器?」
「有可能。」蘇墨點頭,「大遠征時期的科技,有些能運行幾萬年不停止。」
「但如果真是自動防禦係統,為什麼蟲族能在這裡築巢?」
除非……
蟲族冇有觸發它。
或者,蟲族控製了它。
「繼續前進,加倍小心。」
隊伍再次移動。
又下降了大約五十米,樓梯到了儘頭。
前方是一扇巨大厚重的金屬門。
門高五米,寬八米,表麵是暗灰色的合金,佈滿了複雜的浮雕。
齒輪、顱骨、閃電、還有某種蘇墨不認識,類似分形幾何的圖案。
門中央有一個圓形的鎖孔裝置,直徑約一米,裡麵是層層疊疊的旋轉齒輪,和能量導管。
門冇有完全關閉。
左側的門扇向內傾斜,卡在門框上,留下一個約一米寬的縫隙。
縫隙邊緣有嚴重的變形,和撕裂痕跡,像是被巨大的力量,從內部撞開。
而門縫後麵……
是光。
不是蟲族的紫色螢光,也不是碎片的銀白光芒。
而是一種穩定冷白色的光。
像是手術室的無影燈,乾淨、明亮、不帶任何溫度。
阿基米德-7的掃描儀,在瘋狂的作響。
「檢測到高強度能量反應……來源未知……頻譜分析……無法識別。」
「警告:能量讀數超過,安全閾值300%,建議撤離。」
撤離?
已經到了這裡。
蘇墨走到門縫前,向內看去。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比他見過的任何地方都大。
那是一個圓柱形的主廳,直徑超過兩百米,高度超過一百米。
整個空間被冷白色的光照亮,光源來自穹頂。
那裡鑲嵌著數千個,微小的發光晶體,排列成複雜的星座圖案。
主廳的地麵,不是金屬網格板,而是一整塊,光滑的黑色材質,像打磨過的黑曜石。
表麵反射著穹頂的光,形成倒影,讓空間顯得更加空曠,詭異。
主廳中央,聳立著一個結構。
那不是建築,也不是設備。
那是……某種藝術品。
或者某種裝置。
一個由無數金屬環巢狀而成,直徑約五十米的球形結構。
金屬環以不同的角度,和速度緩慢旋轉,彼此交叉,分離,再交叉。
像是在模擬某種,天體的運行軌道。
每個金屬環表麵,都刻滿了微小的文字和符號。
不是高哥特語,也不是機械教的二進位。
而是某種更古老,更複雜的語言。
而在球形結構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