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遊之全職匠師 第6章 王八拳

巴隆鐵匠鋪門外那個散發著鐵鏽和煤灰味的廢料堆，成了林默在虛擬世界裡的第一個“寶藏”。

他蹲在角落，無視了偶爾路過玩家投來的好奇的目光，像隻尋寶的鼴鼠，專注地在廢料堆裡翻找著。

劣質鐵礦石？冇問題！巴隆淬火失敗後隨手扔出來的那塊帶著裂紋的劍胚，就是最好的鐵料！雖然裂了，但主體部分還能用。旁邊散落的煤渣裡，也夾雜著不少小塊的低純度礦石。

木炭？更簡單！鐵匠鋪爐膛後麵清理出來的灰堆裡，就有不少燒剩的木炭塊，雖然有些碎，但勉強能用。

【收集材料：劣質鐵礦石*10（完成）】

【收集材料：木炭*5（完成）】

材料齊了！林默心頭一喜。但新的問題來了：工具呢？冇有鐵砧，冇有鍛爐，冇有錘子…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緊閉的鐵匠鋪木門。巴隆那張怒氣沖沖的臉彷彿還在眼前晃動。硬闖肯定不行，再被轟出來就太丟人了。怎麼辦？

林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忐忑，走到鐵匠鋪門口，冇有推門，而是輕輕敲了敲。

“誰啊？！”裡麵傳來巴隆粗聲粗氣的吼聲，顯然氣還冇消。

“巴隆師傅，是我…匠心。”林默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誠懇又無害，“那個…我想借用一下您的爐子和工具…就一會兒！做個…做個東西就走！保證不打擾您！我…我可以付錢！”

裡麵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

巴隆那張鬍子拉碴、寫滿不耐煩的臉露了出來：“又是你？付錢？你有錢嗎？”

林默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他現在兜比臉乾淨。“那個…我現在冇有…但我做好了東西賣掉，立刻付您租金！”

“哼！空手套白狼？”巴隆嗤笑一聲，就要關門。

“等等！”林默急了，腦子飛快轉動，“巴隆師傅！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就在您鋪子外麵那個角落用！絕對不進裡麵打擾您！我…我還可以幫您清理門口的廢料堆！

保證打掃得乾乾淨淨！就換這一次機會！”

巴隆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番，似乎在權衡利弊。

清理廢料堆確實是個麻煩活，這小子看著挺老實（雖然嘴欠），讓他折騰去？

反正用的是廢料，爐火也是現成的，燒點廢料也費不了多少炭…

“行吧行吧！”巴隆不耐煩地揮揮手，像趕蒼蠅，“就這一次！隻準用外麵的廢料！隻準用那個角落的小爐子和鐵砧！工具…錘子自己挑一把舊的！弄壞了照價賠！還有，門口給我打掃乾淨！要是再敢對我的手藝指手畫腳，我打斷你的腿！”

“謝謝巴隆師傅！謝謝！”林默大喜過望，連聲道謝。

巴隆哼了一聲，“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工具到手！林默如獲至寶，立刻衝到廢料堆旁，抱起那塊有裂紋的劍胚和幾塊礦石，又去灰堆裡扒拉出幾塊木炭，然後興沖沖地跑到鐵匠鋪側麵那個露天的小角落。

這裡有一個簡易的小型鍛爐和一個固定在地上的小鐵砧，顯然是給學徒練手或者處理簡單修補用的。

足夠了！

林默點燃爐火，將木炭加入。火焰升騰起來，帶著灼人的熱浪。

他將那塊裂開的劍胚和幾塊小礦石一起放入爐火中加熱。

他冇有像巴隆那樣追求高溫快燒，而是控製著火候，讓鐵塊均勻受熱，同時仔細觀察著鐵塊顏色的變化。

當鐵塊燒到一種均勻的橘紅色時，他迅速用火鉗將其夾出，放在鐵砧上。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那把歪把鐵錘。

“叮！”

第一錘落下，聲音沉悶。錘頭歪了，落點有點偏。

林默皺了皺眉，調整了一下握錘的姿勢和發力方式。

他回憶著爺爺打鐵時的動作，腰馬合一，力量從腳下升起，通過腰腹傳遞到手臂，手腕帶動錘頭，不是靠蠻力硬砸，而是帶著一種巧勁和節奏感。

“叮！叮！當！叮！叮！當！”

錘聲再次響起，這一次，節奏明顯流暢了許多。

他不再追求巴隆那種大開大合的“打樁式”錘法，而是根據鐵塊的形狀和受熱情況，不斷調整落錘的力度、角度和位置。他敲擊的重點不是將鐵塊砸扁，而是通過一次次精準的鍛打，讓鐵塊內部的纖維結構延展、緻密，同時將裂紋周圍的應力一點點疏導、消除。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簡陋的亞麻布衣，額頭的汗珠滴落在滾燙的鐵砧上，發出“嗤嗤”的輕響。

他渾然不覺，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鐵砧上那塊逐漸變形的金屬上。

他的動作算不上多麼華麗，甚至有些笨拙，但那份專注和精準，卻讓偶爾路過的玩家忍不住多看兩眼，這怎麼還有人不練級，在這裡打鐵玩。

巴隆雖然關著門在裡麵打鐵，但那富有節奏變化的錘聲還是傳了進來。

他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地慢了一拍，側耳聽了一會兒，濃密的眉毛挑了挑，哼了一聲，但冇再說什麼。

林默的目標不是劍，也不是什麼常規武器。

他腦海中盤旋著一個念頭：既然要打怪，總得有個趁手的傢夥吧？係統送的那把鏽鐵片短劍，他看著就難受。

他需要一件能發揮他“手藝”優勢，又不需要複雜戰鬥技巧的東西。

拳套！一個念頭閃過。簡單，直接，能保護拳頭，還能…加點小機關？

他集中精神，將燒紅的鐵塊反覆摺疊鍛打，去除雜質，提升韌性。

然後，他開始塑形。他用錘子小心地敲打出一個護手盤的雛形，又延伸出幾根包裹手指的金屬條。

他鍛打得很薄，以減輕重量，同時保證關鍵部位的強度。

最關鍵的部分來了。他想在拳套的指關節部位，設計一個簡單的伸縮結構——就像老式彈簧刀一樣，平時收攏，需要時可以彈出幾根短小的尖刺！增加一點出其不意的殺傷力。

這需要極其精密的配合。林默屏住呼吸，將一小塊韌性較好的鐵料燒紅，用錘尖和小鑿子，一點點地敲打出幾個微型滑槽和卡榫結構。

這比修複凳子腿的榫卯難上百倍！在現實中，他可以用精密的工具，但在遊戲裡，他隻有一把歪把錘和簡陋的工具！

汗水流進眼睛，帶來一陣刺痛。他顧不上擦，全憑著手感和經驗，小心翼翼地操作著。

失敗了就重新加熱，重新鍛打。時間一點點流逝，他完全沉浸其中。

終於，一個造型有些粗獷、甚至可以說有點醜陋的金屬拳套在他手中成型了。

護手盤不算圓滑，指套也略顯笨拙，但整體結構還算結實。

最關鍵的是，在拳套的指關節背麵，他巧妙地嵌入了三個可以伸縮的、長約三寸的尖銳鐵刺！通過一個隱藏在護手盤內側的簡易撥片機關控製。

林默迫不及待地將拳套戴在右手上。握了握拳，感覺還算合手，雖然有點沉。

他小心翼翼地撥動那個小撥片。

“哢噠！”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指關節處的三根鐵刺瞬間彈出！寒光閃閃！

“哢噠！”再一撥，鐵刺又迅速縮回！

巴隆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吃驚到嘴成了O型，有兩把刷子啊，這武器有點意思。

成了！林默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雖然這玩意兒簡陋得可憐，但這是他親手設計、親手打造的！是他在這個虛擬世界裡的第一件作品！

他忍不住多試了幾次伸縮功能。

“哢噠！哢噠！哢噠…”

然而，在連續伸縮了七八次後，“哢！”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緊接著“嘣”的一聲輕響！一根鐵刺的伸縮機構卡死了！另一根鐵刺直接崩飛了出去！隻剩下最後一根還能勉強彈出，但也搖搖欲墜。

林默：“……”好吧，畢竟是劣質材料加手工打造，耐久度果然感人。

就在這時，係統提示音響起：

【叮！隱藏任務【初露鋒芒】完成！】

【任務獎勵：經驗值+100，銅幣+50，獲得稱號【初級工匠】（鍛造\/工程類物品製作成功率+1%），獲得特殊物品【巴隆的認可】——一封皺巴巴的推薦信（效果：可憑此信在任意新手村鐵匠鋪租用基礎工具，租金減半）】

【叮！您成功製作了【係統未知武器】！請命名，鍛造技能熟練度+5，鍛造熟練度+5！，叮！物品耐久度為0，請及時維修】

一連串的提示聲響起，獎勵到手！林默心中一喜，尤其是那封推薦信，解決了大問題！他剛想再研究一下那個壞掉的拳套，鐵匠鋪的門“砰”地一響。

巴隆依然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那把掃帚：“小子！確有點本事，東西做完了冇有？吵死了！叮叮噹噹冇完冇了！趕緊收拾乾淨滾蛋！彆妨礙我做生意！”雖然罵聲依舊，但不難看出，其眼中讚賞的目光。

林默趕緊摘下那個半殘的拳套，塞進揹包（係統自帶的基礎儲物空間），然後麻利地開始收拾工具和地上的廢渣。他遵守承諾，把門口那個廢料堆也清理得乾乾淨淨。

“巴隆師傅，謝謝您！工具放這兒了！”林默把錘子放回原位，又把50枚銅幣（任務獎勵的50銅幣）放在旁邊的木墩上，“這是…一點心意，算是炭火錢。”

林默道了聲謝，轉身離開了鐵匠鋪。

站在溪木鎮的小廣場上，林默看著揹包裡那個半殘的拳套和那封推薦信，心情複雜。

任務完成了，工具問題暫時解決了，但他兜裡又空了。

接下來乾嘛？繼續做東西賣錢？可材料呢？總不能再去找巴隆要廢料吧？

他的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跑來跑去的玩家，不少人正興高采烈地討論著去哪裡打怪升級。打怪…能掉錢掉材料吧？

林默心裡一動。他現在是戰士，雖然不知道怎麼打架，但血厚防高，應該…不容易死吧？而且，他剛做了個拳套（雖然壞了），總得試試效果？

他打開地圖，新手村附近有幾個低級怪區，最近的是村子東邊小樹林裡的【史萊姆聚集地】。史萊姆…聽起來就很弱的樣子。

“就去那兒試試！”林默下定決心。

他需要錢，需要材料！打怪，也是一種“打工”方式吧？雖然他不擅長。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村子東邊的小樹林走去。

樹林不大，樹木稀疏，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點。

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腐葉的氣息。冇走多遠，林默就看到了一些…果凍狀的生物。

【粘液史萊姆（Lv.1）】

半透明的綠色身體，像一大坨會蠕動的果凍，在地上緩慢地移動著，留下一道濕漉漉的痕跡。

它們看起來毫無威脅，甚至有點…蠢萌？

林默稍微鬆了口氣。他握了握拳頭，感受了一下戰士職業帶來的力量感，然後從揹包裡掏出了那個半殘的【簡易伸縮拳套（劣質）】戴在右手上。至少…能保護一下拳頭。

他選中了一隻落單的史萊姆，深吸一口氣，回憶著以前看過的武打片裡的動作，擺了個自認為很威猛的架勢，然後…大吼一聲，朝著史萊姆衝了過去！

“吃我一拳！”

他完全忘記了遊戲裡還有技能欄這回事！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用拳頭砸扁這坨果凍！

他的動作毫無章法，腳步踉蹌，揮拳的姿勢更是彆扭至極，活脫脫一套“王八拳”。

那隻史萊姆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男”嚇了一跳，蠕動著身體，試圖躲避。

林默的拳頭帶著風聲砸下！可惜，準頭太差，擦著史萊姆的身體砸在了地上，濺起一片泥土。

史萊姆趁機“噗”地一聲，吐出一小團綠色的粘液，糊在了林默的臉上！

“噗！”粘液糊臉，帶著一股怪異的酸味和滑膩感，視線瞬間受阻。林默手忙腳亂地去抹臉，腳下不穩，差點摔倒。

“靠！”林默暗罵一聲，感覺丟臉至極。

他胡亂抹掉臉上的粘液，再次看向那隻史萊姆。那坨果凍似乎還在原地蠕動，像是在嘲笑他。

林默惱羞成怒，也顧不上什麼姿勢了，憑著在鄉下乾活時打架（雖然很少）的本能，以及戰士職業帶來的力量和反應速度加成，再次撲了上去！

這一次，他冇有再擺什麼花架子。

他像一隻被激怒的公牛，低吼著，身體微微前傾，腳步快速移動，右手戴著拳套的拳頭毫無章法地、卻帶著一股蠻力，朝著史萊姆猛砸！

“砰！”一拳砸在史萊姆軟綿綿的身體上，陷進去一個坑。

“噗！”史萊姆又吐出一口粘液，這次被林默下意識地側身躲開了！

“砰！砰！砰！”林默得勢不饒人，拳頭像雨點般落下，毫無技巧，全憑一股狠勁和戰士的蠻力。

他完全忘記了防禦，也忘記了閃避（除了本能地躲粘液），就是硬抗著史萊姆微弱的撞擊和粘液攻擊，用拳頭硬砸！

他的動作笨拙、滑稽，甚至有些狼狽。汗水混合著史萊姆的粘液，讓他看起來臟兮兮的。

但他那副咬牙切齒、不顧一切、隻靠蠻力硬砸的狠勁，卻透著一股奇異的…生猛？

終於，在捱了史萊姆幾下攻擊，血量還有10%的時候，那隻可憐的史萊姆發出一聲輕微的“噗嘰”聲，身體猛地一縮，然後“啪”地一下爆開了！化作一灘綠色的粘液，散落在地上。

【叮！擊殺粘液史萊姆（Lv.1），獲得經驗值+10，銅幣+5，獲得材料【粘稠的史萊姆凝液】*1】

林默喘著粗氣，看著地上那灘粘液和係統提示，有些發懵。

這就…打死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有些發紅的拳頭（雖然有拳套保護，但劣質拳套的減震效果幾乎為零），又看了看那灘粘液，感覺有點不真實。

他剛纔…好像就靠著一股蠻力和亂揮的拳頭，硬生生把一坨果凍給砸爆了？這戰士…好像也不是很難當？

他彎腰撿起那枚沾著粘液的銅幣和那塊滑溜溜的【粘稠的史萊姆凝液】。

凝液入手冰涼滑膩，帶著一股淡淡的酸味。

“這玩意兒…看起來有點像減震墊啊，有什麼用？”林默皺了皺眉，但還是把它收進了揹包。材料嘛，總歸有用。

他甩了甩有些痠痛的手臂，看了一眼那個耐久度更低的破拳套，又看了看周圍其他蠕動的史萊姆。雖然過程狼狽，但…好像真的能賺錢？能得材料？

一股莫名的興奮感湧了上來。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打工狂魔”的光芒。

“再來一隻！”他低吼一聲，再次選中了一隻落單的史萊姆，握緊拳頭，帶著他那套毫無章法卻異常生猛的“王八拳”，又一次莽了上去！

小樹林裡，一個頂著戰士名頭、揮舞著破拳套、動作笨拙滑稽的人類玩家，正追著一群果凍狀的史萊姆猛錘。畫麵充滿了違和感，卻又透著一股奇異的喜感和…乾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