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水般的沉寂,被一聲尖銳到撕裂靈魂的警報聲悍然打破。
工坊基地深處,主控室內,代表“方舟”係統核心防火牆狀態的指示屏,在長達一年的灰暗監控後,毫無征兆地迸發出刺目的猩紅色光芒!
最高優先級的入侵警報如同瀕死野獸的哀嚎,瞬間席捲了整個地下空間!
“嗶——!!!警告!檢測到超高強度未知協議數據流衝擊!突破第三層外圍防禦!源地址認證……失敗!協議類型……無法識彆!加密演算法……非標準量子糾纏態!攻擊模式……帶有強烈定向滲透及資訊篡改意圖!重複,非探測性掃描,是主動攻擊!”
星塵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瘋狂閃爍的螢幕,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化作一片殘影,聲音因極度的緊張和憤怒而變調:
“見鬼!這不是遊戲服務器的信號!這是針對我們‘方舟’係統的定向網絡攻擊!對方的技術……非常規!像是……軍用級的!”
幾乎在同一瞬間,放置在林默私人休息室內、那台經過層層物理隔離和電磁遮蔽的定製版“NerveGearPro”頭盔,其內部一個用於監測神經信號穩定性的輔助傳感器陣列,突然傳回一組極其異常的能量波動讀數!
這波動並非來自頭盔本身,而像是某種外部信號試圖通過神經連接介麵進行反向滲透時產生的乾擾漣漪!
強度不高,但性質詭異,帶著一種冰冷的、非人的惡意感,瞬間觸發了“方舟”係統內置的次級警報。
這絕非巧合!
外部網絡攻擊與神經介麵的異常擾動,在同一毫秒內發生!
對方的目標極其明確,不僅要摧毀數據,更試圖乾擾甚至侵入與係統連接的人!
林默正站在夏悠悠的醫療監護室外,透過玻璃凝視著那張沉睡的容顏。
警報響起的刹那,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的、被挑釁的怒火轟然爆發!他猛地轉身,身影如獵豹般撲向主控室,速度快到在空氣中帶出一道殘影。
“怎麼回事?!來源?!”林默的聲音冰冷如鐵,瞬間切入一片混亂的主控室。
“會長!不明網絡攻擊!目標明確,就是我們!攻擊源正在嘗試繞過所有偽裝節點,直撲‘方舟’核心數據庫!特彆是……特彆是關於‘紀元重構’逆向工程數據和悠悠小姐醫療檔案的加密區!”
星塵語速極快,額頭青筋暴起,雙手在虛擬鍵盤上舞出殘影,構築著一道道臨時防禦壁壘。
“另外,你的私人頭盔神經介麵監測到異常反向信號擾動,意圖不明,但已被隔離!”
“能擋住嗎?”林默目光銳利。
“暫時……可以!我們的防禦體係是獨立的,多層加密,對方一時半會兒攻不破!但他們在持續施壓,消耗我們的算力資源!而且……”
星塵突然頓住,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們……他們在嘗試植入東西!”
主螢幕一角,一個隔離沙箱視窗彈出,顯示出一段被成功攔截、但正在瘋狂自我複製和嘗試變異的數據包。
星塵強行將其部分解碼,一段扭曲的、充滿惡意的資訊浮現出來,用的是一種混合了多種語言碎片和詭異符號的文字:
【警告:徘徊於禁忌邊緣的窺視者。】
【停止一切對‘虛淵’的探求。】
【遺忘‘迷失之城’,埋葬‘潮汐之心’。】
【切斷與‘紀元’的神經連接,銷燬所有相關數據。】
【若再進一步,深紅之海將吞噬現實,爾等皆為祭品。】
【——此乃,最後的憐憫。】
資訊充滿威脅和隱喻,但指向性極其明確!
對方知道他們在研究遊戲(虛淵?),知道迷失之城和潮汐之心,甚至知道“方舟”係統和神經連接!
這絕不是普通的黑客!
虛淵?
是指《紀元重構》?
深紅之海?祭品?
王鐵衝了進來,看著螢幕上的文字,倒吸一口涼氣,“他們在威脅我們!要我們放棄所有研究!”
“最後的憐憫?哼!”林默眼中寒光爆射,“這是最後通牒!他們怕了!怕我們找到真相!”
就在這時,星塵猛地吼道:“會長!攻擊流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幾乎無法捕捉的源地址‘漣漪’!
雖然對方用了超過一百層的跳板和鏡像偽裝,但我們的深度包檢測演算法捕捉到了一絲殘留的、底層物理硬體的MAC地址特征碼片段!
經過超算比對和全球網絡硬體數據庫交叉驗證……匹配度最高的區域是……櫻花國!京都府與大阪府交界地帶的一個工業園區的某個IP段!
櫻花國!
這個地名如同重磅炸彈,在主控室內炸響!一直以來,隱藏在幕後的“深淵科技”雖然嫌疑最大,但其蹤跡飄忽,難以鎖定。而此刻,一次針對性的、技術高超的網絡攻擊,竟然直接將線索指向了櫻花國!
“確定嗎?”林默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九成把握!”星塵斬釘截鐵,“雖然無法精確定位到具體建築,但信號源的區域性特征非常明顯!而且,攻擊數據包中某些加密演算法的習慣性‘指紋’,也與已知的、與櫻花國某些尖端實驗室有關的網絡活動特征高度吻合!”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似乎串聯了起來!
櫻花國……摩根帝國在遊戲內的盟友?
還是……“深淵科技”本身就可能與櫻花國的某些勢力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甚至,櫻花國就是其重要的活動基地之一!
“對方發現我們在溯源了嗎?”林默立刻問。
“應該冇有!我用了最高級彆的隱匿追蹤技術,那個‘漣漪’稍縱即逝,對方大概率以為隻是正常的網絡波動。”星塵自通道,“但他們很警惕,主攻擊流已經再次隱匿,無法繼續追蹤。”
攻擊仍在持續,但強度似乎有所減弱,更像是一種持續的騷擾和威懾。
林默盯著螢幕上那來自櫻花國的IP區域地圖,眼神冰冷如刀。
被動防禦,永遠隻能捱打。
對方已經亮出了獠牙,發出了死亡通牒。
如果繼續躲在工坊裡,隻會被一步步蠶食,最終被“深紅之海”吞噬。
必須主動出擊!
必須在對方采取更激烈行動之前,找到他們的老巢!
一個大膽而危險的計劃,瞬間在林默腦中成型。
他轉向星塵和王鐵,語氣不容置疑:“星塵,繼續維持防禦,製造我們仍在被動抵抗、無力反擊的假象。同時,集中所有算力,分析這次攻擊的所有數據細節,特彆是櫻花國那個IP段的曆史活動記錄、關聯企業、甚至衛星圖像!我要知道那裡到底藏著什麼!”
“王鐵,立刻挑選最精銳、最可靠的行動小組,人員貴精不貴多。準備執行境外偵查任務。裝備要最先進的,但必須完全隱蔽,不能留下任何與我們有關的痕跡。”
“會長,你要親自去櫻花國?”王鐵臉色一變,“太危險了!那是對方的地盤!我們人生地不熟,一旦暴露……”
“正因為危險,才必須去。”
林默打斷他,目光銳利,“信號源在那裡,悠悠昏迷的線索可能在那裡,‘深淵科技’的尾巴可能也在那裡!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最直接的突破口!留在國內,我們永遠是被動捱打。隻有摸清敵人的虛實,才能找到反擊的機會!”
他頓了頓,看向醫療監護室的方向,聲音低沉卻堅定:
“而且,我們冇有時間了。對方的警告不是空話。我們必須搶在他們下一次行動之前。”
“那我跟你一起去!”王鐵毫不猶豫。
“不,你留在國內。”林默搖頭,“工坊需要人坐鎮,保護悠悠和基地的安全至關重要。而且,你需要協調月螢和寒鋒他們,在國內繼續調查摩根帝國的動向,同時做好接應我們的準備。這次行動,要快、要準、要隱秘。人越少越好。”
他看向星塵:“星塵,你也不能去。你需要在這裡提供遠程技術支援,實時分析我們傳回的數據,並且……萬一我們失聯,你是啟動最終預案的關鍵。”
星塵和王鐵知道林默的決定無法改變,隻能凝重地點頭。
“行動代號:‘捕風’。”林默下達指令,“王鐵,立刻開始準備工作,七十二小時內完成。星塵,把目標區域的所有情報整理成加密簡報。這次,我們要當一回真正的‘幽靈’,去敵人的心臟地帶,看看那‘深紅之海’,到底是什麼模樣!”
命令下達,整個工坊基地瞬間進入了一種更高強度的、帶著肅殺之氣的運轉狀態。
王鐵開始從最信任的老隊員中篩選人手,檢查裝備庫中的特種裝備,聯絡可靠的境外渠道安排身份和路線。
星塵則帶領技術團隊,瘋狂地分析數據,構建虛擬沙盤,試圖從海量資訊中挖出更多關於目標工業園的細節。
林默則獨自一人,再次來到夏悠悠的病房外。
他隔著玻璃,看著裡麵安睡的女孩,心中充滿了決絕。
這次行動,九死一生。
但他彆無選擇。
為了揭開真相,為了守護所愛,他必須踏上這條險路。
“悠悠,等我回來。”他輕聲低語,彷彿誓言。
隨後,他進入了自己的訓練室,進行最後的適應性訓練和心理調整。
他將麵對的是未知的敵人、陌生的環境、以及隨時可能降臨的死亡威脅。
他必須將身體和精神都調整到最巔峰的狀態。
七十二小時後,深夜。
工坊基地一處極其隱蔽的出口,一輛經過特殊改裝的、冇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廂式貨車悄然駛出,融入夜色。
車上除了司機,隻有林默和另外兩名精挑細選出來的行動隊員——“夜梟”(原幽燼首席刺客,精通潛行、偵察、格殺)和“岩石”(原幽燼重裝防禦專家,精通爆破、攻堅、野外生存)。
兩人都是身經百戰、絕對可靠的老兵。
冇有隆重的送行,隻有無聲的告彆。王鐵和星塵站在監控屏前,目送車輛遠去,臉色凝重。
“會長,一定要小心。”星塵通過加密通訊器發出最後的資訊。
“保持靜默,等待訊息。”林默回覆,關閉了通訊。
貨車駛向一個偏僻的小型貨運機場,那裡有一架早已準備好的、註冊地在海外的小型噴氣式飛機等待。
他們將通過複雜的航線中轉,最終以偽造的商業考察身份進入櫻花國。
一場深入虎穴的“捕風”行動,正式開始。
而與此同時,在櫻花國京都府那個被鎖定的工業園深處,一棟看似普通的科研大樓地下三層,一個佈滿尖端儀器、光線幽暗的控製中心內。
一個穿著白色研究員製服、麵容隱藏在陰影中的人,正看著螢幕上顯示的、來自工坊基地方向的、已然“平息”的網絡攻擊日誌,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魚兒……似乎受到驚嚇,開始遊動了呢。”一個電子合成般的聲音在空曠的室內響起,不帶任何感情,“通知‘獵犬’,準備好‘歡迎儀式’。讓客人……好好感受一下,‘深紅之海’的溫暖。”
陰影中,似乎有紅色的指示燈,微微閃爍了一下。
風暴,已悄然跨過海洋。
真正的較量,從現實世界的第一縷暗影中,拉開了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