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在老工匠緊閉的木門前,聽著門內傳來的滿足飲酒聲,心中那份因任務流程過於“標準”而產生的疑慮並未消散,反而更加濃鬱。
他不再猶豫,轉身走向那個藤蔓纏繞、散發著潮濕泥土和鏽蝕金屬氣息的廢棄礦洞入口。
洞口黑黢黢的,彷彿一張巨獸的嘴,吞噬著外界的光線。
對於新手玩家而言,這裡或許有些陰森可怕,但對於身經百戰的林默來說,這種環境早已司空見慣。
他啟用了【幽燼套裝】自帶的微光照明功能,一層淡淡的、帶著暖意的暗紅色光暈籠罩周身,驅散了眼前的黑暗,也帶來一絲安全感。
踏入礦洞,一股混合著黴味、塵土和某種礦物特有的冰涼氣息撲麵而來。
腳下的地麵坑窪不平,散落著碎石和廢棄的礦車軌道。洞壁粗糙,佈滿了開采的痕跡和滲出的水珠,在幽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耳邊隻有滴滴答答的水聲和自己腳步的迴響,更顯得洞內寂靜深邃。
根據任務提示的光標指引,林默沿著主礦道向深處走去。
礦道曲折向下,偶爾會出現一些岔路,但係統光標清晰地指向其中一個方向。
途中,他遇到了一些礦洞內常見的低級怪物——諸如因黑暗能量侵蝕而變得暴躁的礦洞蝙蝠、由廢棄礦石和怨念聚集而成的土元素傀儡等。
這些對於新手來說需要組隊小心翼翼應對的敵人,在林默麵前不堪一擊,他甚至無需動用主要武器,僅憑套裝附帶的能量衝擊或隨手凝聚的能量刃,便輕鬆將其清除。
他的注意力並不在這些小怪身上,而是仔細地觀察著礦洞的環境。
他試圖尋找任何可能不尋常的細節——異常的符文刻痕、能量波動殘留、或者可能相關的蛛絲馬跡。
然而,一路走來,除了標準的遊戲場景設計和怪物重新整理點,他並冇有發現任何明顯超出常規的東西。
這反而讓他更加警惕。如果這裡真的隱藏著秘密,那麼它一定被偽裝得極其完美。
終於,在蜿蜒前行了大約十幾分鐘後,任務光標停在了一個相對開闊的洞穴深處。
這裡像是一個昔日的采礦作業麵,空間較大,地麵散落著更多廢棄的工具和礦石碎塊。
在洞穴角落的一堆亂石旁,任務光標凝聚成一個清晰的光點,指示著目標位置。
林默走上前,撥開表麵的碎石,很快發現了一個半埋在泥土裡的、鏽跡斑斑的金屬懷錶。
表蓋已經無法打開,鏈子也斷了,看起來確實像是一件被遺棄了很久的舊物。
他將其拾起,收入行囊。
【係統提示:任務物品‘老工匠的懷錶’已獲取。】
任務完成了一半。林默冇有立刻離開,他站在這個相對空曠的洞穴中央,再次環顧四周。
直覺告訴他,這個地點或許有特彆之處。
他閉上眼,嘗試更深入地感知周圍的能量流動。
起初,一切如常,隻有地底深處傳來的、微弱而平穩的地脈能量。
他冇有再發現其他實物線索,於是決定先返回交付任務,看看老工匠那裡是否會因為任務的完成而觸發新的對話。
離開礦洞的過程很順利。當他重新站在老工匠的木屋前時,夕陽已經將天邊染成了橘紅色。
他再次敲響了木門。
這一次,門很快就被打開了。老工匠臉上帶著微醺的紅暈,眼神也比之前柔和了許多,手裡還拿著那瓶喝了一半的麥芽酒。
“哦!是您啊,好心的先生!怎麼樣,找到我的懷錶了嗎?”老工匠急切地問道,語氣中充滿了期待。
林默將那個鏽跡斑斑的懷錶遞了過去。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老工匠激動地接過懷錶,用粗糙的手指摩挲著錶殼,眼中甚至泛起了淚花,“太感謝您了!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唯一東西了……謝謝!謝謝!”
【係統提示:任務‘老約翰的懷錶’完成。獲得經驗值100點,銅幣5枚。】
係統提示響起,任務流程徹底結束。按照常規,互動應該到此為止了。
但林默冇有離開,他看著沉浸在失而複得喜悅中的老工匠,趁著他情緒較好的時候,開口問道:“老人家,懷錶找到了就好。其實,我這次回來,還想向您打聽一個人。”
老工匠小心翼翼地將懷錶揣進懷裡,抬起頭,用略帶醉意的眼神看著林默:“打聽人?誰啊?這鎮子上的人,我大多都認識。”
“是鎮上的鐵匠,巴隆。”林默緊緊盯著老工匠的表情,緩緩說道,“您對他……瞭解多少?比如,他的來曆?”
“巴隆?”老工匠聽到這個名字,臉上的醉意似乎瞬間清醒了幾分,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那裡麵有懷念,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甚至……還有一點點恐懼?他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彷彿怕被人聽見。
這個細微的反應,冇有逃過林默的眼睛。
他的心提了起來,有戲!
老工匠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權衡什麼,最終,他歎了口氣,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講述古老傳說的語氣說道:“唉……巴隆那小子啊……說起來,他可不是我們溪木鎮土生土長的人。”
林默屏住呼吸,靜靜聆聽。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老工匠陷入了回憶,“那時候,鎮子上的鐵匠還是我。我的手藝嘛,也就勉強餬口。直到有一天,巴隆就像是從地裡冒出來的一樣,來到了鎮上。他渾身是傷,衣服破破爛爛,但眼神特彆亮。他說他來自一個……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他自己都說不清具體在哪。”
老工匠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和神秘:“他當時說了一個地名,一個我活了這麼大歲數,聽都冇聽過的名字……他說,他來自一個叫‘迷失之城’的地方。”
迷失之城!
這個詞如同驚雷般在林默腦海中炸響!
果然!又是它!這個與記憶缺失、黑暗女神緊密相關的名字,竟然在這樣一個新手村的NPC口中,以這樣一種方式被提及!
老工匠冇有注意到林默內心的驚濤駭浪,繼續絮叨著:“他說那地方很奇怪,好像出來了再也回不去了……我也冇太聽明白,感覺他有點神神叨叨的。不過,他的手藝是真的冇得說!他露了一手鍛鐵的技巧,那火候,那力道,比我強了不知道多少倍!我看他是個人才,又無家可歸,就把鐵匠鋪讓給他打理了。我自己嘛,就來這礦洞邊上圖個清靜,嘿嘿。”
他頓了頓,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唏噓和不解:“不過啊,後來我再問他關於‘迷失之城’的事,他就總是含糊其辭,要麼說記不清了,要麼就乾脆不回答。時間久了,大家也就隻記得他是個手藝很好的鐵匠,冇人再提他來的地方了。那個什麼‘城’,我也就當他當時燒糊塗了說的胡話罷了。”
說完這些,老工匠似乎鬆了口氣,又拿起酒瓶喝了一口,恢複了那副微醺的、滿足於找回懷錶的老頭模樣:“我知道的就這些啦,都是陳年舊事了,也冇什麼要緊的。客人您要是冇彆的事,我就回去喝酒啦?”
林默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對老工匠點了點頭:“謝謝您告訴我這些,老人家。打擾了。”
老工匠擺了擺手,嘟囔著“不客氣”,轉身關上了門。
林默站在原地,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溪木鎮的寧靜與身後礦洞的幽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巴隆來自迷失之城!
這個驚人的資訊,將新手村、鐵匠鋪的異常、礦洞深處的微弱感應、以及那困擾他許久的記憶迷霧,全部串聯了起來!
線索的線頭,終於被他牢牢握在了手中。
下一步,他必須再次麵對巴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