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基地地下工作區的氣氛凝重而專注。
隔離區內,星塵幾乎不眠不休。
他的工作台螢幕上,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傾瀉,複雜的多維圖表和數學模型不斷生成、迭代、破碎又重組。
耗子調動了所有能調動的資源,從公開的玩家論壇到隱秘的數據黑市,海量的、碎片化的資訊被源源不斷地輸送進來,經過初步篩選後,彙入星塵構建的數據處理管道。
這確實是大海撈針。
無效資訊、噪音數據、甚至故意投放的虛假資訊占絕大多數。
但星塵展現出了令人驚歎的數據處理能力。
他構建了一套極其複雜的過濾和關聯演算法,能夠快速識彆出具有特定模式或異常特征的數據片段,並將其與林默提供的現實側數據進行交叉驗證。
林默的身體狀況在夏悠悠的悉心照料下恢複得很快,體力已經完全正常,精神上的疲憊感也基本消失。
然而,每次他嘗試連接遊戲頭盔,那種強烈的排斥感和係統警告依舊存在,彷彿有一道無形的鎖,牢牢鎖住了他通往那個世界的通道。
這種“被拒之門外”的感覺,比身體的虛弱更讓他感到焦躁。
他隻能通過【月螢】定期發來的戰報瞭解遊戲內的局勢。
【鐵心】的迴歸暫時穩住了前線,【摩根】的凶猛攻勢被遏製,雙方進入了殘酷的拉鋸戰。
但【摩根】的底蘊深厚,後續兵力源源不斷,而【幽燼】的資源和人員損耗巨大,長期消耗下去,形勢不容樂觀。
世界頻道上,各種猜測和流言依舊紛飛,【歸墟】的持續“失蹤”是所有人關注的焦點。
現實世界中,張部長那邊冇有新的重大訊息,但外圍的警戒級彆一直維持在最高。
王虎和“夜虎”隊員們日夜不休地巡邏、佈防,不敢有絲毫鬆懈。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籠罩著整個基地。
…
第四天傍晚,星塵終於再次發出了通訊請求。
他的聲音帶著連續高強度工作後的沙啞,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甚至帶著一絲髮現寶藏般的興奮。
“林先生,有初步發現。”他調出一個經過高度濃縮和可視化的數據圖譜,“通過對過去三個月全球服務器異常日誌的關聯分析,我鎖定了一組具有高度相似性的‘隱性過載’事件。這些事件並未觸發係統公開警報,但在其發生前後,特定服務器節點的資源占用率、數據包延遲和錯誤校驗碼都出現了極其細微但模式一致的異常波動。”
圖譜上,數十個光點散佈在全球地圖上,大部分集中在北美和東亞的服務器集群區域。
“這些事件的發生地點,遊戲中關聯公會的區域高度重合,置信度超過97%。”星塵指向圖譜。
這個發現讓林默精神一振!這意味著,像他遇到的這種情況,把能力帶到現實,或者神秘能量爆發的情況並不是唯一!
“能確定源頭嗎?”林默追問。
“目前還不能完全確定,但數據指向一種可能性很高的推測。”星塵推了推眼鏡,“這種事件的發生並非自然產生,更像是一種…我們還無法理解能量運用方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而最關鍵的一點是,我分析了所有可獲得的、與你賬號【歸墟】相關的登錄嘗試記錄和服務器互動日誌。發現自從你上次昏迷後,你的賬號在進行神經連接認證時,遊戲服務器端對你身份驗證數據包的處理流程,增加了一個極其隱蔽的、非標準的額外校驗環節。這個環節會引入微小的延遲,並檢測某種…特定的神經信號模式或生理狀態標記。”
林默瞳孔微微一縮:“你的意思是…遊戲係統本身,在主動阻止我登錄?”
“更準確地說,是係統底層某個未被公開的、擁有極高權限的模塊,在檢測到你的特定生理或神經狀態後,觸發了保護性攔截。”星塵肯定道,“它似乎是在判斷你的當前狀態‘不適合’承載‘雷殛’這類高危神器的運作負荷,強行登錄可能導致不可預測的後果——無論是對於你,還是對於遊戲係統本身。”
這個結論解釋了林默為何無法登錄。但同時也引出了更深的疑問:遊戲係統為何會擁有如此智慧且針對性的判斷能力?這背後是誰在控製?
“所以,想要重新登錄,就必須繞過或者‘滿足’這個隱藏的檢測機製。”林默沉聲道。
“是的。而根據我的模型推測,這個檢測機製的核心,很可能與你的神經係統在嘗試引動‘雷殛’力量時產生的某種特定生物電信號模式有關。”星塵的目光投向林默,“你無法登錄,不是因為你的精神‘虛弱’,而是因為你的神經狀態模式,被係統標記為‘高風險’。”
“有解決辦法嗎?”
星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計算和權衡,然後抬起頭,眼神銳利地看向林默:
“有一個理論上的方案,但風險很高。我需要對你的遊戲頭盔進行硬體和韌體層麵的深度改造。”
“改造?”林默眉頭緊鎖。
“是的。”星塵調出一個複雜的設計草圖,“核心思路是,在頭盔的神經介麵迴路中,加裝一個微型的、可編程的生物信號模擬與濾波模塊。這個模塊可以做到兩件事:第一,在你登錄時,模擬輸出一種‘安全穩定’的神經信號模式,欺騙係統的隱藏檢測機製,讓你能夠成功連接。”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在你登錄後、嘗試使用‘雷殛’時,這個模塊可以實時監控並過濾掉你神經信號中那些可能觸發係統過載保護或導致現實能量失控的‘危險諧波’,隻允許‘安全’的信號通過,相當於給你的神經連接加上一個‘穩壓器’和‘濾波器’。”
這個方案聽起來極其大膽,近乎於科幻。直接改造與大腦連接的設備,風險不言而喻。
“成功率有多少?風險具體是什麼?”林默問得非常直接。
“理論模型成功率,基於現有數據推算,大約在30%到40%之間。
風險主要有三:
一,改造過程可能永久損壞頭盔或對你的神經介麵造成物理損傷;
二,模擬信號可能無法完全騙過係統,或者產生不可預知的副作用;
三,也是最大的風險,濾波模塊可能無法完全識彆和過濾所有危險信號,一旦有漏網之魚,後果難以預料。”
星塵毫無隱瞞地列出了所有風險,語氣冷靜得像是在做學術報告。
工作區內一片寂靜。
耗子張大了嘴巴。
夏悠悠擔憂地看著林默。
30%到40%的成功率,伴隨的是可能造成永久無法登錄遊戲甚至可能會有生命危險的風險。
這是一個艱難的抉擇。
林默看著螢幕上星塵那雙純粹專注於技術和數據的眼睛,又想到遊戲內岌岌可危的戰局,現實世界中虎視眈眈的敵人,以及自己身上未解的謎團。
退縮,意味著將主動權拱手讓人,等待未知的危機降臨。
前進,則是一場用自身安危做賭注的豪賭。
幾秒鐘的沉默後,林默抬起頭,眼神恢複了以往的銳利和決斷。
“需要什麼材料和設備?”他問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星塵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問,立刻報出了一長串極其專業和稀有的電子元件、精密加工設備以及生物傳感材料的清單。
“耗子,在最短時間內湊齊清單上的所有東西。”林默下令。
“明白!老闆!”耗子立刻應道,雖然臉色發白,但眼神堅定。
“星塵,”林默看向隔離區,“方案和風險我都清楚了。開始準備吧。在我拿到材料之前,我要看到詳細的改造流程、安全測試方案和應急預案。”
“可以。”星塵點了點頭,冇有任何廢話,立刻轉身重新投入工作,開始細化改造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