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醫院走廊,燈光慘白而寂靜,隻有遠處護士站偶爾傳來的輕微按鍵聲和儀器規律的滴答聲,襯得這份寧靜愈發壓抑。
王鐵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鐵鑄雕像,背靠牆壁,雙目微闔,但全身肌肉卻保持著一種獵豹般的微繃狀態。
多年的特種生涯讓他即使在休息時,也能保持最高級彆的警覺。
走廊兩端,“夜虎”隊員的身影在陰影中若隱若現,如同蟄伏的猛獸,封鎖著一切可能的威脅。
病房內,夏悠悠趴在床邊,呼吸均勻,顯然已經疲憊地睡去。
林默依舊安靜地躺著,各項監測指標平穩得令人心焦。
時間,在無聲的煎熬中緩慢流逝。
淩晨三點,是一天中人體最為疲憊、警惕性最容易鬆懈的時刻。
走廊儘頭,電梯門無聲地滑開。
兩名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和醫生帽的“醫生”推著一輛裝有各種醫療器械的小車,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他們的步伐沉穩,動作自然,看起來與夜間查房的醫生並無二致。
一名“夜虎”隊員上前一步,抬手攔阻,目光銳利地掃過對方胸前的工牌:“請出示證件和夜間查房通知。”
為首的“醫生”抬起頭,露出一雙異常平靜、甚至可以說有些空洞的眼睛,聲音透過口罩傳出,帶著一絲職業性的疲憊:“神經內科,張主任安排的特例腦波監測複查。通知應該已經發到護士站了。”
隊員看了一眼同伴,同伴通過對講機低聲向護士站覈實。
護士站的回覆很快傳來:“是的,剛接到張主任電話,說有兩位醫生過來給307特護病房做加急複查。”
一切似乎合情合理。
隊員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但目光依舊緊緊跟隨著兩人。
兩名“醫生”推著小車,不疾不徐地走向林默的病房門。
他們的動作冇有絲毫破綻,甚至連推車滾輪摩擦地麵的聲音都控製在恰到好處的音量。
然而,就在其中一人伸手即將觸碰到病房門把手的瞬間——
王鐵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
那不是醫生該有的手!那隻手的虎口和指關節處,有著長期握持武器形成的、極其細微卻無法完全消除的老繭!
而且,他們白大褂下襬擺動時,隱約露出了與醫院環境格格不入的、戰術靴的鞋尖!
“動手!”王鐵一聲暴喝,如同炸雷般在走廊響起!
幾乎在他出聲的同時,那兩名“醫生”也瞬間暴起!他們猛地掀翻了醫療器械車,各種器械叮噹亂響地砸向攔路的“夜虎”隊員!同時雙手閃電般探入白大褂內側,寒光一閃,兩柄加了消音器的緊湊型手槍已然在手,毫不猶豫地對準病房門鎖就要射擊!
他們的目標明確至極——強行突入病房,清除目標!
但王鐵的速度更快!
在那醫療車翻倒的瞬間,他整個人已如同離弦之箭般猛撲而出!不是撲向敵人,而是猛地一腳踹在病房厚重的防火門上!
砰!!
一聲悶響,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整扇門被巨力強行踹得向內合攏了半分,恰好擋住了對方的射擊線路!
子彈打在加固的門板上,發出噗噗的悶響。
“控製他們!要活的!”王鐵低吼,身體如同鬼魅般貼近其中一人,一記淩厲的手刀精準地劈在對方持槍的手腕上!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手槍脫手而飛!
另一名“夜虎”隊員也已反應過來,迅猛撲上,與另一名襲擊者纏鬥在一起!走廊空間狹窄,槍械反而難以施展,瞬間變成了殘酷的近身格鬥!
襲擊者的身手極其強悍,招式狠辣簡潔,完全是職業殺手的路數,甚至帶著一絲軍中搏殺的影子!
但在王鐵和精銳的“夜虎”隊員圍攻下,很快便落入下風。
王鐵一拳轟在一名襲擊者的腹部,對方悶哼一聲,身體弓成蝦米,卻被王鐵順勢擰住胳膊,一個標準的擒拿將其死死按倒在地!
另一名襲擊者也被兩名“夜虎”隊員合力製服,卸掉了下巴防止咬毒自儘,並用特製束帶捆得結結實實。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暴起到結束,不超過十五秒。
除了最初的器械落地聲和王鐵的吼聲,幾乎冇有發出太大的動靜。
護士站的值班護士被驚動,探頭看來,卻被一名“夜虎”隊員冷靜地攔了回去:“特殊情況,請留在原地,無需報警,我們會處理。”
病房內,夏悠悠被驚醒,嚇得臉色慘白,緊緊抓住林默的手。
門外,王鐵臉色陰沉得可怕。
竟然真的有人敢在現實世界中動手!目標直指昏迷不醒的林默!
…
醫院地下,一間被臨時清空並嚴密看守的儲物室內。
燈光昏暗。兩名襲擊者被分彆捆綁在椅子上,下巴被卸,無法說話,隻能用那雙空洞卻帶著一絲瘋狂的眼睛死死盯著王鐵。
王鐵摘掉其中一人的口罩,露出一張平平無奇、扔進人堆裡根本找不出來的中年男人的臉。
“誰派你們來的?”王鐵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襲擊者隻是看著他,眼神冇有任何波動,彷彿聽不懂,或者說,根本不在乎。
王鐵冇有任何廢話,直接上手,運用特殊的審訊技巧,檢查對方的牙齒、皮膚、瞳孔…尋找任何可能隱藏身份或組織的標記。
一無所獲。對方身上乾淨得可怕,冇有任何紋身、疤痕標記,連衣服都是最普通的品牌。
“記憶清除…”王鐵的心沉了下去。這種級彆的死士,通常都會被進行某種程度的心理暗示或記憶處理。
他拿出一個特製的、帶有微弱電流刺激的神經裝置,連接到一名襲擊者的太陽穴上。
“再問一次,誰派你們來的?任務目標是什麼?”王鐵啟動裝置。
襲擊者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渙散,喉嚨裡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裝置刺激著他的神經,試圖繞過表層的意識封鎖。
幾分鐘後,襲擊者的眼神重新聚焦,但依舊空洞。
他張開嘴,發出斷斷續續、極其嘶啞模糊的聲音,彷彿從一個極其遙遠的地方艱難地提取資訊:
“任務…清除…307…目標…林默…”
“指令…來自…‘深藍’…”
“其他………”
“深藍?”王鐵眉頭緊鎖,“是【深藍公約】?【摩根】?”
但襲擊者聽到這些詞,眼神冇有任何變化,隻是重複著:“我不記得了…”
王鐵又換了幾種方式詢問,甚至嘗試了更深度的刺激,但得到的資訊依舊寥寥無幾。
對方的記憶彷彿被某種強大的技術精確地清洗過,隻留下了最核心的任務指令和幾個模糊的關鍵詞,所有關於身份、來源、上級、行動細節的記憶,全部被抹除得一乾二淨!
這種乾淨利落的記憶清除手段,遠超一般組織的能力範疇!
另一名襲擊者的審訊結果如出一轍。
王鐵走出儲物室,臉色無比凝重。
線索似乎又斷了,但指向卻更加駭人。
【摩根】和【深藍公約】在遊戲裡吃了大虧,竟然真的敢在現實世界動用如此極端的手段?
他們從哪裡找來的這種經過專業記憶清除的死士?
這背後牽扯的力量,恐怕遠比想象中更加龐大和黑暗。
而且,對方顯然知道林默陷入了昏迷,這是一個極其脆弱且容易下手的時機。
訊息是如何泄露的?內部有鬼?還是對方有某種不為人知的監控手段?
“加強戒備!通知夏先生,我們需要更高級彆的安保支援和情報篩查!”王鐵對“夜虎”隊員厲聲下令,“另外,徹底排查醫院內部所有人員,尤其是神經內科!查清楚那個‘張主任’的電話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
王鐵回到病房外,透過玻璃看著裡麵依舊沉睡的林默和驚魂未定的夏悠悠,拳頭捏得咯咯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