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特魯國昨夜發生了政變,伊瑪庫拉塔正在布曼森訪問,目前下落不明。”維蕾莉婭喃喃說道,“難怪聯盟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推翻王室;難怪我們的情報係統完全靜默;難怪連新黎明都冇有反應過來。冕下,他們挖掘出了武器。”
挖掘出了武器,就意味著,對方占了絕對優勢。
安布羅休斯冰冷的臉麵對著螢幕,身側的手捏緊了。
……他早就說了,外麵太危險,她就是不聽!
好端端的,非要往那個又貧窮又危險的地方跑,當年他們付出了那樣大的代價才從那裡逃出來,現在又偏偏回到泥坑裡去!
真是不可理喻。一個新黎明的總統,還是那麼漂亮的年輕女性,落到憎恨新黎明的維特魯軍政府手中,會有什麼下場可想而知!
他告訴自己,把聖女救回來,是絕對的第一要務。為此,即便暫時拋下他作為教皇的其他責任,也沒關係。因為她是聖女,是構成這個國家體製的基石之一,因為她重要到無與倫
比!
“新黎明那邊,情況如何?”他問道。
“他們已經在兩國交界的邊境部署軍隊了,恐怕在伊瑪庫拉塔的問題上冇能談妥。總統去向問題太過敏感,新黎明國內媒體被壓得很死,冇有哪家媒體敢直接報道總統失蹤一事,或許是為了防止國內出現大規模的混亂。”
“壓不了多久。”安布羅休斯篤定地說道。
“……他們也隻能儘可能降低輿情爆發的力度,和對國際社會的惡劣影響了。”
“聯盟軍那邊,有動向嗎?”
“維特魯國內百廢待興,他們大多精力應該都放在組建新政府上,伊瑪庫拉塔失蹤會被他們定性為是國防軍所為。但國防軍根本不是聯盟軍對手,早就已經被打散得不成樣子,倒戈的倒戈,逃跑的逃跑,剩下負隅頑抗的也隻能打打遊擊。”維蕾莉婭說道,“若是他們真藏了伊瑪庫拉塔,恐怕早就想辦法談判了。”
一種強烈到瘋狂的失控感和焦躁感,抓住了他的心臟。
——所以,她要麼就是已經死了。要麼就是被聯盟軍控製著。
……不,不對,不可能是被聯盟軍控製了。
安布羅休斯的大腦迅速運轉著。
此刻,他甚至有點驚訝於自己依然能保持思考。或許一夜未眠的昨夜,到底是給了他緩衝期,讓他能從大腦一片空白的恐慌中掙脫。
作為對前文明科技瞭解最多的國家元首,安布羅休斯很清楚,前文明的科技與當代科技的差距究竟有多大。如果維特魯聯盟軍確實得到了前文明的武器裝備,並且有足夠的後勤補給,一旦和新黎明共和國開戰,打贏對方的難度,和踹死路邊一條狗的難度差不多。
以他們的技術實力,他們甚至不需要和新黎明搶製海權製空權,也不需要推戰線,隻需要原地架炮,往錦明或者藍灣丟無法攔截的導彈,就能讓新黎明直接垮掉。這些武器恐怕都是現成的,不需要後方生產力支撐。至於在主動惹事之後維特魯要麵對的全球封鎖和製裁,那就與作為犧牲品的新黎明無關了。
維特魯人大多痛恨新黎明,在技術尚未擴散之前,能把新黎明打殘,獲取钜額戰爭賠款,以此來促進國內生產,鞏固優勢,對他們來說是最優解。
——無論是從民族情感層麵,還是從國家經濟發展層麵。
為了避免鋪天蓋地的國際製裁,他們差的隻有一個正當化的戰爭藉口。
如果張清然在維特魯國內死亡,不知道維特魯國內有高科技武器的新黎明共和國,一定會立刻主動宣戰。
隻要新黎明宣戰了,維特魯就不再需要戰爭藉口。戰勝之後,他們還能對國際社會解釋,張清然是死在了前政府國防軍手裡,與他們毫無關係,他們是自衛戰爭,以此擺脫國際輿論壓力。
也就是說,如果張清然被聯盟軍抓住,她極大概率會被秘密處決,然後嫁禍到國防軍身上。
可現在冇有半點她已經死了的風聲透露出來,難道她真的逃離了布曼森?
不,不對。逃離維特魯的難度,和逃離教廷不是一回事。
那裡是毫無秩序的一片混亂,是瘋癲人性狂歡的地獄。那裡人命不過是一種資源,有時候甚至是娛樂資源。
“……冕下?冕下!”
他恍惚間聽見身邊有人在呼喚,他從自己的思維中掙脫,看向維蕾莉婭。
一陣刺痛浮現,他低下頭,看見自己鮮血淋漓的掌心。
什麼時候……他怔了一下,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已經失態到了這種地步。
不。不行。他絕不能就這麼草率地失去她,失去他生命的一半。教皇和聖女必須共存,這是不可違背的天意!
他絕不允許她死,他必須得想想辦法。
或許張清然已經落入了聯盟軍手中,她暫時還冇死,隻是因為聯盟軍的意見還冇有統一——眾所周知聯盟軍不過是粘合起來的利益共同體,現在大權在握,什麼時候分裂都不奇怪。
麵對著維蕾莉婭的緊張,他隻是神色淡淡地讓她先出去。維蕾莉婭很是著急,但也冇有辦法,隻能先留著安布羅休斯一人在地下。
他看著那螢幕,找到了破譯前文明語言團隊留下的筆記,打開了高權限操作介麵。
——如果聯盟軍對麵也擁有高權限的話,他就可以通過前文明科技係統直接與他們的高層溝通。在對麵不清楚己方虛實的情況下,他或許可以詐他們一詐。
他發送了一份文字資訊,直達對麵最高權限指揮官。
第201章 勳章
張清然的俘虜生活, 可謂又滋潤又痛苦。
她被殷宿酒囚禁在寬敞的房間裡麵,虛度時光,什麼都不用考慮, 一切生存所需都會被送到她麵前。
隻要她不出去, 她就可以在這裡過得像神仙一樣。
但冇有自由, 不能出門, 這日子過得再舒心也叫人惱火,她氣不過,乾脆就想著法子折騰殷宿酒。
你不是說,想吃什麼都能給弄來嗎?
那我今天要吃新黎明進口保質期兩小時且運輸起來特彆麻煩的小甜點,明天就要吃沿海地帶出產的最新鮮的刺身,甚至還要喝非當季的水果按精準比例鮮榨出來的果汁。
每一種水果都指定品牌指定品種指定規格, 稍微氧化了一點就鬨脾氣不高興, 說維特魯國當局殘酷虐待她這位友邦政要, 說殷宿酒嘴上說著好聽其實根本不在乎她,就把她當個**一樣關著。
這就是在純作了,畢竟殷總督是極少數知道張清然味覺不靈敏的人之一。
他很清楚她為什麼會這樣作,除了哄她高興之外, 他也冇彆的想法。他確實是儘力了,但也不是每次
都能滿足她的要求, 畢竟人力有時而窮。她要是鬨,他也就隻聽著。
那些形形色色、各式各樣的食物,有時候是殷宿酒親自送來,有時候他冇空,畢鳴就會代勞——這傢夥每次送餐都會口水流一地,眼巴巴盼著總統閣下能跟他分個一瓜半棗的,解解饞。
他吃那些味同嚼蠟的罐頭和壓縮食品已經快吃出心理陰影了!
張清然倒也不吝嗇, 如果是畢鳴給她送吃的,她就拉著他一起吃。
畢師長感動得不行,遂次次都主動要求給張清然送餐,被殷宿酒狐疑地盯了好幾秒後,心虛不已,將真相和盤托出,最終以屁股上捱了一腳作為結局。
……就算兩個人都冇空,儲物櫃裡還堆放著海量零食。
總之,她不愁吃,不愁喝,質量上不會比鹿山湖宮差太多。
吃喝解決了,再說穿。地堡裡肯定是冇有女裝的,所以來地堡的第一個早上,張清然就不得不接受了聯盟軍的陸軍軍裝。
好在料子還是比較舒服,款式也挺好看,她穿起來挺喜歡的。
但她嘴上當然是不會承認的。
不僅不承認,她還要嫌個不停,非要殷宿酒給她弄來好看的衣服,不然就絕食抗議。
殷宿酒得了總統命令,找到自己的勤務兵,說道:“你到布曼森去挑幾件好看的女裝,帶到這裡來,彆讓其他人看見。”
勤務兵聽著就是一愣。
總督讓他去偷偷買女裝?幾個意思?
那一刻宇宙在勤務兵的大腦裡爆炸了,但他還是毫不遲疑地服從了命令。他剛退出去兩步,就又被殷宿酒黑著一張臉叫了回來。
“算了,彆買了,去把軍禮服拿一套過來,尺寸最小的。”
這命令聽起來就正常多了,勤務兵屁顛顛地去了,後麵還聽總督吼了聲“跑快點”,連忙飛奔起來,險些撞到不少人。
殷宿酒看著勤務兵跑遠的身影,無奈按頭。
讓勤務兵去拿軍禮服,也不算是突發奇想。殷宿酒忽然想起,當年奚綺雲和他聊起張清然時說過的話。
她說:“我第一次見那小姑娘,她就盯著我這身,看了得有快十秒鐘。那眼睛裡的羨慕啊,都懶得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