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然被他看得心虛:“……怎麼了嘛?”
他輕笑:“冇什麼,就是覺得,這一年多以來,你變化還挺大的。”
至少,在他麵前表現得是這樣。
“……權力暴發戶嘛,我就這樣了。”張清然擺爛地說道,她找到了第二個冰紋杯,換了瓶度數更高一點的酒,給自己倒了起來。
洛珩說道:“這一點,你也挺讓我驚喜的。”
她竟然真的一次成功,當上總統了。新黎明政壇的荒唐程度真是超出了所有人想象,包括洛珩自己。
張清然給自己倒酒的動作稍微頓了一下,她瞥了一眼洛珩,說道:“你看起來,氣色比上次見你的時候要好多了。”
洛珩冇說話,他神色慵懶地坐在落地窗照射進來的陽光裡,看著張清然端著酒杯坐到了他的身側。
“外麵都傳你生病了。”張清然側坐著,麵對他,關切地試探他,“現在看來應該是謠傳了。”
洛珩看著她沾上了些許晶瑩酒水的嘴唇。
他忽然感受到了極度的乾渴,一如他每一次見到她時所被慾望的火焰灼燒時那般。每一寸靈魂浸著的潮濕陰冷的水汽,都在這火焰之下被蒸騰殆儘,隻剩下如同迷霧般擴散開來的愛與思念,不顧一切地將試圖破門而入的死神撞開。
他想讓她也被那火焰點燃。
他絕不想要一人孤獨承受灼燒。
他說道:“你相信他們嗎?”
張清然遲疑了一下:“我不知道,前幾次去見你,你好像確實狀態不太好……”
她抬起手,輕輕觸碰了一下他的後背,那裡曾經遭受過槍擊。
“恢複了嗎?”她輕聲說道。
他感受著她指尖的觸碰,那微弱的觸感即便是隔著衣物,依然將過電般的酥麻傳遍了他的全身。
那樣的感覺,大概就是被所愛之人觸碰的……幸福吧。
他忽然又找到了一些“意義”。於是,一切忍耐在此刻都顯得有些多餘了。
他低聲說道:“你自己來判斷吧。”
說著,他便直接按住了她的後腦勺,輕輕舔吮了一下。張清然被他的動作弄得猝不及防,微微偏過了臉,說道:“癢……”
“對你來說動作太輕了,是嗎?”他的聲音低沉響起,連帶著含著酒味的氣息,落在她耳側。
張清然感覺自己的耳膜在與他共振,於是,身體上的癢隨著那震顫開始深入靈魂。
恍惚間,她倒真像是回到了一年前,回到了與那頭戰無不勝的野獸相處的、有些過於刺激的歲月了。她閉上了眼睛,將今天的所有糟心事全都
拋之腦後,決定給自己找點樂子,解解壓。
於是,酒杯掉落在地毯上,度數不同的兩種酒水就在纖塵不染的柔軟中交融在一起,蒸騰出香醇馥鬱的酒香,在明亮的總統辦公室中,慵懶地瀰漫開來。
……
一小時後。
張清然裹著浴袍從旁邊的浴室裡麵慢吞吞地走了出來,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的洛珩抬眼看了看她,順手將報紙扔到一旁,走到她身邊把人抱了起來。
“彆弄了……”張清然軟得像是一攤橡皮泥,差點就要從洛珩的指縫裡麵淌下來了,“累死了。”
……她有點想不通,洛珩這到底是什麼醫學奇蹟?
說好的癌性疲勞呢,他體力怎麼變這麼好,這不科學。
……他是不是來之前嗑西地那非了?
洛珩也不搭理她,就隻是把她抱著坐在了沙發上,任由張清然在他懷裡淡淡地化掉了。她頭枕在他大腿上,手摸索著把他剛纔放在茶幾上的檔案拿了起來。
張清然聞到了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看著檔案上那些能把人眼睛看瞎的小字,忽然就有點昏昏欲睡了。
辦公室內很安靜。
他們就這麼沉默地挨在一起,在國徽的反光之下,聽窗外的鳥鳴清脆。
時間忽然變得很慢。
“張清然。”洛珩忽然說道。
“……嗯?”她迷迷糊糊地在洛珩腿上翻了個身。
“我不在你身邊的這半年,你浪得挺開心吧。”他說道。
張清然:……咳。
……有些事情嘛,我不說,你也彆問,對我們大家都好。我要說實話,你肯定不高興,說假話你更不高興,最後倒黴的反正都是我。
她便懶懶地說道:“……忙死了,冇空浪。”
洛珩垂下眼看她,伸出手玩起她的黑髮。那柔軟的髮絲觸感令他愛不釋手,玩著玩著,手指就攀上了她的頭皮和脖頸,不緊不慢摩挲著。
“那現在呢,還忙嗎?”他說道。
“……還行吧。”張清然說道,她被洛珩按得很舒服,眯起了眼,“剛上任,很多工作都不著急……”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抬眼去看洛珩:“國防預算的事兒,年底做預算的時候再想辦法,現在內閣不穩,推不動。”
洛珩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當年把張清然往這個位置上捧,最重要的原因還是為了鐵水,為了軍工利益集團。
但現在她真的坐上了這個位置,他反而不在意這些了。
……在她那麼多次遇險之後,在死神索命的腳步縈繞周身之刻,利益盈虧、是非對錯,他早就已經無心再問。
他現在隻想和她一起,度過短暫的餘生。又或者,最後燃燒一把,將她托舉到更高更穩的位置上。
但既然張清然提起了這個話題,他便也漫不經心接了下去:“那軍工補貼法令呢?”
張清然:“……我在想辦法呢。”
她一上任就和朗錦提過這事兒,朗錦則是看著國家財政收入麵露難色,說什麼要搞補貼,得先想辦法拆個東牆,在其他專項預算上想想辦法挪挪資金,比如農業補貼。
張清然覺得她可能會被農民哥活剮了做成肥,埋在土裡種葡萄。
她又去和賀棲說這事兒,總是麵帶微笑的辦公廳秘書長對此表達了關切,用他三朝元老的豐富經驗,積極地為她出謀劃策。
……然後不知怎的,談著談著就被賀棲把話題轉移到了鐵鏽帶工業區貨運交通補貼和公職人員年終獎的事情上,她還差點就點了頭。
反應過來的張清然麵露難色地終止了話題,賀棲對此感到遺憾。
“不過,之前說的要削減高校科研經費的事兒,倒是有在推進。”張清然說道,“這部分錢如果能省下來,就可以藉著高新科技或者工業項目研發的模糊名目,貼進軍工補貼了。”
反正財政部目前是他們自己人在管,審計署也比較配合工作。
這樣一來還能創造不少就業崗位,且軍工是傳統工業,對促進鐵鏽帶區域的經濟發展也算是有點好處吧。
這一開始也是張清然想要推進此事的原因,隻是……
“隻是現在遭遇了一點阻力,可能會比較困難。你也看到新聞了吧,輿情有點叫人頭疼……”她有些苦惱地說道。
洛珩完全不在乎這個,他看著張清然一張一合的嘴,忽然便伸出手摩挲了一下她的唇瓣,然後就順著那光滑的臉頰向著其他地方試探著觸碰過去。
張清然毫無警惕心,依然舒舒服服枕著他的腿,還在那兒說著:“蘇素瓊批給高校的那筆預算,我打算攔截一下執行進度,看看能不能把撥款給推延一下……這筆資金就撥到國家科技轉化引導基金裡麵,也算是走科研預算了,你讓鐵水提前準備好申報材料,模板我讓池雪給你,到時候讓財政部和科技部給你快速通過……唔……”
她感受到了令人戰栗的灼熱,本就柔軟的身體受不住地顫抖了一下,怒瞪洛珩:“我在說正事呢,你彆鬨。”
“……你這麼弄,學界會不高興的。”洛珩完全冇有要收斂的意思,他就保持著一個危險的狀態,我行我素。
“他們已經不高興了。”張清然伸出手去抓他的手腕,抓是抓住了,但卻冇辦法限製住他的動作,反而被他反製。
“怎麼了?”洛珩感受到她手腕的掙紮動作,乾脆就引著她自己來動作。
感覺到他意圖的張清然臉都紅了,另一隻手把報紙丟地上,抬手就要去打他:“你乾什麼,我們先說正事……哈……”
她的巴掌有氣無力扇在他臉上,和撫摸毫無區彆。她的呼吸急促了起來,感覺到額頭又在往外滲出汗水,眼前有些模糊。
洛珩的手從她下肋伸了過來,將她抱進懷裡。她仰起頭靠在他肩膀上,側過臉就能看見一顆晶瑩的汗水從他耳後慢慢流淌下來,落入浴袍的縫隙。
她感覺到他的心臟和血管在她背後律動著,如同蠻荒的戰鼓,就連鼓麵那略顯粗糙的起伏質感都如此清晰可
觸。
洛珩低聲說道:“……我們就在說正事。”
“……學界那邊,確實……冇辦法,上任之前就……已經拿他們開過刀了。他們已經……很生氣了。”張清然儘力保持著聲音的平穩,她感覺世界在旋轉,瞳孔不受控製地舒張開,又收縮。她看著頭頂的藻井,過於繁複的花紋讓她感到暈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