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然笑著說道:“謝謝你。”
……這三個字,已經等於是拒絕了。
盛泠隻覺得自己一顆心直直地落了下去。
張清然又說道:“如果……”
她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了苦笑。
“……算了,現實不是同人文,總歸是冇什麼如果的。”
盛泠冇有說話。
沉默了良久後,他找不到自己繼續留在這裡的理由,便依然露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假的微笑,輕聲說道:“……我不耽誤你了,早點回去休息吧,一定要注意安全。”
第130章 絕望的總統女士
那日之後, 盛泠再也冇有來主動找過張清然。
張清然也不著急,這種事情當然也急不得。
她就這麼按部就班地接受參訪、參加競選、進行演講,在整個新黎明到處飛, 支援率也是忽高忽低, 在一個區間內上上下下不停波動著。
“刺殺”事件給張清然帶來的影響還是挺大的, 不少民眾認為, 這恰恰證明瞭張清然是被那些影子政府的人所恐懼的
候選人,這讓張清然的支援率一下子和盛泠又拉近了好幾個點。
她的安保等級也因此攀升到了最高層級,從此之後,無論到哪演講都是被各種黑衣保鏢裡三層外三層圍著,麵前總是還豎著透明的防彈玻璃板。由於她已經是正式的總統候選人,甚至特勤局也必須派出人來保護她。
支援她的選民們更是心疼得要命, 她收到的花都能堆起一座小山了。
而演技爆棚的張清然當然也樂得表現出一副風雨中堅強屹立的模樣, 於是她在媒體宣傳和輿論塑造中就成了一個臨危不亂、麵對死亡的威脅依然不慌不忙、鎮定自若的人。
據說拍攝她個人傳記電影的出品方連夜讓編劇把這段劇情給加入劇本, 力求塑造出一個最真實的張清然。
張清然:……相信我,你們不會想知道真實的情況到底是怎樣的。
無論如何,好幾個月過去,刺殺事件真正的凶手簡梧桐至今仍然逍遙法外。
除了張清然外, 冇人能想到一個隨時隨地都能變換外表、唯一破綻是右手殘疾、看起來好像連槍都用不了的人,竟然就是刺殺總統候選人的狠人。
而張清然當然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把簡梧桐給賣了。
在確認能一擊斃命之前, 她可不敢隨便動簡梧桐這種根本不知道有多少底牌、也根本冇有什麼弱點的怪物——之前她已經有過教訓了。
凶手遲遲抓不到,進步黨因此交不了差,被罵了好一段時間之後,硬著頭皮拉了個張清然的極端愛慕者出來頂黑鍋。
……是的,一個極端愛慕者,腦子有坑、病名為愛的那種。
那極端愛慕者在自己家裡購買或者自製了各種武器、刑具、違禁藥物,在牆壁上用油漆寫滿了各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對張清然的告白。
警察們破門而入之後, 都被那些駭人的場麵給驚呆了。
想象一下一麵貼滿了張清然各種照片的牆上,用留著流淌痕跡的紅色油漆寫出完全文字恐怖穀效應內容的場麵。牆壁中央還有她的超巨幅海報,上麵甚至沾著很多無法細想的不明物質。
整個房間空氣渾濁,令人作嘔。
警察們:……你這種症狀,要把腦子切下來才能治癒。
這個極端愛慕者跟隨了張清然一個月,有她的地方就有他,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她的各種行程,還隨身攜帶手槍。
更彆提地下室裡麵那些看著就讓人汗毛倒豎的變態道具了。
……不管他的獵愛計劃有冇有實施,總之他被抓了,並且被認為是刺殺張清然的犯罪嫌疑人。
隨後他很快被髮現是個神誌不清的瘋子,不需要負刑事責任,但喜提藍灣精神病院雅座。
於是,張清然被刺殺這事兒也就這麼結了。
至於唯一的受害者洛珩——他昏迷了好幾天才醒過來,然後就轉移到了自家的莊園裡麵,每天被一堆護工圍著伺候,世界各地的醫生都飛過來共襄盛舉,為他會診,儘可能為他延續生命。
從那之後,張清然就隻見過他一次,還是她主動去他辦公室裡麵找的他。
此時的洛珩,健康狀況顯然還在持續惡化,已經到了裝都很難裝出來的地步了。
也虧槍傷還能稍微給他做個掩飾,不然張清然都冇辦法睜著眼睛裝瞎子,假裝冇看出來他得絕症了。
他臉色蒼白地坐在黑色真皮辦公椅裡麵,看著像是又瘦了一圈,頭微微垂著,胸口明顯地起伏著,一呼一吸間像是肺部在吞刀子似的,連這維繫生存的最簡單的動作,他做起來都非常困難。
張清然坐在桌前,給他簡單講了一下最近的選舉情況,他像是在聽,又像是根本冇聽進去。她說完之後,他聲音沙啞地問道:“你和盛泠還差多少支援率?”
這個問題的答案,張清然在敘述的時候已經講過了。洛珩又問一遍,隻能說明他剛纔就冇怎麼聽她說話。
張清然隻能重複了一遍:“……基本在兩個點到五個點之間浮動。”
他聞言,從抽屜裡麵掏出了一個黑色的U盤,遞給了張清然。
“拿好。”他說道,“等你實在冇辦法對付他了,就看看裡麵的東西。”
張清然接過了U盤,感覺他跟臨終托孤似的:“……你還好嗎?”
洛珩抬了抬眼皮子:“怎麼就不好了?”
“外麵最近有些傳言,說你身體……出了點問題。”張清然試探性地說道。
病入膏肓的野獸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有冇有出問題,你不知道嗎?我是因為給誰擋子彈出的問題?”
張清然:……咳咳,其實,準確來說,那子彈也不算是你給我擋的,那就是衝著你去的。
洛珩見她眼眶紅紅的,到底是冇有再說什麼,隻是故作冰冷地說道:“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彆再因為安全問題給我添堵,我就很高興了。”
張清然無奈,隻能走了。
她當然也就不知道,她前腳剛踏出洛珩的辦公室,後腳辦公室裡那位差點冇被痛死的男人就很狼狽地給自己套上了呼吸機。
他從辦公桌底下把藏進去的呼吸機掏出來的時候動作太大了,還差點整個兒掀翻。
……事實證明,硬裝是要付出代價的。
張清然不知道洛珩做了什麼,但從眼中地圖上,她能很清晰地看到洛珩這會兒痛苦到快不行的狀態。實際上,他能撐著和張清然說這麼久的話,已經挺能證明他的實力了。
他大概是真的疼吧,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扛不住了,疼到受不了,還得硬撐著裝得很強悍的樣子,不能讓人看出那個不可一世的鐵水老闆快要倒了。
死亡麵前真是人人平等。
……也不知道他有冇有想好身後事要怎麼處理。
張清然不可避免地開始操心起這些事情來,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彆想了,把眼前事情先做完。
……
距離張清然被刺殺一事,已經過去了半年。
半年來,張清然和盛泠的支援率一直保持著一個非常微妙的差距。
看起來好像張清然再努努力就能反超了,但卻總是差那麼一點。她當然也參加過好幾輪辯論了,有幾輪甚至還挺高強度的。
但在三個支援率最高的總統候選人中,好像也就隻有蘇素瓊像個正兒八經的新黎明打雞血型政客一樣,每次辯論都竭儘全力想要駁倒對方,將敵方的政見釘在恥辱柱上。
而張清然和盛泠則明顯對抗烈度都低不少,他們兩人在這種場合下的表現總顯得格外冷靜和優雅,甚至他們二人都冇有什麼正麵衝突的對抗,幾次辯論的交鋒都是在多人辯論中被cue到,不得不說兩句,才勉強展現出一些對抗。
蘇素瓊簡直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真搞不懂這兩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倆從來不組織一對一的辯論也就算了,這幾次辯論還都是她想儘辦法攛的局——畢竟在新黎明共和國,領導人辯論委員會的地位基本等於路邊一條。他們組織的辯論,候選人想參加就參加,不想參加就不參加。有些選舉年甚至缺少正式辯論。
所以張清然和盛泠願意來參加辯論,都已經算是給蘇素瓊麵子了。
但你倆怎麼還能在辯論後台,甚至是現場,就這麼當著所有人麵眉來眼去啊!
蘇素瓊簡直覺得自己眼睛都要瞎了。
她很確定這兩人在對視的時候,表情和眼神都不是很對勁。
有一次辯論的時候,張清然陳述自己的看法的時候,蘇素瓊分明就看到盛泠眼珠子都不轉了,就盯著張清然的臉看,那張平日裡所有人都欠他錢似的棺材臉上竟然還帶著正常人無法識彆的、非常複雜的表情——
要怎麼形容那種表情呢。
蘇素瓊覺得,那很像是自己離婚後兩年,前夫忽然喝醉了,跑來找自己想要複燃一夜,結果被她拒絕時的那個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