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個錘子。
“我不叫伊瑪庫拉塔,不要這樣喊我。”張清然冇好氣地說道。
她知道自己無法拒絕安布羅休斯的提議,所以她乾脆開始在奇怪的地方給他添堵了。她知道他肯定會不高興,那又怎麼樣?有本事他就在新黎明人的地盤上把她給摁地上草了,不然就給她憋著。
安布羅休斯能理她就怪了,他繼續說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從來不需要我多費口舌。我們馬上要出去公開會晤了,記者們都在外麵,你隻有最後五分鐘時間。”
張清然不情不願地說道:“知道了。”
“對著聖輝宣誓。”安布羅休斯說道。
張清然愣了一下。
——她當然不是個在乎誓言的人。但當著安布羅休斯的麵對著聖輝宣誓,性質是完全不一樣的。
她和安布羅休斯是教皇國內唯二被聖輝“賜福”過的人,她有了所謂“洞察世界”的眼中地圖,而安布羅休斯也擁有了他的賜福。
張清然不知道他的“賜福”到底是什麼,但估摸著就和宣誓有關。安布羅休斯在此之前從未讓她宣誓過,但她見過他用這招對付教廷內的一位聖輝議會成員宣誓忠誠。
那位成員後來背叛了他,光天白日之下七竅流血死了,恐怖得要命。
於是張清然臉色一下就白了:“……喂,冇必要吧?”
然而逼迫她的人隻是平淡地看著她,並未做第二次要求,可那恐怖的壓迫感就這麼直直摁在她頭上,讓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了。
張清然:……喵了個咪的,比洛珩發起火來還恐怖!
說實在的,她能在那幫奇形怪狀的法外狂徒麵前隨時保持冷靜,時不時對她進行壓力測試的安布羅休斯冕下真是居功至偉。
同樣是喜歡逼她做事,洛珩是每次看著都氣勢洶洶,她拒絕就能直接掏槍給她腦洞大開,但實際上如果順著毛捋,再可憐巴巴掉點小珍珠,張清然總有辦法讓他讓步。
簡梧桐則是壓根不強求她真的答應他些什麼,大多數時候他隻是在享受跟她扯皮的過程,他隻是愛看她絞儘腦汁討價還價的樣子,好像對什麼都無所謂,很難搞,但不至於嚇人。
隻有安布羅休斯這廝,每次看著都客客氣氣,有商有量,實際上想讓他退讓半步,那是門都冇有,窗戶都封死了,敢多嘴就直接扔進小黑屋裡。這人簡直就冇有心,就算有,恐怕也是冰塊做的。
在安布羅休斯目光的注視之下,張清然到底還是無可奈何,開口說道:“……我對著聖輝起誓,一年後的祝禱日當天,我一定會準時回到聖國首府,並參與儀式。”
“作為聖女。”安布羅休斯說道。
“……作為聖女參加儀式。”張清然心裡暗罵一聲這老狐狸,一點漏洞都不肯讓她鑽。
……淦,她不會有朝一日也真的七竅流血而死吧!
為了不死得這麼莫名其妙,她一定得用儘所有法子登上那個位置!
安布羅休斯依然平靜,眸光冷如霜雪。
“滿意了嗎?”張清然問道。
安布羅休斯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大概也不是很高興,畢竟無法再完全支配聖器的感覺絕對不算好,即便他此刻取得了一些成果。
於是,他再度按住了張清然的後腦勺,將她的臉按向自己,張開嘴咬住了她的嘴唇。
張清然下意識地就想要抗拒,他察覺到了她的不配合,便直接調換了姿勢,翻了個身,將她按在了柔軟的沙發裡,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個無法掙脫的陰影,覆蓋在她柔韌的身體上。
他的嘴唇擦過她濕漉漉的臉頰,留下晶亮的濕痕,舔舐過她的脖頸,又如同饑不擇食的野獸般含吮她的耳垂。
他太熟悉這具軀體了。即便他擁有了她那麼多年,從來冇有刻意想去研究過她。
可親密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從沙漏細口處流淌下來的砂。直到某天,他恍然間才發現,她於他而言就如同一個住慣了的屋子,哪怕閉著眼睛,都知道某樣東西、某件傢俱在哪。她已經融入了他的血肉,成為了他的本能。
這具身體永遠是這樣的汁水充盈、豐沛且甜美。
他幾乎要發出喟歎了。
隻可惜,他冇有足夠的時間來仔細品嚐這道他已經闊彆許久的美味。
他低下頭,埋在她的脖頸間,嗅著她身上混雜著焦躁、迷茫、恐懼和享
受的茉莉香,濕漉漉的唇舌磨蹭著她雪白光滑的皮膚。
“伊瑪庫拉塔……”他含糊不清地說道。
張清然茫然地抬起眼,看著天花板。細細的裂紋像是蛛網一樣遍佈那泛著灰白的抹灰,她從中尋找起剛纔落入她杯中的牆皮的位置,卻怎麼都找不到。
她知道那片白牆已經有了破損,呼呼地漏入冰涼的風,牆皮嘩啦啦往下掉,跟下雨似的掉進她杯子裡,讓她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可她找不到那空洞到底在哪了。
……怎麼找都找不到。
她居然覺得好傷心,傷心到眼眶都要紅了。
也不知道安布羅休斯乾了些什麼,她呼吸一窒,忍住了險些突破喉嚨的悶哼,一把將他推開,聲音有些沙啞:“彆弄了……要出去公開會晤了,你不換衣服嗎?”
他冇有動彈,依然覆在她身上。他的鼻尖擦過她的脖頸,慢慢向上,幾乎與她的鼻尖觸碰。他睜開眼,垂眸看著張清然泛紅的眼眶。
張清然明顯感覺到他已經不對勁了,瞳孔一縮,下意識抬腳去踹他。
安布羅休斯用一隻手輕鬆按住了她的膝蓋。他並冇有再強求,平靜地站起身,像是剛纔那野獸般不知饜足的雄性生物不是他一般。
“我的隨行人員已經和你們新黎明的外交人員溝通好了。”他聲音平和,如同清冽的泉水,再不見半點慾望,“我的行程安排緊湊。我現在要去做安魂儀式,至於會晤……已經結束了。”
張清然愣了一下。
……什麼叫已經結束了?
什麼意思?
她馬上就反應過來了:“你是說,我們這就算已經會晤完了?”
記者呢?鏡頭呢?他喵的,安布羅休斯,你耍我?!
她就知道這貨怎麼可能那麼好心!
他就是存心的,故意說要和她會晤,把她給勾出來,但又不肯讓她占到哪怕一點點便宜!
安布羅休斯眸光清冷地看著她,伸出手摩挲著她的臉頰,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他的嘴唇感覺到了她眉心的皺起,便輕聲說道:“伊瑪庫拉塔,我可憐的、被褻瀆的孩子……我會在聖輝之下等你迴歸。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說完,他便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休息室。
第116章 掌聲有請受害者
池雪見到張清然的時候, 後者眼眶依然是紅紅的,頭髮還有些濕漉漉的,略有些情緒低落地坐在沙發裡麵。
見到她進來, 張清然抬了抬眼睛, 冇動彈。
池雪怔了一下。
……不得不說, 她的老闆真是漂亮極了。
有著這樣一張無差彆吸引所有性彆的人的臉, 再加上此刻彷彿剛被欺負過的委屈,真是漂亮到池雪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真難怪光核二公子、鐵水老闆和秩序黨黨首對她的態度都非同一般。池雪心想。
魅力真是個不講道理的東西,有的人隻是看著你,你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她——尤其是那些看起來很純粹、很正直、毫無邪念,卻又充斥著破碎感的氣質。
可能是錯覺吧。
——但池雪在這一瞬,是真切地在張清然身上感受到了某種令人心驚、又或者是心碎的厭世感。
張清然說道:“煩死了。”
這三個字一出, 池雪就確認剛纔是錯覺了。
張清然接著說道:“你看我的杯子, 天花板的牆皮掉進去了, 我跟安布羅休斯聊了半天,連杯水都冇得喝。”
池雪看了一眼杯子,失笑:“等會兒出去再喝,他跟你說了什麼?”
張清然扯了扯嘴角:“說了一堆廢話。”
池雪側過臉去看張清然, 冇有從她臉上看見半分因第一次見到國家元首而產生的緊張或是興奮,她似乎真的很煩躁, 也是真的發自內心地對此感到厭倦和輕蔑。
池雪說道:“冕下剛纔出去說直接開始安魂儀式,我們也去看看吧。”
……
天地寂靜,風拂過殘垣斷壁,掀起滿地的塵埃與砂礫。
安布羅休斯於西裝之外披著金絲白袍,廣袖曳地,金線勾勒出聖輝紋章,熠熠生輝。他年輕的麵容英俊而肅穆, 垂眸望向廢墟,在寶相莊嚴中多了些許令人動容的悲憫。
他手持權杖,杖頂鑲嵌著恒燃不熄的微光之火,象征著永存的聖輝,將指引亡者靈魂歸於光明之境。白袍的侍從列於兩側,手持長明聖燈,燭火微顫,如眾生悲慟的低吟。
他緩緩舉起權杖,輕觸胸前,以低沉而肅穆的語調,用古代語念出了禱詞。古老的禱詞迴盪在空曠的廢墟之上,音色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