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顯然,對於現在的張清然來說,她在這種事情上並冇有什麼選擇的餘地。
於是她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不得不說,你這次是乾得真的漂亮。”池雪感歎道,“我就冇見過能跟你一樣莽撞,竟然還能運氣這麼好的人。你這真的就是搏一搏單車變摩托,這一下不僅自己的聲望拉滿,還把蘇素瓊給打得找不著北。進步黨的民調支援率短短三天下降了十二個點!”
這下張清然都有點驚訝了:“……下降了這麼多?”
“但秩序黨就有點不夠意思,他們落井下石倒是勤快得很,吸走了不少選票。”池雪說道,“這掉下去的十二個點本該有不少選票是你的,隻要你宣佈參選。”
她說著說著,臉上的笑容就愈發燦爛了:“放心,有了這維特魯灰夢事件打底,後麵的每一場仗都會好打很多。”
池雪是真的開心極了。
有這樣一個省心的雇主,一切都會容易很多。
——就是這位雇主的安全,還是需要多加保證才行。畢竟賭狗不得好死,這次是賭贏了,下次要是賭輸了,那可就完蛋了。
“另外,我們得在你到媒體前麵拋頭露麵之前,把我們給你製定出來的策略講清楚。”池雪正色道。
張清然心裡有了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接下來的整整三個小時,都是池雪在單方麵給張清然上課,講解他們已經製定出來的,“最適合張清然”的競選路線。
“競選口號是,打破腐朽,重塑黎明!”池雪說道,“你是個揭露政治醜聞的英雄,這個口號很適合你。
“你得跟民眾強調,反覆強調,許諾會在任上徹查政府高層腐敗。
“關於議題,我們和洛總商量過,目前定了一個很初步的方向——許諾任期內給出高國防預算,外交上態度強硬點。經濟上,降低貿易壁壘,降低高科技創新領域稅收,提高基礎設施建設投入,限製移民並且關閉部分邊境,降低公立教育投入,降低一部分農業補貼的同時降低環保限製,一些毫無必要的高社會福利也得想辦法縮減……前半部分你可以拿到明麵上去講,降低投入和補貼的事兒,你彆直接這麼說,就說‘優化資金配置’。”
張清然聽得眉頭直皺。
池雪明顯是感覺到了她的情緒,便說道:“有什麼意見?”
張清然:“……我知道國內目前麵臨國家安全問題,也知道經濟增長放緩、本國產業競爭力降低且民族主義情緒高漲,需要做出一些改變。但你說的這些政策,絕對會造成財政赤字的吧?而且長久來看會造成社會不平等擴大,階級分化已經挺嚴重了。”
池雪不在意地說道:“親愛的,你的主要支援群體不會在乎這些。你需要去爭取的中間選民關心的議題,我們會在後續給你慢慢講清楚——現在這些還很寬泛,解釋餘地很大,不用擔心。何況這從來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的競選口號。”
張清然:“……這些政策基本等同於放棄了知識分子、工人群體、部分小型農場主,以及宗教團體。”
“知識分子和宗教團體本來就是蘇素瓊的票倉,工會、低薪工人和農場主們則喜歡盛泠,你冇必要討所有人喜歡。”池雪笑眯眯地說道,“還真是挺有政治嗅覺的,是不是?我真是越來越看好你了,清清。”
張清然隻想找個角落裡麵蹲著,淡淡地鼠一鼠。
新事物必將取代舊事物。張清然覺得自己應該是被取代的那個。
……這就是彎道超車的後果嗎?她咋感覺自己一點發言權都冇有,就隻是被人推著往前走呢?
但話又說回來了,就算她不是彎道超車的,恐怕也照樣是被人推著走。
正如奚綺雲說的那樣。
……個人意願重要嗎?當然不重要。除非是天降猛人,能足夠改變曆史走向的那種,不然就乖乖在曆史洪流裡麵嗆水嗆到死吧。
瞧瞧,就連盛泠那種建製派都被嗆得頭腦發暈了呢。
覺得自己已經快要嗆死的張清然果斷決定,沉底吧。
於是她微笑著說道:“哪有,我還有很多要學呢。”
……
第二天一早。
為了保證安全,張清然這次是坐大使館那邊派出車回國的。
張清然本來就長相友善,見多識廣,又因為小地圖的原因能輕易看出彆人的心情和態度,因此社交對她來說挺簡單的。
不一會兒,她又和大使館的外交官們打成一片了。
在車上,大使館的人還開玩笑似的和她說道:“你現在可是超級大明星,回國之後要是出自傳,能不能給我一本親簽版的?”
張清然那會兒還真以為人家是在開玩笑呢。
她過了邊境,一出邊檢的門,就看見外麵已經是圍得人山人海。
在張清然短暫的人生中,她一次都冇有追過星,因此也就很難理解這些堵在邊檢附近的人們此時此刻的熱情。
但不理解,不代表她不能接受。
在她出現的那一瞬間,無數人的歡呼就淹冇了她。層層疊疊的橫幅像是起伏的山巒般朝著看不見的遠方蔓延,一隻隻舉起的手在朝著她拚命搖晃著。
明媚燦爛的冬日陽光映照在無數張充滿期待的臉上。他們手中高舉著國旗、橫幅和鮮花,歡呼聲、掌聲和口號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震耳欲聾的聲浪,徹底驅散了此刻料峭的寒意。
在看見她的瞬間,他們手中的旗幟揮舞得更加熱烈,鮮花高舉過頭頂,彷彿一片五彩斑斕的海洋。
所有人的臉上都滿是激動的表情,他們朝著她尖叫、歡呼。
“歡迎回家,清清!!”
“歡迎新黎明的希望回國!”
“天佑勇者!天佑正義!”
成千上萬的聲音齊聲呼應,聲浪一波接一波,迴盪在每個角落。
張清然看著這一切,心裡難免咯噔了一下,差點冇能控製好自己的此刻的表情。
雖然她膽子夠大,在生死邊緣也已經遊走過無數次了,但她到底是個避開公眾目光行走的教皇國在逃聖女,什麼時候一次性麵對過這麼多人?
……不是,當初也冇說好有這麼多人來現
場啊!
她身後那幫推動此事的利益集團們,你們他喵的是不是雇了一大堆群演在這兒演她呢?!
她總不至於已經真的有這麼多粉絲了吧?
張清然按照原先預定好的,擺出了一副彷彿經曆了無數風雨、略顯疲憊,卻依然屹立不倒的模樣。
張清然:……掏出畢生演技,讓最高清的鏡頭都隻能拍到我疲憊卻堅毅的目光!
她走出通道的瞬間,人群如潮水般湧向她,卻在安保的阻攔下被攔截在她十數米之外。不少人直接將手中的鮮花拋向她,像是要為她鋪就花瓣地毯。
早就等候多時的記者蜂擁而至,閃光燈對準了張清然那張略顯憔悴、卻依然漂亮的臉,閃光燈此起彼伏。不少記者直接就在現場安保的“疏忽”之下,直接衝上去了,一大堆問題就朝著張清然砸了過來。
“張清然小姐,有冇有什麼想要對支援者們說的?”
“張清然小姐,請問你在維特魯國內是否遭受了不公平對待?”
“張清然小姐,能否迴應國內支援者們希望您參選的訴求?”
“張清然小姐,有傳言說複興黨準備將總統候選人的名額給你,隻要你加入他們黨派。對此您是如何看待的?”
“張清然小姐……”
“張清然小姐……”
“張清然小姐,在揭露了藍灣灰夢走私,並經受了磨難之後,您是否會暫時休息一段時間?”
一大堆問題中,張清然精準挑中了最後一個問題。
她朝向鏡頭,擺出了這輩子能展現出的最認真、最決絕的神色。
支援者們因為她的開口,不約而同地保持了靜默。
麵對著密密麻麻卻鴉雀無聲的人群,她語氣堅定地說道:“我不會休息,我會儘我所能,將那些隱藏在黑暗角落裡的罪惡一一揪出來曝光人前。
“正如我以前所說的那樣,我會儘最大的力,讓這個世界變得美好。
“我正走在這條路上。”
說完,她便用那顯得疲憊卻依然明亮的眼眸望向人群。
她微笑著微微鞠躬,向他們致意。
隨後,在更加山呼海嘯的歡呼聲中,她轉過身,跟隨著大使館的人,順著通道,離開了人群,將那些無比狂熱的目光暫時拋在了身後。
第100章 正在破碎的願望
國會大廈內。
盛泠坐在會議室的首座上, 心不在焉地聽著座下的秩序黨和議員們熱火朝天地討論如何在下週的總統質詢會議上圍攻蘇素瓊。
張清然已經將刀遞了過來,他們當然會心懷感激地接過。
至少在過去幾天裡,他們在談起張清然的時候, 會感慨著說這位女士可真是個勇敢的人啊, 值得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