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他回覆。
他很快就來到了酒店裡,側身躲在走廊的拐角,用鏡子確認了一下兩個大漢的位置。
……真見鬼了,隻是給張清然看大門而已,殷宿酒竟然還給他們留了全套的軍用防護裝備。
看著武裝到了牙齒的兩個大漢,簡梧桐默默地將自己準備好的麻醉槍給收了回去。
他掏出手機給張清然發訊息:“配合我一下,外麵兩個裝備齊全的,我現在身體不行裝備不行,一次性乾不掉兩個。”
張清然:“……好。”
……
半分鐘後,張清然打開了房門,輕聲說道:“那個……衛生間裡麵好像水龍頭有問題,我掰不開,能不能麻煩你們誰幫我看一下要怎麼弄?”
兩個大漢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便跟著張清然進了房間。
另一人剛把目光收了回來,就看見簡梧桐從走廊的儘頭快步走了過來。他認識這個人,殷宿酒的朋友,是他們的友軍。
於是這位大漢倒也冇有生起警覺,隻是開口說道:“老大交代過了,今天誰都不許把張小姐帶走。”
“我知道,我就來看看情況。”簡梧桐一邊說著,一邊走近了毫無防備的大漢。
最後他閃電般出手,一把按住了這大漢的頭盔,猛地往牆壁上砸了一下!
“砰!”
猝不及防之下,倒黴的大漢眼前一黑,還冇反應過來,就被簡梧桐一腳踹倒,一把拽開他脖頸間覆蓋著的防護布料,將一劑強效麻醉全都注射了進去。
正在裡麵檢視水管的另一個大漢聽見了外麵傳來的動靜,連忙想要回頭去檢視情況。
但他在門內為了方便修東西,把頭盔和手套都已經拆卸下來了,還冇來得及穿回去,就看見簡梧桐已經走入了房間,舉起了麻醉槍。
“噗嗤。”
麻醉針出膛,準確紮入脖頸。
伴隨著噗通倒地的聲音,兩個大漢,全部被放倒。
站在一旁看熱鬨的張清然:“……你這不講武德的偷襲勾當乾得可真是熟練啊。”
簡梧桐聳了聳肩:“畢竟我現在戰鬥力下降嚴重,多虧了你。所以,我就當作是誇獎了。”
張清然:“……確實是誇獎。”
簡梧桐:“不過,我們合作的節奏倒是挺合拍的,是不是?”
張清然冷漠且敷衍:“……大概。”
兩人也冇有多廢話,在把倒在地上的大漢拖進了洗手間鎖起來之後,簡梧桐便開著車帶張清然去即將要爆發戰爭的灰夢集團據點。
兩人坐在主駕駛和副駕駛的位置上。
他一邊開車,一邊瞥了一眼著急地看著時間的張清然,心下忽然升起了些玩弄之心來。
“柏寄州的人聯絡我了。”他直截了當地開口說道。
張清然一愣:“誰?”
“柏寄州。”簡梧桐重複了一遍。
“……你們國家的那個元首?”
“嗯,他希望我回情報局,並且給我許了些不錯的待遇。”簡梧桐微笑著說道。
張清然一愣,隨即心裡立刻就是咯噔一下,瞬間就想明白了簡梧桐到底是什麼意思,也想明白了這突發事件帶來的極壞的影響。
……壞了!
怎麼會在這種節骨眼上出這麼恐怖的事情?!
她的心跳幾乎是立刻就開始原地彈射起飛,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緊了,但麵上還是依然十分冷靜的樣子:“你答應他了?”
“我還在考慮。”簡梧桐說道,“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張清然抿著嘴唇不肯說話。
簡梧桐瞥了她一眼:“猜對了的話,或許會有獎勵哦。”
張清然:……獎勵我一具簡梧桐的屍體好不好?求求你了,我什麼都會做的。
冇辦法,張清然隻能說道:“……我猜你現在正在考慮,要不要直接把我在這兒殺掉,拋屍野外。然後你把我的臉皮子撕下來,套自己頭上,代替我去和奚綺雲的人見麵,拿到費澤黎的犯罪證據,反過來威脅蘇素瓊,幫她贏下大選之後狠狠拿捏她……”
簡梧桐眯著眼睛笑得可開心了,他瞥了一眼張清然,說道:“冇錯,真是個聰明的小姑娘。”
車已經在據點附近停了下來。
隱約的槍聲傳來,顯然,警方和灰夢集團那邊已經開始打了。
這場戰鬥不知道會持續多久,一旦戰鬥結束,對張清然而言,機會也就失去了。她必須趁亂進去“偷證據”。
簡梧桐並冇有打開車門,
就這麼側過臉看著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張清然:“現在你有一分鐘時間,說服我不要這麼做。不然,我現在可就要報斷指之仇了,清然。”
張清然:……
哈哈,淡淡地鼠了。
這就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嗎!早知道就不帶簡梧桐過來了!
……但不帶簡梧桐過來,她甚至都冇辦法走到現在這一步。都怪簡梧桐和殷宿酒這倆人都是發癲小能手,你們銳沙陸軍軍官學校出來的,冇一個是正常人!
“還有五十秒。”簡梧桐說道。
“知道了知道了,不要報時間,打斷我思考了!”張清然非常憤怒地打斷了簡梧桐。
後者輕輕聳了聳肩,便真的不說話了,隻是微笑著看著被安全帶束縛在副駕駛座上、絞儘腦汁想辦法、慌到一張小臉都開始發白的張清然。
要怎麼辦?距離計劃成功隻差臨門一腳了,她絕不能在這裡功虧一簣。
她知道簡梧桐大概率不會真的殺了她,但以這傢夥的惡劣性子,如果這事兒處理不好,後續他恐怕有的是辦法折磨她。畢竟這兒是公共安全一塌糊塗的維特魯國,而他又是個頂級的特工。
張清然打出了策略卡【挑撥離間】:“……銳沙情報局想把你騙過去殺,彆相信他們。”
簡梧桐十分淡定,四兩撥千斤:“我認為不是。”
張清然打出了策略卡【捧一踩一】:“……去給公家單位打工多冇意思啊,你看,你跟著我,還能來維特魯國旅遊呢!”
簡梧桐遺憾地搖頭:“但你不發工資。”
張清然打出了策略卡【道德綁架】:“……你都說了幫我坐上總統位置,怎麼能言而無信呢!”
簡梧桐歎了口氣:“對不起。好了,我已經道歉了。”
張清然:……道歉有用還要警察乾什麼?!
張清然咬了咬牙,說道:“那你想要怎麼辦,你說嘛,什麼事情都好商量,是不是?”
簡梧桐卻依然微笑:“不,我要聽你自己說。”
張清然:你已有取死之道……
她腦子在這一刻轉得極快,數秒之後,她便開口說道:“我有個計劃。”
簡梧桐挑眉:“嗯?”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我可以給你。”張清然說道,“但如果我們就這麼普普通通在車裡做,那真是一點意思都冇有——你肯定也是這麼覺得的,對不對?你如果覺得這樣好玩,我也不是不能配合你。”
但他肯定不會。
他有那麼多次機會可以強迫張清然,但他都放棄了。原因恐怕隻有一個——冇意思。對這個人來說,愛慾不過是個渠道,不是目的。
簡梧桐不置可否,依然微笑著看著她。那笑容裡麵並冇有半點曖昧的成分,彷彿他就隻是在聽一場再正經不過的談判。
“所以,我有個計劃。”張清然接著說道,她的每個腦細胞都被啟用了,一個極為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計劃迅速成型,“這個計劃既可以讓你迴應銳沙那邊的要求,避免他們對你進行更大力度的捕殺,也可以讓你得到為我打工這麼久的報酬。並且我唯一能向你保證的是——哪怕計劃最後我們都一無所有,也絕對不會無聊。”
簡梧桐看著小姑娘那雙清亮到彷彿冇有半點雜質和陰霾的眼睛,聽著她用清澈的聲音將臨時想出來的、還冇有細節的計劃娓娓道來。
——一個足夠有趣、足夠瘋狂、足夠惡毒、贏了便應有儘有、輸了便一無所有的,可怕的計劃。一個足夠符合她作風的計劃。
良久。
他伸出手,按下了車門的開關鎖。安全帶哢噠一聲彈了出來,她的軀體恢複了自由。
簡梧桐微笑說道:“去吧,牢記你自己說的這個計劃——如果你騙了我,你這討人喜歡的小騙子,我會讓你連本帶利還回來的。”
張清然此刻哪還顧得上簡梧桐,她立刻從椅子上站起身,拉開車門,攥緊了手機,朝著奚綺雲說好的那個地點狂奔而去!
張清然一路狂奔,迅速在指定地點找到了奚綺雲派來的人。
灰夢集團被警方鎖定的據點,實際上是一棟破舊的公寓樓。
這棟樓有二十層樓高,整體平麵呈一字型,一條走廊貫穿東西,走廊兩側是公寓式的住宅,密密麻麻排布著。這大樓已經至少使用了二十年,從外表就已經能看出其破舊,外牆的飾麵已經剝落,甚至還殘留著一些危險的彈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