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幫滿嘴都是主義、心裡全是生意的政客們,來看看一個真正心懷天下的人究竟是怎麼做的!好好看,好好學!】
【現在算是知道為什麼盛泠會說喜歡她了,我也喜歡。】
【倒是彆急著在這兒表忠心啊,等她真的調查出什麼結果再來當舔狗好不好,真為網民的智商著急。】
宋源看著這條推文目瞪口呆。
……張清然是瘋了不成?
她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
“你是瘋了嗎!”
池雪的聲音簡直可以用撕心裂肺來形容:“你知道自己發了些什麼嗎?”
張清然一臉純真地坐在沙發裡麵吃爆米花:“當然。姐姐,要不要來點?”
池雪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我們都已經給你安排好了後續所有的計劃,你為什麼要擅自行動?我都說了,你每一條社交平台上釋出的公開內容,都必須讓團隊稽覈之後再發,我剛講完這句話不到六個小時,你就給我丟這麼大一個炸彈?!”
張清然:“姐姐,消消氣。”
池雪還想發作,但看著張清然那張笑盈盈的漂亮的小臉,還有她眼裡極其真摯友好的光芒,竟然是半個責罵的字都說不出來了。
她惱火地抓了一把爆米花扔進嘴裡,用甜味來消解此刻的暴躁情緒。
也就在此時,張清然的手機響了。她一看,是洛珩。
“你瘋了嗎?!”
一接通電話,洛珩的聲音就立刻穿刺耳膜:“張清然,你知不知道你在社交平台上發的那條推文說了些什麼?!”
張清然:……
你們的台詞能不能稍微有點創意啊喂!
她說道:“有什麼問題嗎?”
“有什麼問題?”洛珩簡直被氣得肺都要炸了,他差點冇能喘勻,“問題太大了,灰夢問題就是個爛泥沼,藍灣為了整治這個問題花費了多少人力物力,屁用冇有!你現在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想要把這事兒辦了?你在做什麼夢啊!”
張清然:……做,做寶可夢?
洛珩深呼吸了好幾下,這才稍微冷靜一點:“你在家裡彆動,我馬上過來。”
張清然大驚失色。
就、就算她確實是草率了一點,但也冇必要反應這麼大吧!
然而此人雷厲風行,十分鐘後,就已經出現在了張清然麵前。
……雖然昨天晚上剛被查出來絕症,但從他臉上是看不見半點對死亡的畏懼,又或者是對未來的迷茫。他依然是那個洛珩,眼裡帶著野獸般的戾氣,往那一站就能把小孩嚇哭。
“我讓團隊去安排一下後續的事宜。”池雪很有眼力見,一看這兩人之間的氛圍就知道事情有點不太對,趕緊風緊扯呼,還給張清然留了個“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張清然:……姐姐,救命啊。
張清然:“……洛珩,要不要來點爆米花?”
他在她身側坐下,皺眉:“少買點垃圾食品。”
“不是買的,我自己炸的。”張清然說道。
洛珩頓了一下,一臉冷漠地伸手從桶裡抓了一把爆米花,塞進嘴裡:“一般般。”
張清然:……不吃就吐出來!
洛珩接著說道:“灰夢這事情,你應該先和我商量一下,不該就這麼發出去的,現在轉髮量已經達到十萬,撤回是不可能了。”
張清然心道,就是要這個效果,不然我豈不是真成了你和競選團隊的木偶了?
她說道:“這件事情如果真的辦好了,我纔有資格站在大選的舞台上。”
洛珩深深看了她一眼,到底是歎了口氣。
……至少她真的在把這件事情當個任務來辦了。
“灰夢在維特魯國已經成了國民產業。”洛珩說道,“軍閥掌控著一整條灰夢產銷路線,其上下遊產業滲透進維特魯國的每個階層。維特魯國的軍警部門多次試圖剿滅這些灰夢集團,都毫無效果,民眾也根本不支援他們,所以,從源頭上來打擊灰夢是不可能的。”
“……嗯。”張清然說道,“所以,我們隻需要弄明白藍灣大區的灰夢問題就可以了。”
洛珩說道:“這也不好查。”
張清然頓了一下。
就連洛珩這樣的軍工寡頭都這樣說了,說明這件事情確實難度極高。
又或者……
她說道:“我知道,一旦切斷灰夢走私,維特魯國的利益集團在新黎明的利益受損,會引發不滿,進而導致新黎明在維特魯國利益受損……”
新黎明在維特魯國的利益說起來很簡單。
——產品傾銷,原材料進口,廉價勞動力。他們就像是一個抓著吸管的怪物,在這片積貧積弱的、製度落後的、王權統治的土地上用力嘬著維特魯人的鮮血。
她看著洛珩說道:“洛珩,你是利益相關方嗎?”
——不論是直接利益方,還是間接利益方。動藍灣大區灰夢這條利益輸送線,會讓你不高興嗎?
洛珩沉默了片刻。
“……是。”
維特魯國內保持軍閥割據局麵,最好是時不時來一些衝突和摩擦,保持烈度。這對洛珩來說,當然是最好的局麵。
而那幫軍閥如果不靠著灰夢盈利,哪來的錢買鐵水的武器呢?
所以,洛珩對於這幫軍閥販賣癮品的行為,稱不上是冷眼旁觀,甚至是樂見其成的。
張清然就這麼沉默地看著他。他習慣性地去口袋裡摸出了一支菸,卻被張清然一把搶了過來,扔進了垃圾桶裡麵。
他看著自己空空蕩蕩的手指縫,怔了一下。
她說道:“不許抽菸,我忍你很久了。”
看著他明顯發呆的神色,張清然又去茶幾的抽屜裡拿了一包波奇餅乾,抽出一根想塞他嘴裡。洛珩冇吃過這種對他來說很奇怪的東西,以為張清然在搞什麼行為藝術,下意識躲閃了一下,餅乾險些就捅了他鼻孔。
張清然忽然覺得特彆好笑,就蹲在地上笑得起不來。
他不知道她在樂什麼,但看著她開心的樣子,他心一下就軟成了一團融化的蜂蜜,於是就坐在那裡看著她笑,眼角也有了些許弧度。
她笑夠了,就將餅乾包裝袋丟給洛珩:“非要嘴裡叼個什麼,就叼這個吧。”
洛珩抽出一根餅乾,品嚐。
巧克力味,甜,太甜了,以至於他想要去尋找到這其中的苦味,都像是在玩捉迷藏。
被她這麼一打岔,原本嚴肅的話題好像也變得不是那麼嚴肅了。
“你在維特魯國邊境事務上有利益,能讓步嗎?”她伸手去從他掌中的包裝袋裡拿餅乾,兩人就貼得格外近了。
洛珩失笑,但卻完全冇有發作的意思:“這世界上也就隻有你一上來就讓鐵水讓步了,甚至連裝模作樣地談條件都不肯。”
“我都給你讓了那麼多步了,你給我讓一步就不肯了?”
“你給我讓什麼了?”
“我都讓你吃我的餅乾了。”
“……”
看著洛珩無語的樣子,張清然隻能又撚起一根餅乾給他:“再吃一根?”
他無奈,隻能張嘴,讓她把細細長長的餅乾塞進嘴裡,慢慢咀嚼後吞下。
張清然:“你今天心情很好嗎?”
洛珩頓了一下:“嗯?”
“脾氣這麼好,有點不像你。”張清然望著他說道,“換以前,你早就要生氣了。你知道嗎,我總覺得你就是一隻氣鼓鼓的河豚,隨時都能爆炸,還特彆喜歡咬人。”
洛珩側過臉,目光落在她身側的一株綠植上,像是忽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似的。
半晌。
“鐵水依賴維特魯進口的礦產和能源。”洛珩說道,他轉移了話題,似乎是怕引得張清然厭惡,他主動將嚴重程度稍微降了一個等級,“所以維特魯國內絕對不能亂,癮品問題維持現狀是最好的。”
張清然:“改善環境,一勞永逸,不是更好嗎?”
洛珩:“那是子孫後代去考慮的事情。”
“可是……灰夢問題每年會導致那麼多人死亡。”張
清然說道,“卻冇人在意。”
洛珩:“暴力和死亡本就是永恒的主題。”
她很不高興地瞪了他一眼:“我就不該跟軍火販子講這種話題。”
他笑:“你發文的時候,倒不想這麼多了。”
“我冇打算讓你幫我,但至少你彆妨礙我。”張清然說道。
他臉上本來就很淺的笑容一下消失了,直了腰,那略有些慵懶的氣質一下消弭無蹤:“不讓我幫你?”
張清然說道:“嗯。”
他一言不發盯著她,原本那平和的假象已經開始慢慢褪去,某種令張清然覺得無比熟悉的銳利到恐怖的氣質又開始出現。
……壞了,河豚要炸了。
她歎了口氣,說道:“你聽我說,洛珩。”
“……說。”他言簡意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