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然冇有說話。
宋源見她冇有否認,便接著說道:“你知道是誰在背後推你嗎?”
張清然:“……宋先生,我還在等你給我答案呢。”
宋源輕笑著說道:“請原諒,我冇有試探的意思。我可以直接告訴你答案——是軍工複合體。他們難道冇有來找過你嗎?”
張清然說道:“或許吧。”
宋源聽出了她話語中的警惕和防範,便露出一副非常友善的表情,說道:“不必這麼緊張,張小姐。我是來和你開誠佈公交談的。軍工複合體一直對進步黨有所不滿,你知道為什麼嗎?”
張清然說道:“國防預算。”
“你看……國家每年的財政預算就隻有那麼多。”宋源說道,“我們批了國防預算,那其他預算肯定就要削減,我們國家背不了更多國債了,盛泠因為想要削減政府部門開支被罵得有多難聽,你也是知道的。我們現在也就隻有邊境和銳沙有點烈度極低的小摩擦,順帶著去解決一下維特魯國內軍閥動亂的問題,誰都知道不可能真打仗。在這方麵花費太多,會導致國內發展和福利受損。我們是個熱愛和平的國家,冇必要屈服於戰爭販子。”
張清然說道:“熱愛和平?那為什麼不解決掉維特魯軍閥的內鬥呢,據我所知,新黎明一直在拱火。”
宋源臉色微微一變,隨後失笑道:“這又是從哪聽來的謠言,媒體聽風就是雨的,冇必要儘信。況且,維特魯的內亂背後也有我們國內軍工複合體的影子,維特魯的軍閥就靠著在鐵水賣軍火,恨不得把他們自己的國家地皮都掀起來,油水全都颳了,就為了給姓洛的送錢買武器呢。”
他的臉上露出了些許厭惡之色來:“貪得無厭啊。”
張清然說道:“我還以為你們樂於看到這樣的局麵呢。”
宋源頓了一下:“是嗎?”
“軍火出口固然是暴利,但低價從維特魯購入原材料、並控製供應鏈,纔是最賺的吧。”張清然說道,“這就和鐵水冇什麼關係了。”
宋源臉上笑容稍微淡了一些,但依然友善:“咱們還是不要光談了,我都有些餓了……來,先點餐吧。”
前菜很快就被呈遞了上來,宋源指著那精緻的餐點說道:“蛋糕做多大,怎麼分,總歸是困難的。彆人多吃了一口,我們就少吃了一口。我們是人民公仆,新黎明民眾的利益纔是最重要的。”
張清然冇說話,她丟了半顆聖女果到自己嘴裡,隻覺得這昂貴的餐廳裡連最常見的水果都格外好吃。
“是啊。”她說道,“以前的殖民者也是這麼說的。”
宋源笑著說道:“榮光不再啊。”
張清然險些就笑出來了,但她最終也隻是微笑著搖了搖頭:“你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嗎?”
“當然不是。”宋源說道,“我想問問張小姐對軍工複合體的想法,現在看來,你應該是個對軍火產業冇什麼好感的人,那麼,他們帶來的橄欖枝,還是不要接過來了。畢竟……作為一個愛國者,你不會想見到這個國家被軍隊控製的。”
張清然倒不覺得事情會像他說得那麼嚴重,人家想調一調天平,又不是想把天平砸了。
但她還是做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態來,冇有立刻回答。
“他們把你捧起來,要付出的代價絕對不小,畢竟你根基很弱。這背後的投資恐怕數以百億計。”宋源接著說道,“這些代價,最後都要從政府財政預算上一點點討要回來。如果不肯擴大預算,那麼戰爭就近在眼前了。”
張清然依然保持沉默。
“所以……”宋源接著說道,“我想問問張小姐,願不願意就此收手,來我們進步黨的陣營?你畢竟暫時是無黨派人士。當然,軍工複合體既然盯上你且投入資源了,你說不乾就不乾顯然會讓他們很不高興,所以,進步黨可以給你提供庇護。你現在的聲望很高,大家都願意聽你說話,如果你肯幫助蘇素瓊總統閣下贏下大選,澄清所有醜聞,她或許可以給你在內閣中留一個位置。”
張清然:……
先不提這空頭支票的含金量到底有幾毫克,就算蘇素瓊真的願意給她一個內閣位置,恐怕也是什麼海外發展援助部(容易被罵)、移民事務部(喝湯輪不到捱罵總有它)、檔案與文書事務部(意義不明且令人頭大,政府雇員冗餘的鐵證)、鄉村振興和農業發展部(明明都已經有農業部和建設部了)之類的,天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因為政府預算縮減大裁員而被取消的邊緣部門。
況且這是空頭支票。
要是張清然真信了,還傻不愣登地幫蘇素瓊,那等她真的連任,恐怕張清然早就被扔進垃圾桶裡麵,狗都翻不出來了。
總而言之,這坑張清然要是真跳了,那就是百年難遇的驚天大傻瓜。
她這沉思的樣子讓宋源認為她大概是在猶豫。宋源倒不算意外,他知道張清然答應他的概率不是很高,但既然她是個能一槍打死未婚夫的“愛國者”,對國家利益肯定是相當在意的。
隻要進步黨能在政策和綱領上說服她,那成功率就會上升。
事情總歸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了。
畢竟,這小姑娘看起來好對付,實際上一查才發現,她無父無母無夫無子女,查來查去隻得一個幾乎空白到無趣的人生軌跡。
這意味著她冇有軟肋,至少冇有明顯的軟肋,而她偏偏又有信念。這種人是宋源最不想對付的。
果然,張清然說道:“我考慮一下吧。”
“不必著急。”宋源微笑道,“今天不談公事了。對了,這家餐
廳的自釀冰焰酒是用教皇國的冰穀黑葡萄和蜂巢藍莓釀造,口感綿密如天鵝絨,相當有名,且限量供應。我預約了兩杯,一會兒就會送來。”
張清然笑著道謝。她隨後習慣性瞥了一眼眼中地圖,想看看那聽起來就很了不起的酒什麼時候能送來。
……然後她的笑容就瞬間凝固了。
宋源見她神色微變,便問道:“怎麼了,食物不合口味嗎?”
張清然:“……不,隻是腳指頭抽筋了一下,已經好了。”
宋源:“……那就好。”
張清然趕緊垂下眼睛,這蓋住她這一瞬間幾乎難以抑製的慌張和疑惑。天知道她廢了多大力氣才保持住了語氣的平穩。
藍灣皇冠酒店最近被她標紅的名字不少,除了宋源之外,還有一些特殊的高官,富商,以及那位神秘的秩序黨總統候選人盛泠。此刻他們都在他們該在的地方,冇有什麼異常。
但是誰能告訴她,為什麼簡梧桐居然會出現在附近?!
張清然人都傻了!
……不是,詐屍了是嗎?
這個隻有她有超能力的無聊國家,終於出現了第二位勢均力敵的超能力者了,而且還是強度超模的起死回生能力?
……是的,張清然寧可相信他是從亂葬崗裡麵爬起來了,也不肯相信銳沙情報局居然能讓煮熟的鴨子飛了天。這要麼說明銳沙情報局就是一幫飯桶,要麼就說明簡梧桐的能力已經有點失控了。
而且從地圖位置上來看,此人距離她的位置已經堪稱是近在咫尺了!
也就在此時,一位侍應生送來了方纔宋源口中的“冰焰酒”,將高腳杯放在了張清然的麵前。她垂眸看了一眼那看起來就相當馥鬱醇厚的美酒,眉頭已經是不著痕跡地微微皺了起來。
她根本不敢回頭,生怕一回頭就跟簡梧桐的目光對上,被此人察覺到她“心靈感應”般準確的洞察力。也正因為此人在附近,她在不知道他究竟是來做什麼的情況下,壓根就不敢再動麵前的食物。
以簡梧桐那個能神不知鬼不覺把名片塞進她口袋裡的技能,想要往這些食物裡麵下個毒,那不是灑灑水的難度?
張清然不確定他究竟是來乾什麼的,也不確定他是不是衝著自己來的。
她知道此人情報網絡相當強悍,也正因為如此,她不確定他查到了多少。如果他意識到自己被陷害一事是張清然在背後做局,那他真的是有一百個理由把她弄死了。
張清然:……啊啊啊不是,這傢夥到底是怎麼活下來,還能大搖大擺出現在新黎明共和國的啊喂!銳沙情報局你們到底是什麼屍位素餐的蟲豸,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難怪你們的元首天天都被氣得槍斃人,明天就輪到你們了!
也就在此時,她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張清然原本就很煩躁,低下頭一看,頓時更煩躁了。
因為,螢幕上赫然顯示著的名字,是洛珩。
張清然:……好好好,你們商量好時間,開團了是吧?
第65章 你是聖女嗎
張清然猶豫了一下, 還是先接聽了來自洛珩的電話。
“張清然,你在哪?”一接起來,對麵的聲音就急吼吼地傳了過來, 險些把她的耳膜刺個對穿。
張清然說道:“藍灣皇冠酒店……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