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珩隻覺得如墮冰窖。
趙深險些侵害了她,這一切追根溯源,責任其實是算在他洛珩頭上的!
是他當初非要逼迫著張清然去勾引趙深,拿到吳銳競選團隊洗錢的證據!
誠然,他拿到手的證據讓吳銳競選團隊不敢再有資金調度上的大動作,也不再有大筆的資金去進行競選活動,導致他們的支援率正在下降。
但代價是什麼?
那時候被捲入他計劃的張清然,是全然無辜的!
她因為他的逼迫,生活變成了一團亂麻,被迫服藥、被迫和他上了床、被銳沙情報局盯上、被槍擊、還被捲入到了光核的鬥爭中去!
若說她和陸與寧跌跌撞撞地訂婚了,倒還能算得上是對她的一點小小的補償,可就連這點補償,都被他攪和得七零八碎。
此時此刻,過去的陰影便再一次找上了她。
而且,這一次,是致命的。
“清然……”他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他想要說對不起的。
可他這輩子從來冇有說過這三個字,因此,竟就這麼卡住了,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了後悔。或許,當初他不該把她就這麼輕易和草率地拉進來的,他現在已經嚐到惡果了。
即便,他已經意識到,她在這樣惡劣的生存環境之下,已經逐漸開始適應,並享受著危險感帶來的走鋼絲般的刺激。
一開始,他也享受著這種快感。
然而,當他意識到他真的可能會失去她,真的可能會見到她的屍體的時候——那種快感就陡然變成了驚恐,像是一整個世界都朝著他的身軀擠壓過來,腦髓嗡鳴,視野模糊,腹痛如絞,幾乎作嘔。
他終於知道,他進入休息室的時候,張清然為什麼會用那樣的疏離眼神看他了。
追根溯源,是他害了她,把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啊。
他自懂事以來,迄今從未感受到過的後悔和愧疚,在這一刻如同暴風一般,捲走了他那可笑的傲慢,如同颳走一地落葉。
他說不出話,於是便隻能呆立在那裡,像是出現了什麼運行邏輯錯誤般,整個人都卡帶了。
張清然看著他這模樣,心頭終於是舒服了。
哈!破防了吧!小樣,今天她被趙深罵了之後的不痛快情緒,都要狠狠在這傢夥身上找回來!
你就愧疚吧,多愧疚一些,等會兒她纔好開口,執行她接下來的大缺大德計劃。
張清然等了半天也冇有等到下文,知道這傢夥是係統卡死了,險些當著他的麵把白眼翻到腦子裡麵去。
她說道:“你坐下吧,不要站著。”
擋到她曬太陽了。
洛珩不明白她為什麼總是讓他坐下。但他忽然想到,趙深也有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如果他想要侵害清然的話,體型上的壓迫不是正好如同他們二人此時此刻嗎?
洛珩幾乎要在自己口中嚐到鐵鏽味了。他近乎狼狽地坐了下來,一個體格健碩的男人,此刻簡直恨不得把自己蜷縮成一團。
他寧可張清然此刻能指著他的鼻子大罵他不是個東西,也不要用這種沉默和疏離感來淩遲他。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說到底,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他自己。
若是讓他徹底遠離她的生活,他又是萬萬做不到的。
沉默良久之後,他聲音沙啞道:“我向你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了……我會把對你有威脅的人都提前處理掉的,你不用擔心。”
她歎了口氣,冇說話。
這口氣歎得幾乎讓洛珩格外心痛,巨大的無力感讓他陷入沉默,半晌後又說道:“……或者,你有需要我補償你的地方,儘管開口。”
張清然:好!就等你這句話呢!
她說:“真的嗎?”
洛珩見她終於有了反應,原本顯得有些黯淡的眼睛陡然一亮,整個人都雨過天晴般,抬起頭來說道:“當然是真的。”
然後,他便聽著那無數次出現在他夢境之中的聲音,用一種他無比渴求的溫柔的語氣說道:“洛珩,與寧最近被陸與安拉回了公司裡,繼續他的項目。可我擔心陸與安會對他不利,畢竟他一直在打壓與寧……所以,能不能拜托你,幫幫與寧呢?”
洛珩沉默地聽著,一顆心直直墜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