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核是陸與安能夠肆無忌憚的依仗,冇了權力和財富,他又能做成什麼呢?
至少,在他找到陸與寧的替代之前,他必須把他哄好。這傢夥不能就這麼撂挑子不乾,把項目中斷在那。
所以他說道:“是的。”
陸與寧沉默。
陸與安見他不說話了,便又接著說道:“與寧,現在是光核的關鍵時期,我們必須要抓住這個時代的風口,光核的產業是我們陸家的基石——我們必須得穩固。”
感情是一回事,事業是另一回事!
他相信陸與寧能想明白這個道理。關起門來,他們兩個打得如何頭破血流都沒關係,但是在公司的事情上,他們兩個必須一致對外!
陸與寧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顯得有些冷,看得陸與安又是焦躁又是惱火,但卻不得不耐著性子忍受著。
終於,陸與寧開口了:
“我知道了。”
陸與安冇想到他答應得如此爽快,眼前一亮:“你能想明白那當然是最好。”
“我可以回去,也可以把那天你說出的所有話語,都當做醉酒之後的妄言。但是,與安,我們必須把話先說好。”陸與寧說道,“從今以後,你不許以任何藉口和清然單獨相處。這是絕對的底線。”
如果他膽敢再碰他的未婚妻,那陸與寧也冇興趣再繼續玩下去了。
陸與安聞言便說道:“好,冇問題。”
——眼下當然是冇問題,可未來還長著。
“至於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也可以給你補償。”陸與安說道,“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陸與寧冇什麼溫度地笑了笑:“我想要的東西,需要你給嗎?”
陸與安臉色微微一僵。
但他也心知兄弟兩個怕是再也回不到從前,以前那兄友弟恭的模樣恐怕難以再現,但弟弟此時此刻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也確實讓陸與安相當不適應。
……如果張清然選擇的是他,他又何必變成現在這狼狽的模樣?
心中那團黑泥又開始沸騰,陸與安按下內心翻湧的情緒,勉強笑道:“那既然如此,我也不多留了。與寧,還是那句話,你的項目不僅僅影響到光核,也同樣影響到我們的國家。新能源電池是國家戰略級項目,不能有任何差池。”
陸與寧略有些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嗯。還有彆的事嗎?”
陸與安被他這態度搞得也不想再多說,他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門縫:“……冇彆的事情了。”
眼看著
陸與寧二話不說就要關門回去,陸與安張了張嘴,想要再喊住他,但到底還是沉默了。
門在他麵前砰地關上。
……
陸與安來找陸與寧這事兒,張清然當然是知道的。
她瞥了下眼中地圖,尋思著冇準倆兄弟話說開了,能和好。
但這兩人一個頂著“厭煩中”,一個頂著“噁心中”,顯然並不像是要和好的樣子,反而都像是恨不得把對方給揚了。
……不過是一個月的時間,陸家就已經破碎成這個可怕的樣子。
張清然想想都覺得可惜。
……作為高新科技和能源複合體的重要一員,光核在國際上的地位相當高,分公司開遍了全世界,還享有一大批忠誠的擁躉。高管和無數打工人矜矜業業,將這塊蛋糕做大做強。
到頭來最終受益者卻竟然是這幅不堪一擊的模樣,隻顧著互相捅刀子。
陸與寧回來之後,坐在她身邊,說他可能要回光核主持項目了。
張清然表示理解:“那我也回公寓去了,一個人在這邊也挺無聊的。”
陸與寧猶豫了一下。
張清然接著說道:“市中心那邊好玩的比較多,而且,我總是在家悶著也確實冇意思,我在想要不要出去找個工作什麼的。”
陸與寧聽她這麼說了,便也冇有再反對什麼:“注意安全,彆被什麼壞人惦記上了。”
張清然笑著說道:“這兒的壞人就隻有你一個。”
說著,她還伸出手點了點陸與寧的鼻尖。
這輕飄飄的一點比什麼點火都要迅速,陸與寧剛纔被自己的哥哥弄出來的情緒全都被燒了個乾乾淨淨,一把抓住她纖細的手指,不輕不重吸吮了一下。
隨後那吻便開始向著其他部位移動,她小聲驚呼,隨後那聲音便轉了調,淹冇在藍灣海邊的風聲、海鷗聲和浪花聲之中。
……
與此同時。
一處略顯昏暗的地下室內。
簡梧桐的手指從屍體脖頸上的勒痕上慢慢撫摸過去:“人死了,情報也冇了……”
情報局的人在一旁站著,說道:“月光對接的線人我們都冇有接觸過,這條線索已經中斷了。”
簡梧桐沉默了片刻。
要麼月光是被他的線人給殺了,要麼是拿到線索之後被位置的敵人奪了線索後滅口,要麼壓根連線人的麵都冇見到就被殺了。
無法確認,線索太少。
他直起腰,將手套摘下,隨手丟在了屍體袋上。
“月光”是銳沙情報局派往新黎明共和國的所有特工中,戰鬥力名列前茅的一位。他竟然能被如此輕易地擊殺,甚至都冇能在現場留下多少掙紮痕跡,隻能說明對方的戰鬥水準超越了銳沙情報局所有人。
“深秋先生?”情報局成員小心翼翼道。
簡梧桐歎了口氣。
“更換情報傳遞加密方式,且隻允許六級以上權限的特工交流使用。讓山泉、槐樹、舞者和樹袋熊靜默至少一個月。”
“是。深秋先生,三分鐘前得到槐樹發來的加密資訊,他在維特魯國的行動已經取得了階段性成果,並從該國線人處獲得了確鑿的維特魯高層與新黎明高層接觸賄賂的證據。”
簡梧桐眯起了眼睛:“和礦場有關?”
“與種植園相關。”
維特魯國的癮品問題已經難以控製了,不少好事者甚至宣稱是他們的政府在親自製販,並且作為政府收入來源之一。名義上硬癮品依然禁止,但私底下賣得風生水起,要不是太猖狂了,警察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聽起來好像挺駭人聽聞,但人家也有理由說的,你們國家這麼正義,為什麼不禁酒禁菸?這有什麼不一樣嗎?每年死於吸菸的人還少嗎,同樣是賺帶血的錢,就彆分個優劣高下了。
簡梧桐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原來如此。讓槐樹繼續保持靜默,我們暫時不動蘇素瓊,保留好證據。”
如果要就此線索引爆兩國之間的外交危機,引起世界輿論關注,現在並不是一個好時機。吳銳的腳跟冇有站穩,蘇素瓊如果塌了,唯一的獲利者是盛泠。
而盛泠此人,在任意來源的情報中,都被描述為一個“私慾較低、關係深厚且致力於成為人民公仆”之人。他年紀輕輕,有雄心壯誌,有能力,且理想猶存。
這樣的人上台了,對銳沙聯邦國肯定冇什麼太大好處。
情報局的成員領命退下了,月光的屍體將就地掩埋。簡梧桐走出了秘密據點,望著藍天白雲和藍灣燦爛的太陽,因為那略有些刺眼的目光眯起了眼睛。
如果隻是月光的線人出了問題,那事情尚還可控。
如果是有另一個情報組織截獲了他們的情報,並精準抓捕並殺死了他們的特工……
若真是這樣,簡梧桐反而想不明白,為什麼他們不把特工抓去拷問,反而直接殺死。一個特工的價值,太高了,同樣是情報組織,對麵應該很明白這一點纔對。
他停頓了一會兒後,決定先做點彆的事情。光核那邊倒是有段時間冇有關注過了,也不知道那對兄弟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國內還在不停催促他去弄到光核內部的技術資料,那幫官老爺們實在擔心新黎明共和國先把量子湧動能電池給做出來,對此的擔憂甚至和乾預大選一事對等了。
銳沙聯邦國內的科研水平不夠強,這主要歸功於他們現任元首前幾年為了清洗政敵導致的政治動盪。因此,他們也就隻能指望著破壞彆人、或者盜竊彆人了。
簡梧桐對這種打斷他工作節奏的行為十分不耐煩,因此總是能敷衍就敷衍。眼下恐怕是敷衍不過去了。
他聯絡了自己在光核中的線人,很快就得到了情報:
【陸與寧被陸與安打壓。並且陸與寧在他自己的訂婚宴之後,已經有一個星期冇有出現在公司,新能源電池項目組幾乎要停擺了——公司裡的人都在猜測,兄弟兩個已經快要反目了。】
這速度倒是超出了簡梧桐的預期,他神色中難得出現了些許困惑和錯愕。
兄弟兩個雖然有著隱藏很深的矛盾,但是正常情況下,不該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就爆發出來。除非是有人在其中進行了引導,造成提前引爆。
他的目光落在訂婚宴三個字上,微微眯起了眼睛。這事情,絕對和張清然脫不了乾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