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行星相撞時 013

如果 變成一隻貓

校隊的事情已經塵埃落定，就看申請什麼時候通過了，眼前更重要的是月考。

月考整個年級同學打亂班級安排試室，班主任把考號、試室號、座位號編輯好後貼黑板旁邊，同學們擠上去記下來，段宴長得高也冇近視，稍微近一點就看到了自己的資訊。

林蔓尋在記筆記，考試的試室資訊可以晚一點再看，到時人也少了，現在人太多她不想去擠。

整理筆記整理到一半，段宴走過來把資訊告訴她了，她愣神片刻後回答：“謝謝。”

段宴很自然道了不客氣，然後就自己回去座位了。

林蔓尋記下一串考號和座位號，感覺有些奇怪，因為她在學校裡都是冷冰冰的性格，並不會有人在發現她是一個不會被同學愛感化的人後，仍然往她麵前硬湊的，就是有也很快就會離開。

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有一些是不願意傷自尊，有一些是好心不打擾她，而傷了自尊要她給個說法的基本冇有，她的運氣也還算不錯的。

但是段宴這樣的行為她還不好確定，很多偶然性裡麵似乎有著必然性，她卻找不到線索。

下課後人散了，她拿著段宴告訴她的資訊去覈對，發現冇有錯誤，她想不明白就不去想了。

段宴回到高中後第一次參加考試，對成績自然是在乎的，所以儘力準備，至於成績，他希望能保持以前水平，不要差太多了，他不想退步程度讓老師心驚膽顫，然後找他談話。

就這樣熬過月考，來到了五一假期。

假期當天江淮生就來電讓段宴到他家玩。

段宴想不到能玩什麼，但是總比在段家好，於是答應了，還帶了試捲過去。

江淮生的父母是教師，原本這個假期是可以外出親子遊的，但可惜江淮生的爺爺生病住院，需要有人陪護，於是出遊取消，江淮生早上看完爺爺就回家，一個人無所事事，便把段宴喊了過來。

看到段宴還帶了課業過來後他無語了：“你是要做第一名嗎？假期第一天，我叫你過來玩，你卻帶試卷？”

段宴攤手：“到你家能玩什麼？”

確實，那時候高中生拿不到電子設備，就是有也不是智慧手機，可能長輩們都冇拿上智慧手機呢，何況他們？

要麼去網吧，要麼在家玩電腦，要麼結隊外出，也不比在鄉下可以接觸大自然，總之玩的意義很單一。

江淮生家裡倒是有電腦，但是網線被他媽媽藏起來了，隻能玩自帶的蜘蛛牌，當時對電腦遊戲避如蛇蠍，也冇有電競概念，電腦就是網癮的同義詞。

江淮生想了想，也是，他叫段宴出來也是這個原因。

他也打球，但是冇有段宴這種穩定的群體，所以還得另外約人，但是這時候不少同學都有另外的計劃了。

“不，還是有的，我堂哥上次過來給我帶了一些影片，我看看啊，開心鬼，就看這個！”江淮生跳下沙發到電視機前找影片，然後興沖沖建議。

段宴對這部電影有點印象，好像之前也是和江淮生一起看的，記得挺好看的，於是兩個人就在客廳看電影。

中午，江淮生的父母冇有回來，讓他自己解決，知道段宴也在，就多留了一些錢在家裡，讓他把段宴一起請了。

“彆不好意思，到時冇請你我爸媽以為我小氣了。”江淮生拿了錢出來，把門鎖了後仔仔細細地檢查一遍。

電影冇看完，先關了，兩個人決定出去吃完午餐再回來，段宴一直覺得江家父母纔是正常家庭該有的模樣，小時候羨慕過江淮生，現在長大了這樣的羨慕變為了一種對他父母的尊敬，這樣的父母是成功的。

他生活費也不多，還要留著以防萬一，因此也不扭捏推脫了，他不點貴的菜品就行。

走出小區正好遇到氣呼呼自己走著的餘婉靜，在中午的陽光下曬得滿臉通紅，腳步越跨越大，臉頰氣鼓鼓的，好像背後有什麼討人厭的東西攆她那樣。

江淮生先叫住了她：“婉靜啊，你去哪啊？”

餘婉靜聽到聲音後停下腳步，看到段宴也在旁邊，大步上前對他倆兜頭一頓罵：“你們男的有什麼了不起的！”

段宴和江淮生都不明所以，餘婉靜罵完後重重喘口氣，緩了一會兒後才冷靜了一些。

段宴問：“要不先去吃點東西？”

餘婉靜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裡麵還有她出來時哄她爸給的零花錢，於是決定：“走吧！”

三個人坐在吹著冷氣、裝修精緻的小店裡一人點了一杯冰檸紅茶和一盤烏冬麵，段宴和江淮生額外加了一盤咖哩雞蓋飯，一邊吃一邊聽餘婉靜今天遇到的奇葩事。

原來今天她和家裡人回爺爺奶奶家，爺爺見到她和弟弟餘先靖，卻隻給了餘先靖紅包，還是當著她的麵這樣做的，她問為什麼她冇有，她爸媽反而問她要什麼紅包。

“他們還說我冇良心，辛苦把我養大，我居然在意這點小事！”餘婉靜氣壞了，狠狠咬吸管。

江淮生歎息，他和餘婉靜就是一個小區，從小就知道她和段宴的家庭環境。

麵上大家都不說，但是關上門，他父母也會說段宴和餘婉靜要是被這樣的家人耽誤了就不好了。

“你爺爺肯定是錯的，但是你好歹也得吃完他們一頓飯纔回來啊，你這不是虧了？”江淮生說出心中所想。

餘婉靜：“放屁！要給他們做飯，吃完還要給他們洗碗！”

段宴抬眼看她：“你可以放多點鹽，洗碗時過水彆過乾淨。”

餘婉靜沉默一會兒，然後問他：“你在外公外婆那裡不會也這樣吧？”

段宴沉思一下，餘婉靜和江淮生以為他在想怎麼否認，冇想到他是在思索這樣乾的次數和方式：“偶爾吧，一般是冇過乾淨的會拿出來，等我走了他們會重新過水再用，因為一旦這麼做了下次去的時候他們會說我害他們重新洗碗。”

餘婉靜想了想：“是我太實誠了。”

餘婉靜和江淮生歎息一聲，繼續吃東西。

“下午去我家看電影不？我們倆看了一半。”江淮生問她。

餘婉靜不想太早回去麵對父母，於是同意了。

她吃得少，所以等麵前兩個男孩吃完，自己在一旁思索，然後突然下定決心般宣誓：“我一定要變得很有錢！”

段宴不意外她的豪言壯語，在他經曆過的那些歲月裡，性格直爽的餘婉靜也是如此宣誓過，後來也一路摸爬打滾，完成了自己的目標。

江淮生並未多想，敷衍點頭：“行行行。”因為他們現在才高中，他想不到餘婉靜會怎麼變有錢。

最終這段飯還是江淮生付了。

五一假期服貿中心人流量還可以，林蔓尋被施琴要求到店裡幫忙。

一個上午就看她騙五個顧客，一個顧客還是箇中學生，說是來買腰帶的，施琴拿著進貨價10元的腰帶，冷冷地報價：“85元。”

林蔓尋在一旁欲言又止，幸好中學生囊中羞澀，問了價就走了。

施琴在她走後唸叨：“家裡冇錢還出來買這買那，問了價錢又不買，難伺候。”

林蔓尋對於商人重利這點是理解的，如果不是為了金錢，何必經商，但是施琴想法不同，她認為做生意發財的唯一途徑就是坑蒙拐騙。

她追求暴利，追求一步登天，但是又不願意研究新品，也不想維護客戶關係，她討厭服務他人，看不起施虹那樣勤懇打工的人。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她的母親確實好逸惡勞。

施琴做不成任何一單就懶得再去應付顧客了，林蔓尋這樣話少的被迫站在一旁給客戶介紹。

她知道這些衣服、飾品正常的定價，於是隻在節假日期間漲一點，給顧客報價。

有些顧客覺得合適就下單了，去櫃檯交錢時施琴剛開始還收，後麵卻突然發作，冇有罵顧客，而是罵林蔓尋：“你是老闆還是我是老闆，我說了這個價錢就可以賣出去嗎？你是不是腦子有病，讀那麼多年書都算不出該賣多少錢？”

“我成本就已經這麼高了，你還這樣賣？你怎麼不把自己賣了？”

客戶被嚇了一跳，原本還討論的幾個人都安靜下來，林蔓尋垂眸不說話。

“那是你女兒還是你員工啊？”客戶問道，見施琴罵得太凶，林蔓尋又明顯年紀不大，便有些心疼，“那老闆你說多少錢嘛，正好我也喜歡，你說說價格，合適我就加點錢買了嘛。”

施琴獅子大開口：“170元是不行的，至少260元。”

林蔓尋忍不住了：“媽，這個價錢……”

“誰是你媽了，你都要把我的店乾關門了，你是我女兒嗎？我看你就是來害死我的！”施琴朝她翻白眼。

客戶見林蔓尋確實可憐，咬咬牙付錢了。

但這下子店裡就空了。

顧客們看了看就走了。

林蔓尋也冇底氣挽留，站在門口眼神都空了。

施琴拿了一百塊錢過來塞給她：“多厲害似的，賤賣討客戶，我都冇出一單你還想用這下三濫手段越過我？拿著，要不是我，你都掙不到這一百塊。”

林蔓尋問她：“給我做什麼？”

“隨便你做什麼，買書買吃的，我是你媽，我掙了錢給你一點不是正常？”施琴輕飄飄丟下一句話。

她不想再待下去了，為什麼人會這麼複雜？

她這麼想著，也這麼做了，施琴朝她身後叫罵：“走走走，彆在這裡把我的店搞砸！還當起我的老闆了！”

她攥著錢來到寵物店，買了一大袋貓糧去喂貓。

去到時正是下午三點多，大多數貓躺在陰影處睡覺，或者趴著一動不動。

她往前一看，發現大盆裡有剩下的貓糧。

昨天正是月考完，她作為班乾部需要留下來恢複課室原樣，所以比較晚走。

段宴應該是早一些離開了。

這個地方她來了那麼多次，除了她不會再有其他人買貓糧喂貓，如果有，應該就是段宴了。

吃飽喝足，冇有心事，有陽光就曬太陽，貓咪們就這樣懶洋洋地享受著她覺得很糟糕的一天。

“如果我也是一隻貓，那就好了。”一個人的時候，她就像在小姨家時那樣，露出不為人知的一麵。

有得吃有得喝，還自由自在，冇有約束，段宴應該不會喂一半不喂吧？那她就不用為吃而奔波，但是萬一他很久纔來一次，那她還得要去找吃的啊。

不如趁她還是個人時告訴他要常來？段家好像也不會給他太多錢，那她可以不吃貓糧的，他帶什麼就吃什麼咯。

但是這個想法好傻好無聊啊。

她找了張廢紙皮，坐在陰涼處神遊天外，去到連貓都不知道的世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