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平的速度很快,馬蹄噠噠噠,冇多久就到了一個門頭很大的藥鋪。
因為他身上穿著一身甘州軍隊裡的裝扮,人一到鋪子裡,所有大夫藥童和夥計全都迎了上來。
最先開口的是一個鬍子花白的老掌櫃,他微微彎著腰,恭敬的向良平行禮。
“大人大駕光臨,是想買什麼藥嗎?小店能蒙大人青睞,是小店的榮幸,這裡的藥不管價格,隻要是大人要的,我們都給大人包起來。”
那姿態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好像生怕良平一不開心就找事兒一樣。
良平自從跟隨軍隊占領這幾個曾經是皇城控製的縣城後,就發現了一個特殊現象。
這裡大大小小的店鋪,無論是宏大的酒樓,還是犄角旮旯的糧油鋪,隻要是開門做生意的地方,全都對軍隊或許當官的有一種極大的畏懼。
將軍說,這是長期被壓迫慣了,人們的本能反應。
他之前每次都會跟那些店裡的人說,態度不用如此謙卑,他就是個正常的顧客。
但那些人聽完以後,好像更害怕的一樣。
他索性也就不再管了。
“給我抓兩副娃娃吃的退燒藥,藥效要強一點的。”
掌櫃聞言鬆了一口氣。
“是!我這就讓老大夫給您配藥!”
說著他就向身後的眾人看過去。
“還愣著乾什麼?趕緊給大人抓藥啊!”
眾人一鬨而散,寫藥方的寫藥方,抓藥的抓藥。
其他冇事的人一個個都低著頭,好像生怕被良平看到一樣。
良平隨意找了個角落坐下,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朝著牆角的一個夥計招了招手。
夥計原本低著頭在掃地,看到良平還衝自己揮手,他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掌櫃的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他走到那夥計身邊,踹了他一腳,示意他趕緊過去。
夥計這才掛著勉強的笑,點頭哈腰的走向良平。
“大人有何吩咐?”
良平用手在胸前比了比。
“像這麼大的娃娃,平時都吃什麼?”
夥計看良平在那兒比比劃劃的,下意識想開口說,那麼大的孩子肯定吃奶啊。但他覺得如果自己這樣說的話,麵前的大人肯定會發飆的。
他看看掌櫃,又看看自己腳尖,實在不知道該回答什麼。
掌櫃的一直在關注著這邊的情況,他恨恨的瞪了那個夥計一眼,然後把他一腳踹開,自己回答了起來。
“看大人比劃的樣子,估計這娃娃纔剛出生吧。”
良平微微點了點頭。
“看那樣子實在是小,我也懷疑她是剛出生冇多久。”
掌櫃的又道。
“剛出生的娃娃肯定是在娘身邊吃奶最好了,不過大人既然這樣問,肯定是冇奶吃。一般這種情況,窮人家就喂點米糊糊,有錢一點的就每天去彆人家買點羊奶,像那些富貴人家,應該是會請奶孃的。就看大人想怎麼餵了。”
掌櫃的這些建議都非常中肯,良平開始想怎麼奶孩子。
首先請個奶孃肯定是不行的,整天行軍打仗的,身邊帶個奶孃算怎麼回事兒?彆到時候給將軍名聲搞臭了,等將軍回家還要被將軍夫人埋怨。
但喂米糊糊肯定也不行,孩子本來就瘦,再吃那些東西,怕是要餓壞的。
思索了片刻,他沉吟出聲。
“附近有冇有賣羊的?要那種正在產奶的羊。”
掌櫃的想了一會兒,還真記得幾戶養羊的人家。
他把地址一一報給良平,還說如果良平找不到地方的話,他可以親自送他過去。
良平冇有麻煩彆人的習慣,所以拒絕了掌櫃的提議,並表示如果真的找不到地方的話再來找他。
掌櫃的自然巴不得他自己去,要不然還得一直陪著,說不定到時候買羊的錢還得自己掏。
畢竟這些官老爺慣是如此。
“要給您包好了。”
這時候一個藥童走了過來,把藥遞到了良平手上。
良平看了一眼,然後起身走向門口。
“再包一副煎了,我先出去買羊,等會給我找個罐子把煎好的藥裝起來,我買完羊就來拿。”
“是!”
藥店的人自然冇有不答應的,一口就應了下去。
良平按著掌櫃說的地址,一個一個找了過去。
他去的都是那些養羊的人家裡,並冇有去市場上。
他擔心市場上人員混雜,有些羊身上不小心染了病,再給娃娃吃壞肚子。
去的第一戶人家裡的羊冇有下羔子,所以就冇有產奶的羊。
緊接著他又去了兩戶人家裡,買了兩頭產奶的母羊,順便把羊羔也帶走了,畢竟得有羊羔的刺激奶羊才能一直產奶。
等他回去的時候,退燒藥已經熬好裝在罐子裡封著了。
“大人,東西都給您裝好了。”
“嗯。”良平看了一眼,冇什麼問題就點了點頭。
“那大人一路走好啊。”
掌櫃的把東西送到良平手裡就打算把他送走。
可良平還記著冇給錢呢。
“等等!”
掌櫃的剛放進肚子裡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怎,怎麼了?”
莫不是突然要挑刺吧?還以為這位大人是個好說話的,怎麼臨了臨了還要這樣。
“多少錢啊?還冇給你們錢呢。”
“啊?”
掌櫃的愣在了當場。
居然是因為這個嗎!
他還以為大人是要找茬!
這這這!
“要不了多少銀子,都是我們送給大人的。”
“這怎麼能成?開門做生意,怎麼能不收錢?”
“不用不用,真不用。”
掌櫃內心os,您趕緊走就行了,我們真不要錢。
眼看掌櫃的一直不說多少錢,良平就隨便從荷包拿了一塊銀子,扔在了櫃檯上。
“行,那你們收好,我走了。”
扔完錢扭頭就走。
等掌櫃的看到後,他人已經走遠了。
“掌櫃的,那位大人給了一兩銀子呢。這太多了,那副藥完全值不了這麼多錢啊。”
掌櫃的看著良平遠去的身影,感慨道。
“這世道真的要變了啊。”
“掌櫃的,您在說什麼啊?”
“話那麼多乾嘛?還不趕緊去乾活!一天天的淨知道吃乾飯,連話都不會說,真冇用!”
夥計脖子縮了,重新拿起掃把開始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