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就到了一個月之後。
甘州和周邊幾個州府的摩擦依舊不斷,但大抵都是一些小戰事,總體上冇有太多的變化。
這一天是二皇子府世子滿月的日子,賓朋滿座,恭賀聲不斷。
二皇子妃顏汐的身體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原先她和夫君說的是,等自己出了月子,就打算親自照顧孩子。
但是一個月下來,她發現自己似乎出了一些問題。
在麵對乖巧可愛的兒子時,她的心裡總是有一些隱隱約約的抗拒,不太想照顧他,也不想和他親近。
她私下問奶孃這種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奶孃寬慰她說,許多婦人坐月子期間都會產生這樣的情緒,等孩子漸漸大了,這種情緒就會消失了。
“哇!哇!哇!”
孩子又哭了,每當孩子哭起來的時候,顏汐下意識的就想捂住耳朵。這一個月聽的實在太多了,實在聽的她頭疼。
“孩子應該是餓了,你們帶出去餵奶吧。”
“是,皇妃,您好生休息,我這就帶小世子去隔壁餵奶。”
“隔壁的房間也能聽到他的哭聲,我想睡覺,你把他帶的再遠一點吧。”
南宮長越和賓客們見了麵,寒暄了幾句就火急火燎的回了後院。
“怎麼了這是?”
“回老爺,奴婢正打算去給小世子餵奶。”
“行,那趕緊去隔壁吧,彆餓著孩子。”
奶孃表情有些為難,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好在這時顏汐開口了。
“孩子吵的我頭疼,我讓奶孃抱遠點去餵奶。”
南宮長越調笑著坐到床邊,把顏汐摟到懷裡,有一搭冇一搭的拍著她的背,安慰著。
“是嗎?原先你還說要親自照顧他,如今才一個月,你就遭不住了?沒關係,你若是聽不得他的哭聲,儘管叫奶孃把他抱進我屋裡,我幫你帶!”
顏汐冇好氣的瞪了他一下。
“哪有大男人帶孩子的?我就是說一說罷了,在床上躺了一個月,心情完全好不起來。”
“那從明天開始就出去走走吧,也不去遠的地方,就在院子裡晃悠。”
“嗯嗯。外邊賓客都安排好了?你居然有功夫來我這。”
“有管家在那兒呢,還有你哥哥,我冇什麼不放心的。今天來的每個人都送了不菲的禮物,我都給咱兒子收著,等他長大了,自己拿去取用。”
“我哥哥也來了?”
“那是自然,這可是他唯一的外甥,他經常惦記著呢。”
“那我嫂子是不是也來了?一會你把嫂子叫過來,我想跟她說說話。”
“行,一會就去叫。”
夫妻二人又說了一些悄悄話,南宮長越這才戀戀不捨的離開。
遠在幾百公裡的官道上,正疾馳著一輛馬車。
車伕是一箇中年男人,此時的他駕車速度非常快,若細心的話還能發現,他額頭青筋暴起,像是有非常急的事一般。
他一邊駕車,一邊還時不時的衝馬車裡喊。
“到底行不行啊?”
“我已經在往裡邊餵了,但你駕車的速度也太快了,大半的藥都撒出去了。”
“不快不行啊,隔壁縣城已經被那個姓蕭的給占了,我們若不再快一點,怕是就要和他們的軍隊撞上了。”
“撞上了怕什麼?咱們現在是正常百姓,難不成他們還會屠殺百姓啊!”
“我們出發的匆忙,隻有戶籍,冇有路引,如果是遇上的話,肯定會遭盤問的。你又是個嘴巴不牢的,萬一說出點什麼,那可如何是好?”
“你說誰嘴巴不牢呢?唉!我怎麼攤上你這樣的男人。放著皇城大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接這樣的活。幷州那麼遠,非得讓我們連軸轉的把孩子送過去,也不嫌折騰。
你知不知道,這娃娃送到我手上的時候纔剛出生,臍帶都冇乾呢!好不容易養了一個月,你昨天晚上乾嘛非要急著趕路。現在好了,直接給孩子弄發燒了。身子滾燙滾燙的,藥也喂不進去,哭聲弱的跟小貓一樣。我看啊,還冇到幷州人就要夭折了。”
“哎呀,你就彆廢話了。趕緊往她嘴裡喂藥吧,過了這幾個縣城,我們專門找個地方修整總行了吧。”
“都這麼久了,你怎麼還不告訴我這到底是從哪弄來的孩子?若是有人不想養這個女娃娃,直接送到皇城的富貴人家不就行了,我聽說人家都爭著搶著要女娃娃呢。”
“我不是跟你講了嗎?這是人家幷州一戶人家的女兒,嫁到了皇城。生了孩子以後,打算把孩子送回幷州撫養。一直問問問的,跟你說了你又不信。”
“我怎麼信啊?誰家正常人把剛出生的孩子送走啊,再怎麼說也得等到孩子一兩歲了再帶出門吧?天可憐的,原本胖乎乎的一個娃娃,這一路上硬生生給餓的乾瘦乾瘦的。”
“你管那麼多乾什麼?人家本家都不在意,還說路上死了也沒關係,依舊會正常給我們結銀子,反正錢掙了不就行了?”
“你當真是冇心啊,這娃娃我養了一路了,要真死了,我可真捨不得。”
“婆婆媽媽的,反正最後還是要給彆人的,操那麼多心乾什麼?”
“你們男人就是這樣。唉……真是可憐喲……娃娃張嘴,娘給你喂藥藥,吃了就難受了……乖……”
馬車一直在顛簸,一碗藥最終也冇喂進去多少。
眼看孩子身體越來越熱,馬車裡的婦人當真是急紅了眼。
“停車停車!不要再走了!我要在地上支個爐子煮藥。”
男人充耳不聞,依舊極速駕著馬車。
婦人見他對自己的話置之不理,從門口探出頭,拽上了馬的韁繩。
馬吃痛,差點連人帶車翻了出去。
男人好不容易纔把車穩住,破口大罵的把車停到了路邊。
“瘋了你!不要命了!”
“我說讓你停車,你怎麼不聽?”
“馬上就要穿過這個縣城了,我停下來乾嘛?”
“你就知道趕路!孩子燒成那個樣子了,不喂點藥怎麼能成?”
“走之前不是燒好了一爐嗎?”
“跑那麼快,全都讓你弄灑了,娃娃一點都冇吃進去。身子越來越燙了,都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