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曹操剩餘的十萬兵馬必定想從東萊郡走水路突襲遝氏。
但陳宮並未急於傳信——時間已來不及。廣陽郡距遼東郡南側太史慈的駐地太遠,等關羽與曹操的戰報傳到手中時,信使已耗費近一日。
曹操的水路大軍即便稍慢,此時也快抵達。即便相差一兩日,送信也毫無意義。
不過陳宮毫不慌張。他清楚青州軍的戰力,但太史慈駐守的遼東郡南側僅需防範東萊郡這一條路線。
太史慈乃大將之才,玄菟國水晶訓練營的弓箭手皆經他**。赤羽衛與藍羽衛因天賦差異,均能大幅提升實力。
更令陳宮安心的是,太史慈麾下有五萬赤血軍,其中三萬為赤羽衛。青州軍戰力雖與赤血軍相當,箭術卻遠不及——否則曹操若有同等箭術,赤血軍豈能抗衡?
曹操二十萬大軍中僅三萬弓箭手。若其箭術超群且數量壓倒海陽城赤羽衛,騎兵衝鋒毫無意義:三輪齊射便足以讓赤血軍折損殆儘,何必再**相接?
洛陽城牆之上,赤羽衛憑藉地利略占上風。
然而曹操三萬青州弓箭手以量取勝,每輪齊射便多出三萬箭矢。
即便雙方箭術相當,當赤羽衛殲滅兩萬敵軍時,自身也難逃全軍覆冇的命運。
空蕩蕩的城樓,屆時何以據守?
此等淺顯戰術,即便庸將亦能洞悉,何況曹孟德?
若真以弓箭見長,何須遣步卒送死?
陳宮據此斷言:青州射手實力尚不及洛陽普通黑羽衛,更遑論經太史慈特訓的玄菟赤羽。
這些精銳不僅本身箭術超群,更配備公孫氏特製的丈二強弓。
弓勁則箭疾,射程自然遠超尋常。
如此算來,青州射手安能匹敵?
自曹操雄踞青兗二州,遼東遝氏沿岸便築起百米一哨的警戒網。
赤血軍士忠誠無二,晝夜守望從不懈怠。
故陳宮此刻胸有成竹,雖前番海陽之失令赤血軍折損,智者卻能明辨過失而不亂方寸。
仍遣快馬星夜傳訊太史慈,務必攔截馳援海陽的藍星軍。
此番若再有閃失,他日何顏麵對主公劉玄?
曹操命部分兵力增援太史慈駐地,此時海陽城守備空虛。
陳宮調配五六萬藍星軍駐守海陽城後,立即撰寫戰報發往洛陽。
遼東郡南端的遝氏城海岸線,夜晚依舊燈火通明,每隔百步便有一座哨塔,火光連成一片,映照出數百米的海麵。
突然,漆黑的浪濤中浮現出船隻,藉著夜色掩護逼近海岸。
夜襲自有其優勢:便於隱匿行蹤,漲潮縮短航程,守軍夜間警覺性較低。若能延緩敵軍察覺時機,登陸傷亡將大幅降低。
夏侯惇原計劃若遝城外圍防守鬆懈,白晝亦可強攻。但謹慎起見仍選夜襲,此刻目睹密集的哨塔火光,印證了他的判斷。
然而當數百戰船闖入光照範圍時,數十座哨塔驟然響起號角,頃刻間上百座哨塔同鳴,聲震夜空。
太史慈聞聲躍起,利甲披身。儘管劉厚賞不斷,但武將更渴望在沙場建功。
駐守海岸的這些年,他極少返回僅距二三十裡的遝氏城——此處正是青州東萊郡敵軍最可能登陸的要衝。
為把握瞬息戰機,太史慈直接在灘頭紮營,將赤羽衛的遠程優勢化作禦敵屏障。
赤翎軍駐紮在海邊,可以迅速應對襲擊。敵軍船隻尚未進入弓箭射程範圍時,赤翎軍已能發動攻擊。
配備重型箭矢的他們甚至能擊沉小型敵船。這個時期的海戰船隻尚未發展成熟,孫策的江東水師還未崛起,特殊戰船技術僅掌握在他手中。
身處大漢疆域南北兩端的孫策與曹操,自然難以交流造船技術。因此當時並未建造大型戰船,遠海作戰並非必要。
太史慈為及時防禦,選擇在開闊地帶紮營而不入遝氏城。經過多年等待,終於迎來東萊郡部隊的進攻。
號角響起時,赤焰軍已在營外快速集結。這支從不卸甲的部隊展現出驚人效率,令太史慈讚歎不已——劉玄培養的這支精銳堪稱大漢最強。
隨著大部分號角聲停息,僅剩幾處哨塔仍在鳴響。太史慈立即將三萬部隊分組,派赤焰軍千夫長率領各部趕赴仍在鳴號的哨塔方向。
持續鳴響的號角正指示著敵軍來襲方位。
殿後的夏侯惇原以為夜色能掩護部隊行蹤,未料上百號角同時響起,暴露了行蹤。他不解為何長期無戰事的守軍仍保持高度警覺。
當部隊距岸邊尚餘三百步時,夏侯惇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夏侯惇遙望對岸,隻見紅甲軍已嚴陣以待,一時進退兩難。
若強攻必損兵折將,若撤退則前功儘棄。原想出其不意突襲,如今行蹤敗露,敵軍必有防備。尤其聽聞遼東郡駐有曹操提及的紅甲弓手,屆時再攻恐難取勝。
想那玄菟國久無戰事,守軍理應鬆懈。豈料哨兵如此警覺,更令他不解的是——遼東駐軍竟將大營設在距遝氏城二十裡的臨海空地,哨塔林立。這般佈防堪稱自討苦吃,卻徹底封死了兩條進軍路線:東萊郡渡海登陸,或遼西郡陸路進攻。
岸上約兩三萬守軍正嚴陣以待。曹操曾言玄菟國守備空虛,眼下雖集結迅速,兵力終究有限。而己方十萬水戰精兵,衝破這二三百米水域當非難事。想起離京時曹操囑托:此戰勝負全係將軍之師,主公正為自己牽製敵軍主力。若此刻退兵,錯失良機,待敵增防就更難攻克。
全速衝鋒!夏侯惇毅然揮劍。幾乎同時,岸上太史慈的軍令響徹灘頭:赤羽衛,張弓!兩萬紅甲弓手引弦待發,五千赤血衛持盾列陣,如銅牆鐵壁般拱衛在前。
遼東郡南境,太史慈麾下駐有五萬赤血精兵。
其中萬餘赤血衛與赤羽衛駐守遝氏城,另有軍營設於城陸交界處,嚴防小股敵軍繞海偷襲。這座臨海要塞乃遼東門戶,自當重兵佈防。
岸邊三萬赤甲將士列陣完畢,太史慈凝望海麵上千艘戰船,神色如常不見波瀾。此次正是檢驗赤羽衛多年操練的良機。忽見軍營方向五千赤血衛疾馳而至,每人左手執火油陶罐,右手持熊熊火把。
頃刻間,數萬火炬將狹長海岸照得亮如白晝。赤血衛熟練地分發火油,又取下赤羽衛箭囊浸油備戰。太史慈目光如炬,始終鎖定遠處朦朧船影。
待夏侯惇船隊逼近二百步時,太史慈猛然振臂,聲貫長空:
夜幕雖阻,然敵船密集如蝗。赤羽衛無需精準瞄準,兩萬支重箭挾破空之聲傾瀉而下。染赤箭羽在夜空中繪出猩紅軌跡,美豔而致命。
碗口粗的重箭砸向千艘戰船,箭鏃入木的悶響與慘嚎聲交織迴盪。雖因夜色準頭欠佳,但重箭威力足以洞穿船板。不少青州士卒剛躲過奪命箭矢,忽覺腳下船板滲水——箭頭已將對穿的薄板轟出碗大窟窿。
船隊速度驟減,未及堵漏的船隻開始傾斜下沉。夏侯惇望見紅甲箭手這般威勢,怒目切齒卻無可奈何。
果然,主公在此戰前曾叮囑我務必提防敵方弓箭手的詭異能力,現在親眼所見確實名不虛傳。
此次遠征遼東郡,夏侯惇麾下青州軍中也多有箭術精湛之士。但與對岸那些紅甲弓手相較,差距竟如此懸殊。
此刻兩軍隔水相望,青州軍的身影在對方眼中不過是模糊輪廓,而我們卻能清晰看見對岸每個士兵的輪廓。這般視野優勢下,敵方射擊根本不受阻礙。最令夏侯惇憤懣的是射程差距——我軍弓箭手使用普通箭矢最多射出百米,而對麵那些紅甲弓手實在蹊蹺。
論個人武藝,青州軍與赤血軍本在伯仲之間,臂力也不相上下。為何射程差距如此之大?就連劉玄的黑湮衛也不過百米射程。究其根源,是缺乏太史慈的特殊訓練之法。
太史慈的箭術已達化境,他獨創的發力方式能將全身力量貫注箭矢。這種技法不僅提升威力,更可大幅增加射程。而精準度除卻勤加練習外,更得益於水晶訓練基地的特殊效果——當基地判定士兵具有射箭天賦時,在培養赤羽衛時就會同步強化其弓箭專精能力。
赤羽衛之所以能擁有驚人射程,還因鐵匠公孫氏研發的等人高長弓與特殊弓弦。雖然攜帶不便,但這種長弓能輕易將射程提升一倍。當然使用這類強弓也有代價——每次開弓所需力量都是尋常弓箭的兩三倍。
弓身愈大,張弦時阻力愈強,體力消耗增加本在情理之中。但經過太史慈特彆訓練的赤羽衛,完全能夠承受這種消耗。
赤羽衛與眾不同的體魄,正是他們能夠超遠距離射擊的關鍵所在。
夏侯惇彆無選擇,隻能催促士兵加速劃槳,儘快搶灘纔是上策。
水上作戰與陸地不同,將領通常坐鎮後方指揮,避免因船隻沉冇等意外陷入險境。
如同袁紹、曹操這類統帥,雖不以武藝見長,但若非形勢所迫,絕不會輕易衝鋒陷陣。
然而劉玄截然不同——水晶訓練營的士兵對他誓死效忠,戰場上始終保持著嚴密的防禦陣型,絕不會如普通士卒般潰逃求生。
更何況劉玄身為蓋世猛將,若將這身驚天戰力閒置不用,未免太過浪費。
不過如今他既登帝位,自然不能動輒禦駕親征,區區敵將還不配讓天子親自出馬。
青州軍並非毫無防備,每條戰船都配有巨盾,成功格擋了首輪突襲的箭雨。
儘管兩萬箭矢在夜幕中準頭受限,但仍有流矢以詭異角度奪命——比如從天靈蓋直貫而入的致命一擊。
這輪齊射依然造成數千傷亡,但兩百米的距離對即將靠岸的青州軍已不算遙遠。
若放任不管,七八萬青州軍登陸後,三萬赤血軍必將陷入危局。
太史慈早有準備——赤羽衛再次彎弓搭箭,此刻所有箭鏃都浸透了火油。
兩側赤血衛默契地舉起火把,頃刻間兩萬支火箭如流星火雨撲向敵船。
這次無需精確瞄準:燃燒的箭矢無論射中人還是船隻,效果彆無二致。
這些青州水軍雖諳水性,但身後是茫茫百裡海麵,一旦戰船焚燬,除了拚死遊向遼東海岸,哪還有生路?
海戰激烈,雙方優劣立判
水麵交鋒,搖槳行舟遠比人力遊泳迅捷。當距離縮短至百步之內,赤羽衛的精準箭術便毫無保留地展現——這些精銳平日苦練百步穿楊之術,箭無虛發絕非虛言。
轉眼間,數千戰船陷入火海。青州軍陣中,有的被重箭貫穿喪命,更多戰船則燃起熊熊烈焰。部分船體因箭矢穿透而逐漸下沉,但最令人心驚的,是赤羽軍在沖天火光中窺見的那些掙紮黑影。
太史慈麵不改色,對百步外的淒厲哀嚎置若罔聞,沉聲命令繼續放箭。箭雨呼嘯,火矢漫天,青州軍成了活靶子。已有百餘戰船沉冇,許多士卒渾身著火被迫跳海,卻發現歸路已被烈焰阻斷。
求生的本能令他們放棄燃燒的船隻,卻難覓完好的容身之所。有人僥倖找到載著**的船隻得以續命,更多人剛抬頭就遭遇奪命箭矢——岸上的攻擊從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