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你啊
沈昭昭:“……”
聽到係統驚世駭俗的結論,沈昭昭那雙總是盛著精明算計的杏眸,罕見的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和茫然。
人可以戀愛腦,這她信,畢竟她宗門裡就有一窩。
但……“純愛”?
那種不計成本、不求回報、無所圖謀的……玩意兒?
沈昭昭有些煩躁地按了按太陽穴,一股冇由來的火氣蹭蹭往上冒。
她寧願相信那個仙尊是想利用她顛覆天道,至少那聽起來像個靠譜的企劃,而不是這種……自己冇辦法理解的感情。
恰在此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叩響,妝容精緻的秘書推門而入,聲音恭敬:“沈總,晚上和陸總那邊的酒會,造型師把禮服送來了,您現在需要過目嗎?”
沈昭昭抬了抬眼,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躁鬱,隨意地應了聲:“放那兒吧。”
待秘書悄無聲息地退出去,係統似乎還想再掙紮著補充點什麼:【宿主,其實仙尊大人他……】
“行了。”
沈昭昭冷聲打斷,她斂著眸,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湧的情緒:“剩下的,我會自己看。”
沈昭昭何等精明。
從她在這個世界睜開眼,瞥見電子日曆上那個熟悉到刺眼的日期起,她幾乎就瞬間確定了,自己陷進的,根本不是什麼時空回溯,而是心魔幻境。
畢竟,她兩輩子加起來,能稱得上她“害怕”的東西,屈指可數。
如果非要說有……那就隻有穿書之前,這一場看似尋常的商業酒會。
隻不過,她怕的不是酒會上會被死對頭算計,真正讓她心悸的,是這場酒會之後,那片混亂記憶中,她不得不欠下的、一筆至今都冇捋清的糊塗賬。
……
是夜。
酒店宴會廳內流光溢彩,衣香鬢影,空氣裡浮動著酒香、香水味和虛偽的寒暄。
沈昭昭一襲墨綠色絲絨長裙,勾勒出窈窕曲線,她端著疏離得體的微笑,遊刃有餘地周旋在各路商界名流之間。
所有人礙於她如今在商界駭人的地位和那股子無形中透出的、能定人生死的壓迫感,都對她客客氣氣,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奉承。
唯有一人,舉著兩杯香檳,唇角噙著一抹看似友好、實則挑釁的笑意,徑直舞到了她麵前。
陸景宸,陸家這一代最出色的繼承人,年齡、家世、能力都與她不相上下,也是她在這個圈子裡鬥了多年的死對頭。
“沈總,賞光喝一杯?”
陸景宸將其中一杯香檳遞向她,眼神裡帶著某種心照不宣的較量意味,“不會這點麵子都不給吧?”
沈昭昭睨了他一眼,冇說話,隻是伸出帶著黑色絲絨長手套的手,直接將那杯酒接了過來。
男人眼底剛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卻見沈昭昭手腕一轉,看都冇看,精準地將那杯酒塞進了他身後半步、那位戴著金絲眼鏡的男助理手裡。
動作行雲流水,自然得彷彿本該如此。
陸景宸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雖然極力維持著風度,但眼神已然冷了下來:“沈總這是什麼意思?”
沈昭昭這才悠然抬眸,紅唇勾起一抹惡劣又玩味的弧度,目光意有所指地在陸景宸和他那位助理之間掃了個來回。
“陸總彆見怪,實不相瞞,我一直挺磕你倆的。”
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周圍幾個豎著耳朵聽八卦的人耳中,“你倆要是真搞到一塊兒了,記得婚禮上……給我留個主桌。”
陸景宸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眼底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沈昭昭,像是想從她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裡,挖出她到底是如何看穿自己那點隱秘心思的。
兩人皮笑肉不笑、夾槍帶棒的又互相“問候”了幾個回合,沈昭昭懶得再跟他浪費口水,隨便找了個藉口,轉身就朝著記憶中那條偏僻的走廊走去。
高跟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然而,就在她剛剛站定,一陣略顯淩亂、虛浮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
沈昭昭抬眸望去。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扶著鎏金的牆壁,踉蹌著朝這邊走來。
他微微低著頭,額前幾縷墨色的碎髮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但那優越的輪廓、以及周身那股即便在如此狼狽狀態下也揮之不去的清冷疏離感……
沈昭昭的眼角控製不住地跳了兩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隨即不再猶豫,猛地一步上前,伸手精準地扣住那人的手腕,用了巧勁,順勢將人狠狠摜在了冰冷的牆壁之上。
“唔!”
對方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似乎因這突如其來的冒犯而極為不悅,掙紮著抬起頭——
四目相對。
沈昭昭看著眼前這張臉,呼吸幾不可查地滯了一瞬。
果然是這張臉。
深邃的桃花眼因藥效和突如其來的撞擊而蒙著一層水汽,眼尾泛著不正常的薄紅,但眼底深處卻淬著冰,帶著一種被打擾、被冒犯的凜冽寒意和惱怒。
那雙總是盛著清輝的眸子裡,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以及一種……彷彿被什麼肮臟螻蟻碰觸到的、毫不掩飾的不耐與嫌惡。
冇有半分繾綣,更冇有她後來所熟悉的、那種黏糊又委屈的戀愛腦神態。
隻有最原始的、屬於上位者的冰冷和被侵犯領地的不爽。
沈昭昭喉嚨裡溢位一絲極輕的、帶著點自嘲意味的苦笑。
還真是你啊——
謝臨淵。
她又不是傻子。
鎖骨下那枚獨一無二的蓮紋印記。
慕容霄那句“尊上在異世被個魔頭糟蹋了”。
係統那石破天驚的“純愛”宣言。
還有某人那些基於“被睡替身”劇本衍生出的、所有神經病一樣的行為……
線索早就明晃晃地擺在那裡,隻是她選擇性眼瞎,不願意去拚湊出這個答案罷了。
畢竟,若隻是個尋常人,她大不了花點錢,養著也就養著了,銀貨兩訖,互不相欠。
可偏偏是謝臨淵。
是那個執掌三界秩序、腦子還不太好使的仙尊。
更麻煩的是,係統那句“純愛”,像根刺一樣紮在她心裡。
這種完全無法用她熟悉的邏輯去等價交換的“感情”,讓她本能地感到棘手和、莫名的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