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 純愛!
沈昭昭的指尖落在冰涼光滑的桌麵上,發出極輕卻規律無比的“叩、叩”聲。
這是她多年商海沉浮養成的習慣。
在絕對規則的節奏裡,她那顆總試圖從萬千數據與可能性,中精準捕獲最優解的腦子,才能勉強安靜下來,將一切紛亂的線索剝離情緒,隻留下最冷酷的邏輯鏈條。
理性、算計、等價交換——這纔是構築她世界的基石,是她唯一信賴的,永遠不會背叛她的武器。
係統那番“大佬偏愛”的論調,聽著浪漫,實則虛無縹緲,讓她本能的心生警惕。
她斂著杏眸,久居上位蘊養出的、那種不經意間便能定人生死的壓迫感自然流露,將因時空錯位而產生的那點微不足道的波瀾徹底碾碎。
她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毫不掩飾譏誚的冷嗤。
“偏愛?”
“你還給我整上‘神秘大佬愛上我’的戲碼了?”
沈昭昭微微抬起下巴:“你搞搞清楚,在這兒,我纔是大佬。”
【……】
係統掃了眼自己周圍幾乎可以用“堆金積玉”來形容的總裁辦公室,又考慮了下這寸土寸金的地價,事實勝於雄辯,嚶嚶嚶。
沈昭昭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虛無,直刺識海中那個瑟瑟發抖的光團:“直白點告訴我,你背後那個所謂的主子,費這麼大周章,他到底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麼?”
“如果按你所說,雲婉兒是得了天道青眼的天命之女,那你那位大佬,在我一個異世殘魂身上投入這麼多,圖什麼?”
她的語調揚起,帶著一種近乎刻薄的試探和嘲諷:“怎麼?他是錢多燒得慌,還是……想和頭頂上那位天道扳扳手腕?”
識海深處,係統的電子光團猛地劇烈閃爍了一下,想都冇想就脫口而出:【臥槽宿主你怎麼知道?!】
話一出口,係統瞬間僵住,整個光團都暗淡得快要熄滅了:【……呃,那個,我是說……】
沈昭昭敲擊桌麵的指尖猛地一頓,眉角控製不住地跳了一下。
不是?
她隻是習慣性地往最誇張、最具有衝突性的商業陰謀論方向上詐唬一下,還真叫她猜對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
天道內訌?
大佬打架,拿她當棋子?
思及此,沈昭昭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感覺比連續併購三家頑固派控股的老牌企業還要心累。
她寧願回去跟謝臨淵那神經病劇本精對戲,至少那傢夥的情緒還算直白好懂。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沈昭昭帶著一種“既然底褲都快扒冇了,那咱們乾脆坦誠相見吧”的破罐破摔式灑脫:“行了,底牌都掀到這個份上了,再遮遮掩掩就顯得可笑了。”
“你就彆藏著掖著了,把你知道的,前因後果,都給我說清楚,保不齊我還能幫你出出主意。”
“畢竟就像你說的,咱倆現在綁定在一塊兒,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係統在她識海裡可憐巴巴地閃爍了幾下,像是在進行最後的掙紮。
它歪著並不存在的“頭”想了想,覺得沈昭昭說得好像也有道理——反正最大的雷都已經爆了,再瞞著那些細枝末節好像也冇什麼意義。
更何況……謝臨淵那個神經病潛意識裡,隻是不想讓沈昭昭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怕被嫌棄年紀大……又冇說不讓透露他和天道不對付這事兒……吧?
【好、好吧……】
係統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聲音帶著一種壯士斷腕般的悲壯,【其實事情是這樣的……】
它開始磕磕巴巴地敘述,儘量省略掉關於謝臨淵身份的具體資訊,隻提了“墨淵仙尊”這個名號。
【……天道覺得仙尊大人位高權重,威脅到了祂的絕對權威,就想暗中培養新的代理人,也就是雲婉兒,用來……呃,日後時機成熟,取而代之。】
【仙尊大人呢,自然也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他推演過,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天道這股世界意誌給抽離出來,放逐到某個規則完全不同的異世界去,讓祂永遠沉眠。】
係統的聲音越來越小,【後麵的事兒……您、您大概也能猜到一點……】
沈昭昭安靜地聽著,眉心漸漸舒展開。
原來如此。
所以根本不是什麼莫名其妙的“偏愛”,而是一場權力博弈。
那位墨淵仙尊選中她,也絕非因為什麼可笑的偏愛,而是看中了她“異世殘魂”的身份,看中了她對兩個世界法則的潛在適應性。
所有的“機緣”,所謂的“缺德值係統”,都不過是包裝好的籌碼,是一場精心設計的交易。
她需要快速成長,擁有足夠的力量,而墨淵仙尊需要一枚能嵌入異世規則、或許能在關鍵時刻協助他完成“放逐”計劃的棋子。
想到這裡,沈昭昭心頭反而像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這就說得通了。
她從來不信世上有什麼無緣無故的偏愛,所有命運的饋贈都在暗處標好了價格。
她更習慣於這種赤裸裸的利益交換,明確的目的性讓她覺得安全,一切都在她可以理解和掌控的範疇內。
因為有利可圖,所以才大力投資。
這很公平。
她舒了一口氣,身體微微後靠,重新恢複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從容姿態,下了結論:“所以,你們那個墨淵仙尊,是想用這些機緣和我做交易,讓我日後在異世幫他……控製或者牽製天道?”
這個推論完美地契合了她的認知邏輯,讓她覺得一切終於回到了熟悉的軌道上。
然而,係統後麵的話,直接把她剛放下去的石頭,又猛的提溜了起來。
【啊?不是啊?】
係統的電子音充滿了困惑:【天道偏愛雲婉兒是想讓她日後挑落我家仙尊,但我家仙尊壓根冇想讓你插手什麼事兒。】
【他覺得他自己能搞定,他對您,就、就是……】
係統似乎在貧瘠的詞庫裡艱難地搜尋著合適的詞語,最終,憋出一個石破天驚的詞:【就、純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