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憑什麼?!
另一邊,雲婉兒已是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驚駭與妒火交織,如同毒藤瘋長,幾乎要將她的心肺都勒出汁水來。
沈昭昭?!
怎麼會是沈昭昭?!
那個連顧玄宸的心都抓不住、隻配在她光輝下苟延殘喘、做她墊腳石的廢物,她憑什麼?!
那個男人……那個她一眼望去便知是九天寒月、高不可攀、理應被她雲婉兒納入掌中的男人,竟然……竟然會用那種帶著縱容和隱秘佔有慾的眼神看著沈昭昭?!
他甚至允許她那般靠近!
憑什麼所有的好事都讓她占儘了!
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嚨,雲婉兒死死攥緊拳頭,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掐進嬌嫩的掌心,刺痛才勉強壓住那幾乎要撕裂她偽裝的、蝕骨的嫉恨。
她極力讓顫抖的手臂平穩下來,臉上那副搖搖欲墜的柔弱表情更添幾分淒楚。
“原來……是昭昭師姐啊……”
雲婉兒的聲音努力維持著隻是單純的驚訝,以及一點點替他人不值的惋惜,彷彿真心為顧玄宸感到遺憾,“難怪師姐如今瞧不上顧師兄了,原來是……另尋了這般……驚人的倚仗。”
她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麼舊事,輕輕歎了口氣,眼神不著痕跡的,往沈昭昭和她身邊那尊貴男人之間紮。
“隻是……婉兒還記得,師姐當初在宗門內,是如何對顧師兄死心塌地、百依百順,彼時那般深情,當真是感天動地,宗門上下誰人不知呢?”
“這才過了多久啊……師姐的心意,竟說變就變了?”
“當真是……令人唏噓呢。”
她這話語輕柔,卻字字誅心,每一個字都在試圖勾勒出一個見異思遷、攀附權貴的形象,迫不及待地想在那尊貴男人心中種下懷疑和嫌惡的種子。
她幾乎能預見那雙寒潭般的眸子裡浮現出冰冷與不屑。
畢竟,有哪個男人能忍住自己看上的女人,心裡曾經那麼卑微的裝著另一個男人呢~?
可,她冇等到謝臨淵的反應,反而先等來了尋她的顧玄宸。
旋梯下方腳步聲雜遝,顧玄宸帶著幾名天衍宗內門弟子匆匆趕來,顯然是被這邊的動靜吸引。
幾名弟子看到眼前這詭異對峙的場麵,尤其是看到頂閣那位神秘大佬竟與沈昭昭姿態親昵,一時都有些發懵,麵麵相覷,不敢作聲。
顧玄宸一眼便看到泫然欲泣、彷彿受了天大委屈的雲婉兒,心頭一緊,三兩步上前,剛想溫聲詢問“婉兒,誰給你委屈受了”,隻是話未出口,視線一側,便猛地撞見了沈昭昭——
以及那個以保護姿態虛攬著她、周身氣息尊貴凜然得令人無法直視、甚至心生跪伏之唸的玄衣男人。
顧玄宸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鐵青中透著一絲扭曲的蒼白。
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猛地攫住了他。
他是恨沈昭昭的,恨不得將這個曾聯合晏秋白、狠狠羞辱過他的女人挫骨揚灰。
可眼下,看著這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為他癡狂為他卑微、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此刻竟那般自然地站在另一個男人身側,那雙從前隻盛得下他、映照著他身影的眸子,此刻甚至冇有半分他的倒影……
一種強烈到近乎扭曲的佔有慾和失控感,混合著被比下去的嫉恨,瞬間沖垮了他殘存的理智。
就好像……一件他曾擁有卻不甚在意、隨意丟棄的舊物,突然被人拾起,擦拭乾淨,竟顯露出他從未發覺的耀眼光芒,甚至被捧到了一個他都需要仰望的高度!
這讓他如何能忍?!
被嫉恨燒紅了眼的顧玄宸冷嗤一聲,冇過腦子的、極其惡毒的揣測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刻意拔高的譏諷:“我當是誰,原來是沈師妹。”
“幾日不見,師妹竟是攀上了高枝,難怪修為進境如此神速,想來……是夜夜承歡於這位道友身下,靠汲取元陽換來的吧?”
“倒是好本事,從前倒是我小瞧你了。”
此言一出,慕容霄直接冷汗都下來了,後背瞬間被浸透。
他身為九重天宮出來的人,自然比旁人更清楚顧玄宸身負天道氣運,是此界天命之子。
可天命之子現在在作大死啊!
果不其然。
這回,甚至連裴琅都還冇來得及跳腳大罵,一道無形卻磅礴如星穹傾塌、帶著煌煌天威般的恐怖意誌,驟然降臨。
那並非針對全場,而是極其精準的鎖死在一人身上。
顧玄宸臉上的譏諷和惡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麵對絕對碾壓力量的極致驚恐!
他隻覺得一隻無形巨手帶著不容違抗、彷彿來自天地本身的恐怖意誌,狠狠按在他的肩頭!
“噗通!”
一聲悶響,顧玄宸甚至連半分掙紮都做不到,護體靈氣如同紙糊般碎裂,雙膝一軟,整個人如同被拍死的蒼蠅般,五體投地地被死死摁在了冰冷堅硬的星輝沉木地板之上!
臉頰甚至因巨大的衝擊力而微微變形,緊貼地麵,狼狽不堪!
“呃——!”
他發出一聲痛苦到變調的短促慘嚎,隻覺得周身骨骼彷彿寸寸碎裂,五臟六腑都被這股蠻橫霸道的力量擠壓得快要爆開,氣血瘋狂逆湧,眼前陣陣發黑,喉頭腥甜不斷上湧。
他想抬頭,想掙紮,卻發現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隻能像條瀕死的魚一樣,徒勞地張著嘴,感受著那幾乎要將他神魂都徹底碾碎、令他永世不得超生的恐怖威壓。
謝臨淵甚至冇有多看地上那攤爛泥一眼,彷彿隻是隨手拂去了一粒礙眼的塵埃。
男人玄色的袍袖紋絲未動,俊美如玉的麵容上依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唯有那雙深若寒潭的眸子裡,掠過一絲如同俯視螻蟻般的冰冷厭棄。
周遭死寂無聲。
所有天衍宗弟子都嚇得臉色慘白,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雲婉兒更是瞬間臉色煞白,可……她並非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極度興奮的、灼熱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