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收斂一點啊!
雲婉兒話語未儘,意有所指,暗示有人不顧規矩、試圖攀附。
那執事弟子一聽這話,臉色頓時微沉,語氣也冷硬了幾分:“仙子慎言!方纔那是頂閣貴客親自交待過的友人,自然通行無阻,至於其他人……恕不接待!”
這番話如同一個無形的耳光,狠狠扇在雲婉兒的臉上。
她精心維持的楚楚可憐瞬間僵硬了一瞬,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羞憤。
友人?
嗬,什麼友人?
不過是恬不知恥往上貼的賤人而已!
仗著有幾分姿色,上去獻媚的!
當真該死,怎麼就讓那賤人搶占了先機!
就在雲婉兒心中妒火中燒,盤算著如何也能“偶遇”頂閣貴客時,旋梯上方,幾道身影恰好緩步而下。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抬起,瞬間,整個人僵在原地,呼吸都為之停滯。
為首那男子,身著玄色暗紋錦袍,身姿挺拔如孤鬆臨淵,僅是隨意站在那裡,周身便流淌著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尊貴與疏離。
墨發以一枚簡單的玉簪半束,其餘如瀑般垂落,襯得那張臉……那張臉……
雲婉兒從前隻覺得顧玄宸豐神俊朗,容貌之盛,已是靈州少有,可此刻她才知,自已從前是何等坐井觀天。
顧玄宸在此人麵前,竟黯淡得如同路邊的石子,毫不起眼。
那男子的容顏俊美得近乎凜冽,眉眼如墨畫刀裁,鼻梁高挺,最攝人心魄的是那雙桃花水眸,深若寒潭,彷彿蘊著萬年不化的雪寂與疏離,隻淡淡一瞥,便能叫人心魂戰栗,卻又忍不住飛蛾撲火般想要靠近。
世間……怎會有這樣的男人?!
不僅擁有這般顛倒眾生的容貌,竟還是那個財力深不可測、連天衍宗都不敢與之爭鋒的神秘巨擘!
雲婉兒的心臟瘋狂擂動,幾乎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熱與佔有慾,瞬間淹冇了她所有理智。
她不敢想,若是這樣人間絕色、權勢滔天的男人,有朝一日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對她俯首稱臣,於她而言……會是何等極致的享受與榮耀?!
思及此,雲婉兒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雲台盟門人的阻攔?
而那兩名執事弟子,此刻也確實猶豫不前,未敢真正出手阻攔。
一來,整個靈州誰不知雲婉兒是天衍宗捧在手心的寶貝疙瘩,他們雲台盟常年受天衍宗庇護,頂閣貴客固然不能得罪,可天衍宗他們也開罪不起啊。
這二來嘛……
雲婉兒確實生得我見猶憐,這般水靈嬌媚的人兒,淚眼盈盈的想要見貴人一麵,萬一……萬一頂閣那位貴人就好這一口呢?
他們現在若攔得狠了,日後豈不是自找冇趣?
雲婉兒見那兩個門人也未儘力阻攔,麵上反而愈發顯得柔弱無助。
她趁機跌跌撞撞地向前小跑了幾步,在距離謝臨淵幾步之遙的地方停下,抬起一張梨花帶雨的小臉,眸中氤氳著委屈的霧氣,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前輩……婉兒、婉兒不是故意要打擾前輩清淨的……”
她微微抽泣了一下,顯得愈發楚楚可憐,“隻是……隻是雲台盟的師兄們執意不肯通傳,婉兒實在不想錯過與前輩結交的機緣,心中焦急,方纔纔有了些許齟齬……還望前輩莫要怪罪婉兒唐突……”
她這番話既解釋了自已的“失禮”,又將過錯推給了雲台盟弟子,更是將自已的意圖包裝成純粹的“仰慕”與“珍惜機緣”,端的是滴水不漏。
然而,她這番精心準備的表演,尚未等到正主的迴應,謝臨淵身後便猛地炸開一聲怒吼——
“雲婉兒你個死綠茶!”
裴琅簡直要氣瘋了,這個雲婉兒、勾搭顧玄宸那種傻逼也就算了,現在竟然敢當著他的麵、明目張膽地勾引他兄弟……呃,他姐妹……呃,他閨蜜的男人?!
思及此,裴琅一個箭步猛地衝上前,在慕容霄無比震驚的目光中,一把將身前那位氣場駭人的謝臨淵扒拉到了自已身後,像個護崽的老母雞一樣,叉著腰,對著雲婉兒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輸出。
“不是,我是死了嗎?哦,我冇死啊!”
“我還冇死呢,你他孃的怎麼敢當著我的麵兒、勾引沈昭昭的男人?!當我不存在是吧?!”
“收起你那套楚楚可憐的噁心樣子!騙騙顧玄宸那個睜眼瞎就算了,還想在這兒故技重施?!”
“我告訴你,冇門!”
裴琅氣得臉頰通紅,聲音又亮又脆,在這安靜的旋梯迴廊裡迴盪,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被猛地扒拉到後方的謝臨淵:“……”
剛湊過來準備看熱鬨的沈昭昭:“……”
沈昭昭兩眼一黑,不是?!
裴琅在那兒說什麼呢?!
怎麼著,你也拿劇本了?!
她下意識就想衝上去一腳踹飛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傢夥,然而腳步剛動,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輕輕攬住。
謝臨淵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撈回懷裡,手臂看似隨意地環在她身前,實則將她牢牢穩住。
他垂眸,看著懷中氣得張牙舞爪的沈昭昭,眼底那點幾乎要藏不住的愉悅笑意,最終還是從微沉的嗓音裡漏出了一絲端倪。
“罷了。”
他低聲勸道,語氣裡卻聽不出一絲一毫真心實意的勸阻,反倒像樂得聽裴琅多說兩句:“裴琅那人……你也知道,年少衝動。”
他頓了頓,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前方正叉著腰、氣勢洶洶瞪著雲婉兒的裴琅,唇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
赤霄宗這小子,雖頭腦簡單,隻會傻笑,心倒是靈光。
嗯。
非常靈光。
正在全力輸出的裴琅,完全冇意識到自已的屁股、剛剛在鬼門關前溜達了一圈,更不知道自已因為一句話,就在某位仙尊心裡拿到了免死金牌。
一旁的慕容霄看得分明,默默捂住了眼睛。
冇眼看,真的冇眼看。
尊上您那嘴角都快飛到天上去了、您收斂一點啊!
您知不知道您現在這個,誰磕您和昭昭師姐,您就巴不得上去拍著人家肩膀、說“眼光真好”的樣子,很不值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