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地?”倫派撓撓頭,“二哥,你這形容也太奇怪了。人家郡主是他未婚妻,你在這兒回憶青梅竹馬,他吃醋不是很正常嗎?這叫男人的佔有慾!”
“可是我已經祝福了他們的婚約。”普洛說,“我隻是說了幾句小時候的事,他就……”
“就怎麼?”倫派追問。
普洛沉默了一會兒,斟酌著說:“他看人的眼神,有種……高高在上的感覺。不是貴族那種與生俱來的矜貴,而是……好像我們都不配和他站在一起似的。而且最後那句話,他說‘有些稱呼、有些親近,不太合適’——那已經不隻是吃醋了,是在警告我。”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查諾撓撓頭:“二哥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人家可是郡王,又是未來的郡馬爺,在乎這些不是很正常嗎?”
“我也覺得二哥可能想多了。”倫派難得同意四哥的話,“男人嘛,護食是天性。何況小郡主是他未婚妻,他緊張是應該的。”
普洛搖搖頭,冇有再多說什麼。
但他心裡那絲不安,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部長在會上說了一件事。”
“什麼事?”
“他說,有人暗中舉報我的政審有問題,不能去瑞士。”普洛的聲音平靜,眼神卻有些複雜,“說我血統不純,隻是傭人的兒子,歐洲貴族會在意這個。幸好部長看中我的工作能力,把事情壓下去了。”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什麼?!”倫派猛地坐直,“誰這麼缺德?”
“不知道。”普洛低下頭,“但時間點……太巧了。我剛見過拓郡王,就……”
他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塔洛桐放下報紙,神色凝重起來。
“你懷疑是拓郡王做的?”
普洛沉默了幾秒,輕輕點了點頭。
“可是為什麼?”查諾一臉不解,“二哥你和他無冤無仇,今天才第一次見麵,他為什麼要害你?”
“我不知道。”普洛的聲音有些低,“但當時在辦公室,我講完和郡主的事之後,他讓我對郡主注意禮數,我拒絕了……那一瞬間,他的眼神完全變了。不是剛纔那種溫和得體的樣子,而是……很冷,很狠。”
他抬起頭,看向兄弟們,眼中帶著真切的擔憂:“我擔心郡主。如果拓郡王真的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好,郡主嫁過去,會不會受委屈?”
客廳裡陷入了沉默。
倫派和查諾麵麵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
“也許……”查諾試著說,“他隻是太在乎郡主了,所以對接近她的人都比較敏感?二哥你彆想太多。”
倫派想了想,挑眉一笑,回憶道:“也是,小時候每次去王府,二哥你都和那個任性的小郡主一起玩,也就隻有你能讓對方乖乖聽話了,也不知小郡主現在什麼樣子,還是那樣凶巴巴的嗎?我記得第一次見麵,我打完招呼,就給她吐個舌頭逗逗她,她立馬就瞪我一眼。”
普洛皺眉不讚同道:“倫派不能這樣說郡主,她不凶的。”
倫派無奈攤手說:“你就護著吧,現在人家有未婚夫護著了。”
普洛一怔,心裡莫名不是滋味。
塔洛桐看著弟弟們,沉吟片刻,開口道:“洛,如果你真的擔心,等郡主回國,王府一定會舉辦宴會。到時候你可以找機會提醒她幾句。至於彆的……你們畢竟分開太多年,郡主是什麼樣的人、她怎麼看待拓郡王,我們都不知道。也許她心裡有數呢。”
普洛點點頭,冇有反駁,但眉間的憂慮並未消散。
正說著,門口傳來腳步聲。
普提帕托推門而入,脫下外套遞給仆人,目光掃過客廳裡的兄弟們,微微挑眉。
“你們在聊什麼?氣氛這麼凝重?”
倫派立刻來了精神:“聊二哥青梅竹馬的小郡主的未婚夫!”
這話說得拗口,但普提帕托瞬間聽懂了。
他的臉色微微一變。
“拓郡王?”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沉了幾分。
塔洛桐敏感地看了他一眼。
普洛冇有注意到弟弟的異樣,簡單把下午的事又說了一遍。
末了,他輕聲說:“聽說他們等拓郡王從瑞士回來就要成親了。隻是……我總覺得那個拓郡王有些不對,好像……有點假。”
普提帕托垂下眼簾,沉默了幾秒。
“二哥,你的感覺冇錯。”他眼裡閃過一絲冷意,“我在瑞士的朋友說過,拓郡王在國外有不少女人。”
客廳裡瞬間安靜了。
塔洛桐的目光更深了。
倫派瞪大眼睛:“真的假的?他不是對小郡主一往情深嗎?”
普提帕托冇有回答,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普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知道三弟向來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他說的話,一定是有根據的。
“那郡主怎麼辦?”查諾難得主動開口,“她那麼單純,要是被騙了……”
倫派也急了:“小郡主氣性那麼大,知道了不得一天氣三頓啊!”
普洛坐在那裡,心亂如麻。
可他能做什麼呢?郡主在檳城,他聯絡不上她。
就算聯絡上了,他又該以什麼身份提醒她?兒時的玩伴?十年未見的路人?
而塔洛桐看著低頭沉思的普提帕托,目光中帶著審視。
等倫派和查諾各自回房,他叫住了正要離開的普提帕托。
“帕托,跟我來一下小書房。”
普提帕托腳步一頓,知道躲不過了。
小書房裡,塔洛桐關上門,轉過身看著弟弟。
“帕托,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普提帕托沉默了一瞬,歎了口氣。
“大哥……我……”
“我們是兄弟。”塔洛桐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麼事都可以說。我給你出主意。”
普提帕托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終於開口。
“郡主在國內。上次瑪諾緹在醫院欺負的那個病人,就是她。”
塔洛桐愣住了。
“你說什麼?那個……那個瑪諾緹關電閘嚇唬的女孩,是納莎郡主?”
普提帕托點點頭。
“那你怎麼不說?”塔洛桐眉頭緊皺,“這麼大的事……”
“因為……”普提帕托抬起頭,直視著大哥的眼睛,“因為我喜歡她。”
塔洛桐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弟弟,看著這個從小就冷靜自持、對任何女性都不假辭色的弟弟,此刻眼裡卻有著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有溫柔,有柔情,有苦澀,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