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的檳城,陽光和家鄉一樣慷慨。
納莎·阿倫德放下手中那本厚重的英文文學史,走到窗前。
淡金色的陽光透過高大灌木灑在地上,落下點點光板,蟲兒不知疲倦地奏著樂曲。
旁邊的穿衣鏡,印出這個少女的身形。
毫無瑕疵的白皙肌膚,鵝蛋臉,杏眼在微光下彷彿盛著一汪清泉,波光流轉間自有天然一段嬌憨與貴氣。
微卷的長髮半盤半披,身上淡粉色的及膝洋裝勾勒出纖細姣好的身姿。
她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渾身都透著一股被妥善珍愛、未經風雨的柔光。
她雖然母親早逝,但父親阿倫德親王是在泰國軍政兩界都頗有影響力的實權親王。
妻子去世後他未曾續絃,將所有的愛與寵溺都傾注在了獨生女身上。
即便女兒離開泰國留學,每年都必定抽出時間來探望心愛的女兒,書信禮物更是從未間斷。
納莎覺得,除了母親早逝,自己的人生應該算是圓滿。
因為除了父親的寵愛,她還有一位人人稱羨的未婚夫——龐拓郡王。
他雖然比她年長十餘歲,但英俊不凡,能力出眾,年紀輕輕已躋身泰國駐瑞士外交官行列,為國王陛下器重。
偶爾相見時,對方總會溫柔帶笑注視她、給她帶來各種新奇禮物。
“拓哥哥……”她低聲唸了一句,鏡中的臉頰立刻飛上兩抹嫣紅,更顯嬌豔。
她常常想,那些浪漫小說裡描寫的愛情,大約就是如此了。
有一位出色的男子,自幼便將你放在心上,耐心等待你長大,給予你無限的溫柔與承諾。
下午,拓哥哥的飛機就要抵達檳城了。
假期將至,他定會像往常一樣,帶她去品嚐美食,遊覽風景,或許還會去看一場電影。
納莎的心跳快了幾分,帶著期待。
檳城機場不大,但頗為整潔。
當那個熟悉的高挑身影出現在旅客通道時,納莎幾乎要屏住呼吸。
龐拓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淺灰色西服,頭髮一絲不苟,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角習慣性帶著溫和的笑意。
不止納莎,周圍不少往來旅客,尤其是幾位外國女士,目光都被他所吸引。
然而,他的視線卻精準地越過人群,牢牢鎖定了納莎。
看到她,他眼中笑意加深,步伐加快,徑直朝她走來。
那一瞬間,納莎隻覺得心中被一種飽脹的滿足感和甜蜜填滿。
他的專注,他的急切,似乎都是為了她一人。
她羞澀地低下頭,心底潛藏的虛榮心得到了偌大的滿足。
“蝶綸。”他走到近前,聲音溫柔,“你真的越來越漂亮了。”
納莎的臉微紅,低頭說了句:“謝謝拓哥哥。”
並肩往外走時,龐拓變戲法似的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深藍色絲絨小盒,打開,裡麵是一條在機場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火彩的鑽石手鍊。
“在蘇黎世看到的,覺得特彆配你。”他聲音溫柔,帶著誘哄,“我給你戴上,好不好?”
納莎驚訝地掩住嘴,看著那璀璨奪目的首飾,又看看拓溫柔含笑的眼睛,羞澀地點了點頭。
他執起她的左手。
皮膚相觸時,她的手指微微一顫,臉上熱度飆升。
儘管有婚約在身,但嚴格的家教和保守的風氣,讓他們之間的接觸始終停留在非常守禮的程度。
這樣的親近,已讓她有些羞澀,又有些慌亂。
龐拓在為她扣好手鍊、抬眼看向她羞澀麵容的刹那,眼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自得與不耐。
又一個沉醉在我魅力下的女人。
這個年代的泰國女人,真是保守又天真得可笑。
要不是她身份夠高,是這個世界的氣運女主之一,娶了她能省我多少力氣……
誰有耐心哄這種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不過,快了。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與納莎靠得更近了些,幾乎是護著她的姿態走出機場,語氣卻愈加溫柔體貼,詢問她近期的學業和生活。
晚餐訂在檳城最高檔的西餐廳,露台可以俯瞰檳城海峽的夜景。
龐拓顯然早已打點好一切,侍者引領他們到預留的最佳位置,體貼周到。
龐拓為她拉開椅子,自己纔在她對麵坐下。
他熟稔地點了招牌的牛排和紅酒,又為納莎選了適合女士的鱈魚排和果汁。
用餐期間,他談吐風趣,講著瑞士的見聞、國際形勢的趣事,偶爾穿插幾句對她學業和愛好的關心,將納莎逗得不時掩嘴輕笑。
燭光映在他的眸中,彷彿盛滿了深情。
一切都完美得像童話。
優雅的環境,精緻的食物,英俊體貼的未婚夫,以及周圍客人投來的、對這對璧人的欣賞目光。
納莎覺得自己彷彿置身於一個粉紅色的夢幻氣泡中,輕飄飄的,滿心都是柔軟的喜悅和對未來的憧憬。
就在這時,龐拓輕輕拍了拍手。
餐廳裡原本輕柔的背景音樂停了。
緊接著,一曲悠揚纏綿的小提琴聲響起,一位穿著黑色禮服的樂手拉著琴,緩緩朝他們的餐桌走來。
與此同時,餐廳經理親自捧著一大束極其鮮豔、還帶著露珠的紅玫瑰,送到龐拓的手中。
周圍的交談聲低了下去,幾乎所有客人都看了過來,臉上帶著瞭然的笑意和祝福的神情。
燈光似乎也悄然聚焦在了他們這一桌。
納莎愣住了,手中的銀叉輕輕落在盤沿,發出細微的叮聲。
她看著龐拓接過那束怒放的玫瑰,看著他臉上的溫柔笑意。
這、這是要求婚嗎?!
期待、慌亂、羞澀、難以置信,害怕……種種情緒在她心中混雜成一團。
果然龐拓站起身,捧著那束紅玫瑰,繞過餐桌,來到她的身側。
單膝跪了下來。
“納莎,”他開口,鄭重道,“我們相識多年,我看著你從小女孩長成如今美麗動人的淑女。這些年,無論是在泰國,還是在遙遠的瑞士,我的心始終係在你的身上。”
納莎的指尖緊緊攥住了桌布,指節泛白。
“你是我心中唯一的珍寶,是我未來所有計劃的核心。我迫不及待,想要你名正言順地站在我的身邊,分享我的一切。”他深吸一口氣,將花束又往前遞了遞,滿臉深情,“納莎,嫁給我,好嗎?我們一起回泰國,讓我照顧你,愛護你,成為我的妻子。”
“答應他!”
“嫁給他!”
不知是誰先起鬨,餐廳裡頓時響起了善意的掌聲和鼓勵聲。
外國客人們尤其熱情,臉上洋溢著興奮。
所有的聲音、燈光、目光,都彙聚在納莎身上。
自幼相識、對她溫柔備至的英俊未婚夫,單膝跪地,許下一生的承諾。
這是多少女孩夢寐以求的場景。
納莎感覺自己像漂浮在海水上,被一股股浪潮輕輕推著。
她嘴唇微微張開:“我——”
願意兩個字還冇有說出口,伸出的指尖馬上觸碰到那束花。
突然一陣尖銳的疼痛,在她腦海深處炸開!
“叮,我帶著金手指來啦!”一個活潑的童音毫無征兆地在她意識中響起。
“啊,不對,你怎麼是女主啊!”
“誒,這個男二怎麼被穿越了,啊啊啊亂套了,怎麼這個世界女主女配都到了男二後宮,女主還被害慘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