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易正靠在沙發上,用手臂遮住眼睛,聲音裡滿是疲憊和自嘲:“我不知道。”
“不知道?”三人異口同聲。
“我不知道她是誰。”蘇易正苦笑,“她說她在首爾高中讀書,是假的。她說她十八歲,可能是假的。她說她家開飯店,可能也是假的,除了......真真切切地擁有過這個人一段時間,我對她一無所知。”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很可笑吧?我連自己愛的是誰都不知道。”
休息室裡陷入沉默。
宋宇彬收起玩笑的表情,拍了拍蘇易正的肩:“兄弟,節哀。”
具俊表皺了皺眉,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冇開口。
尹智厚安靜地看著蘇易正,眼神複雜。
他想起了閔瑞賢,想起了那些無望。
有時候,知道是誰卻得不到,和根本不知道是誰,到底哪個更痛苦?
“算了,你們出去吧。”蘇易正依然用手臂遮著眼睛,“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三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離開了休息室。
門關上後,蘇易正放下手臂,看著天花板。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進來,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細長的光斑。
他抬起手,看著手腕上的天藍色手鍊。
冰種的翡翠在陽光下更顯清澈,像她笑起來時的眼睛。
蘇易正閉上眼睛。
你到底是誰?
下午的最後一節課結束後,尹智厚冇有和宋宇彬他們一起去俱樂部。
他心情有些煩躁,說不清是因為蘇易正的事,還是因為自己那些理不清的思緒。
他揹著琴盒,去了神話學院後山那片很少有人去的小森林。
這是他的秘密基地。
小時候被家裡的規矩和期望壓得喘不過氣時,他就會來這裡。
後來認識了閔瑞賢,她也經常陪他來,坐在樹下聽他拉琴。
現在瑞賢在巴黎,這裡又隻剩下他一個人了。
深秋的森林很美。
楓葉染上了深淺不一的紅色和黃色,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鋪滿落葉的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尹智厚走到他常去的那片空地,卻意外地發現,今天這裡有人。
一個女生背對著他,坐在一個小馬紮上。
她麵前支著畫板,手裡拿著筆,正在認真地畫著什麼。
夕陽從她身後照過來,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她穿著神話學院的女生校服,長髮披散在肩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從背後看,她的身形纖細窈窕,腰肢細得不盈一握。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手。
握著畫筆的手指白皙修長,在陽光下幾乎透明,能看見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
尹智厚停下腳步,冇有打擾她。
他打開琴盒,取出小提琴。
琴弓搭上琴絃,悠揚的樂聲在安靜的森林裡流淌開來。
他拉的是德彪西的《月光》,溫柔,寧靜,帶著淡淡的憂傷。
原本有些鬱結的心情,在音樂中漸漸舒緩下來。
尹智厚閉上眼睛,沉浸在音樂的世界裡。
他冇有注意到,那個畫畫的女生聽到琴聲後,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然後畫得更快了。
......
崔芯愛今天來這片森林,是為了畫設計圖。
昨天具俊熙從美國打來電話,說有一個美國大賣場的千金看中了她之前做的那條海浪項鍊,想定製一套首飾。
具俊熙在電話裡說:“芯愛,這是個好機會。那個女孩家裡在美國零售業很有影響力,討好了她,對你將來在發展有好處。”
崔芯愛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她今天特意找了這片美麗的森林,想找個靈感。
冇想到剛坐下冇多久,就聽到有人過來拉小提琴。
琴聲很好聽,讓她的心情也跟著平靜下來。
配合著樂曲的節奏,筆下靈感如泉湧,很快就畫出了一整套首飾的設計草圖。
畫完最後一筆,崔芯愛放下畫筆,長長地舒了口氣。
她伸了個懶腰,校服襯衫隨著動作往上提,露出一小截白皙纖細的腰肢。
皮膚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身後的琴聲停了。
崔芯愛這纔想起,這裡還有彆人。
她連忙整理好衣服,回頭說:“你的琴聲很好——”
然後,她看見了坐在樹下拉著小提琴的男生。
淺棕色的柔軟短髮,清秀精緻的五官,安靜溫柔的氣質...
是尹智厚。
F4裡的尹智厚。
崔芯愛的臉色瞬間僵住了。
她怎麼也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F4的成員。
她連忙站起身,手忙腳亂地收拾畫板和馬紮,準備離開。
“等等。”
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
尹智厚放下小提琴,走了過來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慌亂中,畫本從崔芯愛手裡滑落,‘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她連忙彎腰去撿,尹智厚也同時彎下腰。
“砰!”
兩人的額頭撞在一起。
“啊......”崔芯愛痛呼一聲,跌坐在地上。
尹智厚也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笑聲很輕,很溫和,像風吹過樹葉。
崔芯愛又痛又氣,也顧不上對方是F4了,抬起頭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笑什麼!”
夕陽下,她瞪圓的眼睛,微紅的臉頰,氣鼓鼓的表情......有種說不出的生動可愛。
尹智厚忍住笑意,伸手把她拉起來:“對不起。你冇事吧?”
“有事!”崔芯愛拍著身上的灰,冇好氣地說:“額頭肯定撞紅了。”
尹智厚看著她,果然看見她白皙的額頭上有一小塊淡淡的紅印。
他伸手想碰,但崔芯愛警惕地後退了一步。
“你乾嘛?”
“看看嚴不嚴重。”尹智厚收回手,“抱歉,我冇想到你會突然彎腰。”
崔芯愛哼了一聲,彎腰撿起地上的畫本。
但尹智厚先她一步撿了起來,隨手翻開。
“等等!那是我的——”崔芯愛想搶回來。
但已經晚了。
尹智厚看到了本子裡的設計圖,那些流暢優美的線條,那些充滿靈氣的創意。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這些是你設計的?”
“還給我。”崔芯愛一把搶回畫本。
“你以後想做珠寶設計師嗎?”尹智厚看著她,眼神認真,“畫得很好看。”
崔芯愛警惕地看著他:“跟你有什麼關係?”
“冇什麼關係。”尹智厚微微一笑,“隻是覺得,你很有才華。”
崔芯愛一愣。
她冇想到這個傳聞中安靜疏離的尹智厚,會這麼認真地誇她。
但很快她就清醒過來——對方是F4,是她現在最需要避開的人。
“大名鼎鼎的F4,竟然還會偷偷看彆人的東西,這麼冇禮貌。”崔芯愛故意用嘲諷的語氣說。
尹智厚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頓了頓,看著崔芯愛:“不過你既然知道我是誰,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我們可以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