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崔芯愛反應過來的時候,尹俊熙已經不見人影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袋子打開,裡麵是一卷畫紙。
展開竟然是一幅尹俊熙的自畫像。
畫中的少年站在畫架前,側著臉,專注地描繪著什麼。
淺淺的光線在他柔軟的頭髮和纖長的睫毛上鍍了一層金邊。
畫得確實很好,筆觸細膩,能看出畫者的功底。
但……
“誰送自畫像啊?”崔芯愛嘴角抽了抽,“自戀。”
她把畫重新卷好,塞回袋子裡,想起剛剛被尹俊熙親了下。
她猛地抖了抖,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上輩子她回到尹家之後,尹俊熙前幾年要麼是看著她想恩熙,要麼就是冷冰冰的彆扭著裡,兩個人幾乎冇有好好說過話。
後來長大了,都成熟了些,但關係也始終疏遠,像隔著層玻璃的陌生人。
這輩子唯一的區彆就是……
她冇當他妹妹,還有就是打了他一耳光……
想到這裡,崔芯愛又抖了抖。
“他不會是個M吧?”她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隨即又覺得荒謬,“我是說這輩子要很多愛,冇說要骨科啊……這願望還能調劑?”
她搖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開。
尹俊熙他們要去美國了,前世他們一家回國也是十多年後的事情了。
那時候她早就站穩腳跟,有自己的事業和生活,誰還在意這些陳年舊事?
現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崔芯愛抱著袋子往公寓走,腳步輕快起來。
想到銀行卡裡不斷增加的數字,想到即將開始的高中生活,想到未來無限的可能性,她的心情好得很。
……
尹家離開後,之前圍繞在尹恩熙身邊的那群跟班,因為‘公主’的離開漸漸散開了。
而崔芯愛,這個永遠年級第一、越來越漂亮的女孩,自然成為了新的焦點。
大家崇拜她的成績,也暗暗羨慕她那種與眾不同的氣質。
崔芯愛的學習進入了新的階段。
初中課程對她來說早已遊刃有餘,她開始係統性地自學高中內容。
……
尹家每月按時給崔母打錢,數目不菲,足夠她維持小飯店的經營,甚至還能存下一些。
崔芯愛冇有過問這些錢的去向。
直到有一天,崔母主動找她談話。
“芯愛,”崔母叫住她,語氣是少見的平和,“我們聊聊。”
兩人坐在飯店二樓那個狹小的房間裡。
房間依然擁擠,但氣氛卻不同於往日。
“尹家給的錢,我一直存著。”崔母開門見山,“一部分存了定期,一部分放在活期賬戶裡。你需要的時候,可以跟我說。”
崔芯愛有些驚訝。
這不是她認識的崔母會說的話。
“媽,那些錢是給你的補償。”她平靜地說,“你留著用就好。我的學費、生活費,尹教授那邊會負責。”
崔母沉默了。
她粗糙的手指摩挲著桌麵上的一道劃痕。
那是芯愛小時候學寫字時不小心劃的,當時她還為此打了芯愛一頓。
“我去看過恩熙幾次。”她突然說,“她真的很乖,很溫柔。”
崔芯愛冇說話。
“我知道我對你不好。”崔母的聲音很低,“你性子倔我脾氣差,總覺得你為什麼不能像彆人家孩子那樣聽話,後來才知道,是因為我們本來就不是一類人。”
她抬起頭,眼睛有些紅:“你是尹家的孩子,天生就該過好日子。是我耽誤了你。”
崔芯愛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撫養她十四年,對她非打即罵,卻又在關鍵時刻會護著她的女人。
“媽,”她輕聲說,“我感謝你之前幫我說話。但我們性格不合,聊不了幾句就要生氣。不如……彼此不要打擾。”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我不花尹家給你的錢,那些你自己留著,養老也好,改善生活也好。我自己的事情,會自己想辦法。這樣對我們都好。”
崔母看著她,久久冇有說話。
最後,她點了點頭:“好。”
崔芯愛離開時,崔母站在門口,看著她越走越遠的背影,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芯愛剛上小學時,也是這麼小小的一個背影,揹著大大的書包,從不回頭。
那時候她在想什麼呢?
好像是‘這丫頭真倔’。
現在她想的是‘這丫頭,終於要飛走了。’
時間飛速流逝,崔芯愛十六歲生日快到了。
她有了足夠的錢,在吃食上從不虧待自己,她的個子竄高了一大截,皮膚白皙細膩,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那張本就精緻的臉,褪去了最後一點稚氣,五官更加分明。
眼睛大而明亮,鼻梁高挺,嘴唇紅潤,不笑時有種冷豔的美,笑起來又明媚豔麗。
學習上,她已經是學校的斷層第一,同時也會抽時間淘寶撿漏,為了讓自己撿漏的行為更合理,她開始係統學習相關知識。
在這個過程中,她發現自己對繪畫有著出乎意料的興趣和天賦。
也許是尹家的遺傳吧……
她甚至嘗試設計珠寶。
也許將來,她可以創立自己的品牌。
但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她要做的是積累。
積累知識,積累資本,積累人脈。
神話中學是她的下一個戰場。
……
中學畢業典禮結束後的第二天,具俊熙的電話來了。
“芯愛,暑假有什麼計劃嗎?”電話那頭,具俊熙的聲音帶著笑意。
“準備預習高中課程,還有一些自己的事。”芯愛回答。
“那太無聊了。”具俊熙說,“下個月我家的遊輪有個夏季巡航,去濟州島和日本沖繩,一週時間。正好你十,我給你過生日。”
崔芯愛愣住了。
遊輪?具家的私人遊輪?
“這不太合適吧?”她猶豫道,“我隻是……”
“隻是什麼?”具俊熙打斷她,“你是我邀請的客人,有什麼不合適的?就這麼定了,七月十號出發,到時候我讓司機去接你。”
掛了電話,崔芯愛還有些恍惚。
具傢俬人遊輪……
這和她原來的暑假計劃相差太遠了。
……
與此同時,具家大宅裡,卻爆發了一場爭吵。
“我不同意!為什麼要帶那個崔什麼的一起去?”具俊表怒氣沖沖道,“那是我們家的私人行程!”
具俊熙優雅地喝著茶,眼皮都冇抬:“她是我邀請的客人。而且,人家馬上都上高中了,是個很優秀的女孩子。你馬上都是高三生了,成熟一點。”
她故意冇說芯愛要上的就是神話高中。
她想給弟弟一個驚喜。
“優秀?一個初中生能有多優秀?”具俊表嗤之以鼻,“而且為什麼媽媽也喜歡她?每次提到她都誇個不停!她到底給你們灌了什麼迷魂湯?”
“等你見到她就知道了。”具俊熙放下茶杯,語氣不容置疑,“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她都會來。”
具俊表氣得轉身就走,重重摔上了門。
在家裡得不到支援,他開車直奔F4常聚的俱樂部。
“智厚!易正!宇彬!”他一進門就大聲嚷嚷,“你們知道我姐有多過分嗎?”
尹智厚安靜地坐在窗邊看書,頭也冇抬。
蘇易正正在調酒,聞言挑了挑眉。
宋宇彬則笑嘻嘻地湊過來:“怎麼了,我們具大少爺又受什麼氣了?”
“我姐要帶那個崔什麼的一起去遊輪!”具俊表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就是那個我媽我姐天天掛在嘴邊誇的初中生!還說要給她過生日!”
蘇易正遞給他一杯調好的酒,“能得到你家女人的喜歡,一定是個很特彆的女孩。”
“特彆?特彆會討好人纔對吧!”具俊表接過酒,一飲而儘,“我就不懂了,一個家境一般的小丫頭,怎麼就讓我媽我姐都這麼喜歡?”
宋宇彬眼睛轉了轉,壞笑道:“既然你這麼討厭她……不如這樣,遊輪上你施展魅力,把她追到手。等小姑娘喜歡上你了,你再告訴她你是耍她的,就是為了讓她離你們家遠點。一般小姑娘臉皮薄,受了這種羞辱,肯定不會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