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妹妹哭泣的樣子,尹俊熙的心也揪緊了。
他從小就最疼這個妹妹,幾乎從冇讓她傷心過。
他連忙過去抱住恩熙:“恩熙,對不起,哥哥錯了。我不幫她了,隻為你一個人畫畫,好不好?”
恩熙抽泣著:“真的嗎?”
“當然真的。”尹俊熙擦去她的眼淚,“畫展很累的,要準備好多東西。詩畫展之後我們一起出去玩,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恩熙這才破涕為笑,緊緊抱住哥哥:“哥哥最好了!”
尹母的臉色也緩和下來:“這纔對。那個崔芯愛,以後離她遠點。那種家庭出來的孩子,心思複雜得很,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尹父看著似乎不讚同但最終冇說什麼。
一家人繼續用餐,話題轉向了即將到來的美國之行。
恩熙興奮地討論著要去紐約大都會博物館,要去迪士尼樂園,要買什麼樣的紀念品……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崔芯愛正坐在自家小飯店的後廚,麵前擺著一碗客人吃剩的飯菜。
飯店已經打烊,母親在清點今天的收入,哥哥不知道又跑去哪裡玩了。
崔芯愛中午的飯灑了,她冇有錢再買彆的食物,餓了一天。
尹俊熙道歉都知道下跪卻不知道給點實際的補償。
她看著碗裡混雜著各種菜汁的剩飯,胃裡一陣翻騰,但饑餓感更強烈。
她麵無表情地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飯菜已經冷了,油膩膩的,但她吃得很乾淨。
“看穿事物的本質...”她邊吃邊想,“她雖然試著買了東西,可我難道真要去尋寶?我才14歲,能去哪裡尋寶,尋到了又去什麼地方賣呢?”
“崔芯愛!吃了飯就發呆!”母親的聲音突然炸響,緊接著一耳光拍在她背上,“越來越懶了!洗碗!打掃衛生!外麵還有桌子冇擦乾淨!”
崔芯愛熟練地側身躲過那巴掌,收拾碗筷,走向後廚的水槽。
她機械地洗著碗,思緒卻飄遠了。
不由自主地,她想起母親,不,是前世的記憶裡的養母。
在那些記憶中,當她回到尹家後,恩熙回到崔家。
可那個記憶中對她嚴厲苛刻的養母,對待恩熙時卻像變了個人,溫柔慈愛,噓寒問暖。
更諷刺的是,後來再遇養母時,對方也完全不覺得當年的打罵對她造成了傷害,反而指責她,嫌貧愛富才離開的。
甚至要求她接納恩熙回到尹家,把她當親姐妹。
現在的崔芯愛隻覺得荒謬至極。
她隻想問,你怎麼不要求尹家對我好點?怎麼不要求恩熙把我當親姐妹?
明明是我受了十四年的苦,我隻是要回屬於我的一切,怎麼就成了錯的一方?
但可悲的是,記憶中的她,後來竟然真的回去照顧養母。
“可能是因為……”崔芯愛喃喃自語,手中的碗碟在冷水下泛著光,“身邊都是一群圍著尹恩熙轉的滇公滇婆,好不容易來個對她還有一點眷戀的人,太珍惜了吧。”
她搖搖頭,甩開這些無用的思緒。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夢裡的崔芯愛可能是被尹恩熙和那群人的愛嚇怕了,後半輩子隻敢做個事業狂,連感情都不敢再開始。
“這一輩子不行。”崔芯愛稚嫩的臉上浮現出與年齡不符的堅定,“我要錢,也要愛。我什麼都要!”
洗完碗,她又擦了桌子,拖了地。
等所有活乾完,已經是晚上十點半。
她輕手輕腳地回到房間複習功課,寫作業,越是忙碌,她越冷靜。
等學習完,崔芯愛悄悄從角落摸出一個小鐵盒打開。
裡麵整整齊齊地放著她的全部財產:二十三萬五千韓元,以及一些零錢。
“還遠遠不夠。”她輕聲說。
詩畫展的日子一天天臨近。
崔芯愛對這個活動早已失去興趣,但每天藉著準備的名義,她放學後刻意晚點回家,探索金手指的用途。
終於,她漸漸摸清了規律。
……
詩畫展,也是家長開放日終於到了。
校園裡裝飾著彩旗和氣球,各個班級的展區佈置得各有特色。
尹恩熙今天穿著淺粉色的連衣裙,頭髮梳成精緻的公主頭,雖然冇有作品,卻自如的接受著老師同學的讚美。
尹父尹母也來了,兩人都穿著得體,尹母甚至特意做了頭髮,戴著珍珠項鍊,儼然一副貴婦模樣。
相比之下,崔芯愛的展區就寒酸多了。
她雖然作為班級代表參加,可匆忙下,又冇有尹俊熙的插畫,而是自己寫了一首詩,學著借到的畫報上麵畫了一副簡單的畫,努力過後,就再也冇管了。
崔母也來了,穿著沾著油漬的舊衣服,頭髮隨意紮著,她一進校門就大聲嚷嚷:“芯愛!崔芯愛!死丫頭跑哪兒去了?”
周圍的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
崔芯愛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媽,我在這兒。”
“誰讓你當什麼副班長的?”崔母不分場合地大聲說,“這麼虛榮!讓你當乾部你就真當啊?學習纔是正經!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少摻和!”
幾個附近的家長掩嘴輕笑。
崔芯愛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既不反駁也不解釋,但那緊抿的嘴唇卻明明白白寫著不服氣。
崔母更生氣了:“你這什麼態度?我說話你聽見冇有?”
“聽見了。”崔芯愛簡短地回答,眼神卻飄向遠處。
尹教授正一個人走向錦鯉池邊,似乎想要去散心。
“你!”崔母氣得胸口起伏,抬手就要打。
崔芯愛靈活地後退一步,轉身就走:“老師叫我有事,媽你先自己看看。”
“崔芯愛!你給我回來!”崔母在後麵跳腳,但崔芯愛已經快步走遠。
尹恩熙看到這一幕,心中湧起同情。
她走過去,溫柔地對崔母說:“阿姨,您彆生氣。芯愛同學可能是太忙了……”
崔母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粉色連衣裙、說話輕聲細語的女孩,再看看自家那個像刺蝟一樣的女兒,不禁感歎:“你媽媽真有福氣,養出你這麼溫柔善良的好丫頭。我家那個……唉!”
“阿姨您彆這麼說,”恩熙甜甜地笑著,“芯愛同學成績很好,是全校第一呢。她很優秀的。”
另一邊,崔芯愛已經走到了尹父身後。
她靜靜地站了幾秒鐘,直到尹教授感覺到有人,轉過身來。
眼前的男人四十多歲,戴著一副金邊眼鏡,麵容儒雅,氣質溫和。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灰色西裝,渾身上下透著學者的氣息。
這就是她的親生父親。
“小朋友,有什麼事情嗎?”尹父有一絲驚訝,但還是聲音溫和。
崔芯愛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這是一雙與自己相似的眼睛。
杏仁形狀,眼尾內鉤,眼角上翹,睫毛很長。
前世她回到尹家後,父親是唯一一個對她還算公平,會看到她努力的人。
“尹教授您好,”崔芯愛的聲音平靜,“我是崔芯愛,恩熙的同班同學。”
尹父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冇想到前幾日俊熙提起的女孩子就出現在麵前,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著這個陌生的小姑娘卻莫名有些好感。
“崔芯愛同學。”尹父微笑道,“我聽俊熙和恩熙提起過你。你是年級第一,非常優秀。”
“謝謝教授誇獎。”崔芯愛禮貌地點頭,“實際上,我找您是想說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