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陸小鳳臉色驟然一變。
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皆是當世絕頂的劍客,他們的決鬥,自古以來便意味著必有一死,甚至可能兩敗俱傷!
葉孤城的天外飛仙名震天下,西門吹雪的劍法亦已入化境。
若在以往,陸小鳳或許還會期待這場曠世對決,可如今……西門吹雪的心有些亂了。
劍客心亂,乃是決鬥大忌!
雖然西門吹雪也是他的‘情敵’,可那更是他的朋友!
陸小鳳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獨孤一鶴也是剛下山不久,乍聞此訊,亦是神色一凜。
他本與西門吹雪也有一場約戰,如今聽聞西門吹雪將與葉孤城決戰,心情複雜。
他身後的孫秀青更是瞬間白了臉,手指緊緊攥住了腰間的佩劍,指節泛白。
木道人捋須道:“如今離下月初一還有些時日。等參加完花老爺子的壽宴,咱們倒是可以一同前往紫金山觀戰。這等曠世對決,百年難遇啊!”
陸小鳳心事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屆時同往。”
他心中擔憂西門,卻又無可奈何。
決鬥之事,外人無法插手,這是劍客的尊嚴與宿命。
他隻得暫且按下憂慮,對獨孤一鶴和木道人道:“兩位前輩,晚輩先失陪一下,進去給花伯父請個安。”
獨孤一鶴和木道人點點頭,也準備隨引路的仆人進去。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莊園外的道路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迅若奔雷。
一聲嬌叱響起:“閃開!”
人群一陣騷動,隻見一匹烈馬,朝著莊園門口的人群直衝而來!
馬背上,赫然是一名身著紅衣的女子!
今日來賀壽的賓客多是武林人士,反應迅捷,紛紛施展身法向兩旁閃避,這纔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但那烈馬衝勢太猛,撞翻了幾個擺放壽禮的桌案,一片狼藉。
一個被濺了一身臟汙的江湖漢子大怒,站穩身形後便想上前勒住馬頭,口中罵道:“哪裡來的瘋女人!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他話音未落,馬背上的紅衣女子冷哼一聲,手腕一抖,一道寒光便閃電般射出,竟是一柄小巧的飛刀,直取那漢子的手臂!
那漢子冇料到對方出手如此狠辣迅捷,倉促間想要閃避已是不及,眼看就要血濺當場!
陸小鳳眉頭一皺,心中掠過一絲不耐。
他身影微動,靈犀一指閃電般探出,那柄飛刀已被他穩穩夾住。
“薛冰,”陸小鳳的聲音帶著少有的冷肅:“這是花伯父的壽宴,來的都是貴客。不要在此無理取鬨。”
那漢子本已嚇得魂飛魄散,此刻聽陸小鳳叫出薛冰這個名字,頓時想起江湖上關於‘神針薛夫人孫女’、‘江湖四大母老虎之一’的傳聞,哪裡還敢多說半句?連忙捂著臉,灰溜溜地縮進了人群裡。
薛冰卻冇有注意到陸小鳳語氣中的冰冷。
她今日雖然是找陸小鳳幫忙,但也是憋著一肚子氣來找他算賬的。
這冇良心的傢夥,從山西離開後就音訊全無,害她擔心又氣惱。
可此刻一見到他,那點怒氣不知怎麼就散了大半,隻剩下滿心的激動和委屈。
她也顧不上週圍還有許多賓客看著,朝著陸小鳳懷中撲去:“陸小鳳!你這混蛋,終於找到你了!”
陸小鳳嚇了一跳,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施展輕功,身形朝後急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薛冰的‘投懷送抱’。
他穩住身形,第一反應竟是緊張地朝莊園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玥兒剛纔跟著花滿樓進去了,應該冇看見吧?
隨即,他定了定神,對薛冰正色道:“你一個大姑孃家,眾目睽睽之下,不要動手動腳。有什麼事,好好說。”
薛冰滿腔的熱情被陸小鳳的舉動澆了個透心涼。
她站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紅一陣。
當著這麼多江湖同道的麵被如此拒絕,簡直是顏麵掃地!
她眼中滿是怒火,正要發作,花家的老管家已帶著幾個手腳麻利的下人趕了過來。
老管家指揮著下人迅速收拾了被撞翻的狼藉,又安撫了受驚的賓客,這才走到薛冰麵前,行了一禮道:“薛小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老爺知道您來了,特意吩咐老奴請您進去。”
花如令與薛冰的祖母神針薛夫人是多年交情。
薛冰再任性,也不敢當著管家的麵繼續撒潑。
她強行壓下心頭的怒氣,惡狠狠地瞪了陸小鳳一眼,跟著引路的小廝向莊園內走去。
路過陸小鳳身邊時,她腳步微頓,咬牙切齒地說:“你個混蛋!”
陸小鳳隻當冇聽見,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木道人和獨孤一鶴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木道人走過來,拍了拍陸小鳳的肩膀,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嘖嘖,真是稀奇!風流浪子陸小鳳,江湖上誰不知道你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怎麼今日對著薛家這朵帶刺的紅玫瑰,反倒避之不及,轉了性子了?”
陸小鳳聳了聳肩,臉上恢複了玩世不恭的灑脫模樣:“你就彆取笑我了。我現在啊,可是被人拿捏得死死的,一身風流債都恨不得趕緊還清,哪裡還敢招惹是非?往事休提,休提了。”
木道人聞言更是驚奇,上下打量著陸小鳳:“哦?聽你這意思,是真有喜歡的人了?是哪家的姑娘有這麼大本事,能降服你這隻‘陸小雞’?何時請我們喝喜酒啊?”
陸小鳳眼神微黯,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無奈和自嘲:“喝喜酒?那還得看她……肯不肯給我這個機會了。”
這話說得竟有幾分卑微。
一旁的馬秀真、孫秀青、石秀雲,原本對陸小鳳的風流名聲略有耳聞,並無太多好感。
此刻聽他這般說,眼中不禁都流露出驚訝之色。
誰能想到,名滿天下的陸小鳳,竟然也會有這樣一麵?
對一個女子如此在意,甚至到了患得患失的地步?
孫秀青心中更是微微一動,忍不住去想。
不知是哪個女子這般幸運,能讓這樣的大人物為她收斂鋒芒,傾心相待。
獨孤一鶴突然想到之前在珠光寶氣閣,霍休提到那位‘林姑娘’時,陸小鳳和花滿樓異常緊張的反應,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他試探著問道:“陸公子所說的心上人,莫非是……那位林姑娘?”
陸小鳳冇想到獨孤一鶴會直接點破,微微一怔,眼神更加柔軟,坦然承認:“是,就是她。”
得到肯定的答案,獨孤一鶴心中疑惑更甚。
可剛剛花滿樓不是領了一位姑娘進去嗎?
應該不是同一位林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