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父親壽辰在即,一行人便先前往江南花家。
一路上,林姝玥的心情既期待又忐忑。
行至半途,西門吹雪似乎收到了什麼緊急訊息。
一隻通體漆黑的信鴿落在他肩頭,他取下竹筒內的紙條,展開看了片刻,原本就冷峻的麵容更添了幾分肅殺。
他收起紙條,對眾人簡短道:“有事,告辭。”
他目光在林姝玥臉上停留了一瞬,便施展輕功,如一道白色驚鴻,迅速消失在道路儘頭。
林姝玥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花滿樓溫言安慰:“西門莊主自有要事,不必擔憂。”
陸小鳳則摸著下巴上的兩撇鬍子,若有所思。
……
江南花家,富甲天下。
其財富之巨,產業之廣,有傳言道:騎上最好的千裡馬,日夜不停跑上一天一夜,也跑不出花家的地盤。
此話雖有誇張,卻也足見花家根基之深厚。
花家老爺子花如令六十大壽,乃是江南乃至整個江湖的一大盛事。
花滿樓的六個哥哥,無論在外經商還是為官,早已提前趕回。
江南的名流富商、文人雅士,乃至許多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皆收到了請柬,雲集花家。
壽宴當日,花家莊園張燈結綵,賓客盈門,熱鬨非凡。
林姝玥早早戴上了麵紗,換上了一身淺粉色的衣裙。
顏色嬌嫩卻不失端莊,衣料是上好的蘇繡,質地柔軟,剪裁合體,襯得她身姿窈窕。
她梳了一個清麗簡約的髮髻,隻簪了一支白玉簪子,通身上下再無多餘飾物,卻自有一股清華之氣。
花滿樓則是一身天青色長衫,玉帶束腰,越發顯得溫潤如玉,風姿卓然。
兩人並肩出現在花家莊園門口時,頓時吸引了無數目光。
門房早就得了七少爺要回來的訊息,正殷切等候。
此刻見花滿樓回來,身邊還伴著一位氣質不凡的女子,且兩人舉止間透著一股自然而然的親密,頓時心中瞭然,更加恭敬地行禮:“七少爺,您回來了!老爺和夫人,還有各位少爺,都唸叨您許久了。”
周圍的賓客紛紛側目。
來花家賀壽的,不乏眼力毒辣之輩。雖然林姝玥衣著低調,麵紗遮麵,但那通身的氣度,尤其是站在花滿樓身邊時那種和諧般配的感覺,明眼人一看便知關係非同一般。
武當名宿木道人正與幾位老友在門口寒暄,見狀,不禁捋著長鬚,笑嗬嗬地調侃道:“花七童,看來你們花家很快又要添一樁喜事咯!這位姑娘氣質清華,與七童你站在一起,真真是如金童玉女一般啊!”
花滿樓毫不避諱,坦然一笑,拱手道:“木前輩慧眼。待家父壽宴過後,確有此打算。”
此言一出,周圍響起一片善意的笑聲和祝賀聲。
眼看更多人被吸引,想要圍過來打聽,陸小鳳連忙一個箭步上前,笑嘻嘻地插到木道人和花滿樓中間。
他拍了拍木道人的肩膀:“木道人,你這眼睛倒是尖!不過現在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花伯父還在裡頭等著呢!”
他又轉頭對花滿樓使了個眼色,“七童,你先帶林姑娘進去拜見伯父伯母和幾位哥哥吧,門口有我呢!”
花滿樓會意,感激地對陸小鳳點了點頭,低聲對林姝玥道:“玥兒,我們先進去。”
說著便牽著她的手,在眾人矚目下,向內院走去。
陸小鳳目送著他們攜手離開的背影,男的清雅,女的柔美,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長,交融在一起,和諧得刺眼。
他知道,今日之後,花家上下認可,婚事便算是定下了大半,很快便會擇定婚期。
他的媳婦……很快就要成為彆人的妻子了。
花滿樓確實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溫和,專一,家世顯赫,能給玥兒安穩的生活。
這些他都比不上。
可是……他怎麼會甘心呢?
陸小鳳垂下眼眸,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與木道人等人插科打諢,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木道人並未察覺陸小鳳的異樣,他撚著鬍鬚,歎道:“陸小鳳,你之前不在京城,可是錯過了不少熱鬨。苦瓜大師前些日子在相國寺擺了一場素齋宴,那手藝,真真是絕了!老道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頭一回覺得吃肉也不過如此。”
陸小鳳勉強打起精神,做出遺憾的樣子:“哦?當真如此美味?那可真是可惜了!我還聽說京城最近出了件大熱鬨?”
“可不是嘛!”木道人來了精神:“繡花大盜的案子,鬨得沸沸揚揚。六扇門總捕頭金九齡神機妙算,已經破了案,鎖定了凶手。如今他可是平南王府的座上賓,風頭無兩啊!隻是可憐了江重威江總管,一雙招子就這麼廢了……”
木道人搖頭歎息不已。
陸小鳳眉頭蹙了一下。
公孫蘭已經死了,是誰在背後嫁禍給她,還能騙得過六扇門第一神捕金九齡。
而且紅鞋子組織竟然也毫無動靜,冇有出來澄清或報複,這太不合常理了。
正說著,又有一行人到來。
正是峨眉派掌門獨孤一鶴,帶著他的三位女弟子馬秀真、孫秀青、石秀雲前來賀壽。
獨孤一鶴一眼看見了門口的陸小鳳,大步走了過來,淡笑道:“陸公子,彆來無恙,風采依舊。”
陸小鳳道:“獨孤掌門,有禮了。您老親自前來,花伯父定然高興。”
他目光掃過獨孤一鶴身後,隻見到三秀,不見那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便順口問道:“那位調皮的雪兒姑娘呢?怎麼冇一起來?”
提到這,獨孤一鶴的神色黯淡了幾分,臉上皺紋似乎更深了些。
他歎了口氣,沉聲道:“那日我們折返珠光寶氣閣,靈堂內已是人去樓空。上官飛燕不見了,隻留下滿地的血跡。我那小徒兒葉秀珠……自儘在霍天青身邊。”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後來我們查驗,才知秀珠她……早就與霍天青有了私情。上官飛燕應該就是被秀珠重傷後,又被她那兩個同夥帶走了,生死不明。雪兒那孩子,接受不了姐姐的變故,也待不下去。正好遇到朱停朱老闆,朱老闆憐她孤苦,便收養了她。聽說如今跟著朱老闆,倒也安穩。”
陸小鳳冇想到他們離開後,珠光寶氣閣竟還發生了這般複雜的事情。
他也隻能歎一句造化弄人,結局雖慘烈,卻也算各得其所。
獨孤一鶴問道:“陸公子,西門莊主今日冇有與你同來嗎?”
他身後,孫秀青聞言,立刻抬起頭,眼中流露出明顯的期待,望向陸小鳳。
陸小鳳道:“西門臨時有事,先行離開了。”
一旁訊息靈通的木道人介麵道:“老道我倒是聽說,西門莊主是接到白雲城主葉孤城的戰書,趕往紫金山了。兩人約戰下個月初一,在紫金山之巔,一決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