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側頭‘看’了林姝玥一眼,察覺到她瞬間的沉默和氣息波動,心中微動,麵上卻不動聲色。
他對上官飛燕笑了笑,回答道:“不是我有本事,是他冇本事。”
上官飛燕嬌聲道:“誰說他冇本事?江湖中有好多人都打不過他,連我都打不過他呢。”
花滿樓道:“你?”
上官飛燕挺了挺胸:“我雖然打不過他,可是也有很多大男人打不過我!我就是江南的上官飛燕!”
她說完,又立刻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語氣低落,“不過這名字,你肯定也冇聽說過。”
花滿樓冇有接話,隻是走過去,將手中的刀輕輕放在靠牆的桌子上,然後轉過身,麵向林姝玥,溫和地問道:“林姑娘,你方纔……是有什麼想問的嗎?”
林姝玥看著花滿樓坦誠溫和的麵容,心中猶豫了一下。
追問陸小鳳的事情,似乎不合時宜。
她搖了搖頭,將疑問暫時壓迴心底,轉而看向上官飛燕,帶著關切問道。
“上官姑娘,他……為什麼要追你?”她總覺得這個看似天真活潑的少女,身上透著些許古怪。
上官飛燕卻不看林姝玥,隻是咬著嘴唇,目光盈盈地望著花滿樓,遲疑了一下,才笑著道:“因為……因為我偷了他的東西。”
不等花滿樓和林姝玥反應,她又搶著解釋道:“我雖然是個小偷,但他卻是個強盜!我從來也不偷好人的,我專偷強盜!”
她垂下頭,用眼角偷偷地瞟著花滿樓,又道:“我隻希望……你不要看不起我,不要討厭我。”
林姝玥微微蹙眉,她本能地覺得這番話有些不對勁:“上官妹妹,既然知道他是強盜,為什麼不報官呢?讓官府來處置他,你這樣獨自應對,太危險了。”
她本是關心之語,上官飛燕聽了,臉色卻一變,飛快地瞪了林姝玥一眼,那眼神中的厭惡幾乎不加掩飾。
林姝玥心中一凜,這下她可以確定,對方對她的惡意是真實存在的。
或許因為她對花滿樓有意,而自己暫住在此,引起了她的誤會和嫉妒?
花滿樓卻因林姝玥的話而麵露驚喜。
他雖然身在江湖,但向來不認同那種憑藉個人好惡便隨意決定他人生死的所謂俠義。
他驚喜地看著林姝玥的方向說道:“林姑娘此言甚是。隻是……江湖事,官府往往力所不及,難以插手。”
林姝玥想了想,認真道:“若是官府力量不足,或許該想辦法完善律法,將各種罪行明確界定,找到合適的處理方法。就像古時的包拯包大人那樣,依律審理,公正製裁。”
花滿樓聞言,臉上的驚喜之色更濃。他從未遇到過能如此理解他想法的人。
他忍不住與她探討起來:“隻是,如包公那般明察秋毫、不畏權貴、又能妥善處理江湖與朝堂關係的人,實在太少了。”
林姝玥對江湖和朝堂的具體糾葛瞭解不深,但也覺得花滿樓說得有理,兩人就著這個話題,竟越聊越投機。
花滿樓隻覺得心中暢快,彷彿遇到了難得的知己,許多無人可訴的想法,此刻都找到了傾訴的對象。
上官飛燕站在一旁,看著相談甚歡的兩人。
一個溫和俊逸的公子,一個清麗絕俗的女子,在月色映照下,宛如一對璧人,氣質出塵,不染塵埃。
她幾次想插話,卻發現根本融不進去他們的話題,心中又妒又恨,卻又捨不得離開花滿樓身邊。
她氣鼓鼓地跺了跺腳,打斷他們的交談,嬌聲道:“花公子,那個崔一洞說不定還在外麵守著,我……我現在不敢一個人回去了,你這裡……有客房嗎?”
花滿樓這才從與林姝玥的交談中回過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溫和地為她指明瞭客房的方向。
上官飛燕這纔不情不願地朝著客房走去。
轉身離開時,她最後看了一眼陽台上那對仍在低聲交談的身影。
溶溶月色落在他們身上,美好得刺眼。
她氣得臉都歪了,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等著吧……
等事成之後,定要把這個礙眼的女人毀了容,賣到最低賤肮臟的妓院裡去!看她還怎麼擺出這副清高的噁心模樣!
……
上官飛燕在百花樓已住了小半個月。
按原計劃,她本該憑藉嬌俏可人的外表和精心設計的相遇,迅速獲取花滿樓的信任與好感,進而通過他將陸小鳳拉入局中。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
向來對自己的魅力無往不利的她,這次卻在花滿樓這個瞎子麵前碰了軟釘子。
花滿樓待她溫和有禮,卻也僅止於客氣。
讓她氣悶的是,花滿樓竟與那個比她出現早不了多久的林姝玥越走越近!
兩人人時常在一起作畫、賞花、品茶、談天,氣氛融洽得彷彿認識了多年。
尤其是林姝玥那張臉,美得讓她嫉妒得發狂!
幾次三番,上官飛燕都忍不住想暗中下手,將這個礙眼的絆腳石擄走收拾。
可花滿樓雖目不能視,感知卻敏銳得驚人,她稍有異動,恐怕立刻就會引起他的警覺,打草驚蛇。
為了大計,她隻能強行按捺住性子,繼續扮演天真爛漫的少女,重新拉攏花滿樓的心。
這日,她又看到花滿樓和林姝玥在陽台上,一同細緻地描繪著樓下的牡丹,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勾勒出一幅寧靜和諧的畫卷。
上官飛燕躲在廊柱後,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她轉身,悄悄從窗台外取回早已安排人從城中最好酒樓訂購的,用食盒裝好的精緻菜肴。
她溜進廚房,將菜肴一一擺盤,故意將灶台、案板弄亂,灑上些麪粉和油漬,製造出忙碌的假象,甚至還用手指沾了點水,彈在額頭上,冒充汗珠。
然後,她端起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臉上重新掛上甜美俏皮的笑容,快步走到陽台,聲音清脆:“花大哥,林姐姐!你們快彆畫了,快來嚐嚐我的手藝!我說了我做飯很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