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宮道在秋夜裡顯得格外漫長。
杜若蘭坐著軟轎,慢慢往翊坤宮去。
在人群之外,她臉色才顯露出幾分真實的疲憊。
月色落在在她白皙的臉上,更添幾分柔弱。
她蹙著眉頭,輕輕地揉了揉後腰,這段時間實在疲憊,腰間痠軟的難耐。
皇上雖說年紀不小,可實在是殷勤,尤其是最近。
自從太醫說她身子已經調養妥當、最適合受孕之後,乾隆幾乎日日都要召幸。那股熱切勁兒,彷彿恨不得她立時就能懷上龍種。
雖每日不過一兩次,但抵不住幾乎每日啊。
而且永琪那邊也不讓她省心。
但凡是皇上宿在養心殿處理政務的日子,永琪總要尋了機會偷摸過來。
明明宮內上下都說永琪前朝事務繁忙,可每次來了,他總是要癡纏到天光將明才肯離去。
杜若蘭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隻覺得自己活像那些誌怪話本裡被妖精纏上的書生,渾身的精氣都要被這父子兩個吸乾了。
她忍不住又揉了揉腰。
若是皇上真能多去那個公主那兒,她倒是求之不得。
她入宮是為了複仇,是為了奪走小燕子所在意的一切,可冇想過要把自己的身體也搭進去。
總算是到了翊坤宮門前。
守門的太監剛要通報,杜若蘭輕輕擺手製止了。
她下軟轎整理了一下衣襟,這才緩步走了進去。
此刻乾隆正坐在窗邊的榻上,手裡捧著她前幾日抄寫了一半的杜甫詩集,眼中帶著驚喜:“蘭兒也喜歡詩聖的作品?”
杜若蘭含笑地走到他身旁,語氣溫柔如水:“詩聖心繫蒼生,憂國憂民,臣妾讀他的詩,總是心生敬佩。”
乾隆頷首,指尖輕輕撫過詩稿上清秀的字跡:“杜甫的作品,如壯士拂劍,浩然彌哀。朕也很是欣賞。”
兩人就著詩詞又聊了片刻,杜若蘭見乾隆眼色漸深,心知不妙。
她適時地軟了身子,倚在乾隆肩頭,嬌聲求饒:“皇上,臣妾今日實在受不住了......”
乾隆得意地笑了,將她攬入懷中,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既然蘭兒受不住,今夜就一次,朕早些放過你。”
粉藍色的帳幔緩緩垂下,衣物窸窣落地。
燭光在帳外搖曳,映出兩個交疊的身影。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帳內女人的低吟漸漸停歇。
一隻帶著紅痕的玉臂從帳幔中伸了出來,纖纖玉指正要夠著榻邊散落的衣裳,卻被另一隻大手不容置喙地抓了回去。
“皇上說好一次的......”杜若蘭的聲音已帶著哭腔。
可迴應她的,隻是對方更加熱烈的動作,粉藍色的帳幔再次劇烈地晃動起來。
與此同時,延禧宮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自從令妃被廢之後,空置許久的延禧宮迎來了新的主人。
來自回疆的含香公主今夜初入宮,大家都認為皇上會過來,含香她們也不例外。
此刻含香固執地穿著回部的民族服飾,坐在梳妝檯前默默地垂淚。
銅鏡裡映出一張梨花帶雨的嬌顏,可她手中卻緊緊握著一柄匕首。
她在思念她的蒙丹,那個像天山上的雄鷹一樣自由的男子。
儘管不得不承認,今日見到的大清皇帝,遠比她想象中要年輕英武,那股不怒自威的帝王氣勢,更是連她向來強勢的父親都要卑躬屈膝。
但她是專一的!
她絕不會因為這個就屈服!
她隻能是蒙丹的女人!
旁邊兩個已經換上清宮宮女服飾的回部侍女,用家鄉話小聲勸慰著:“公主,您就放下匕首吧,皇上他很是英武不凡,您就忘了蒙丹吧......”
含香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乾隆挺拔的身姿,想起父親在他麵前帶著討好的模樣,心頭掠過一絲細微的異樣。
隨即用力搖頭,悲慼地說道:“不!不要!我忘不了蒙丹!我永遠都忘不了他!”
她就這樣枯坐著,等了很久很久。
蠟燭已經燃儘了一截又一截,外麵卻始終冇有傳來皇帝駕臨的通報聲。
這個大清皇帝莫非是想趁我睏倦鬆懈的時候再來?
含香攥緊了手中的匕首,愈發害怕起來。
一個侍女見她神色不對,悄悄出去打聽。
不一會兒,她麵色古怪地回來,低聲稟報:“公主......皇上......皇上他今晚宿在翊坤宮懿妃那裡,已經安寢了。”
含香愣住了。
這世上會有男人在見過她的容貌、聞過她的異香之後,還能轉身去找彆的女人!
她不相信!
這一定是皇上的詭計,想讓她放鬆警惕!
她淚水漣漣,絕望不已,“他一定是想用這種法子讓我卸下心防!我肯定是逃不過了......”
……
而被她掛唸的蒙丹,此刻在會賓樓後院,卻是另一番光景。
蒙丹的傷在柳青柳紅的悉心照料下已經好了。
小燕子對這個武功高強、渾身散發著野性氣息的神秘武士充滿了好奇和崇拜,整日纏著他要拜師學藝。
“師父!你就收了我吧!我小燕子雖然被那個負心漢給騙了,但我骨子裡還是講義氣、有天賦的!你教我武功,我以後一定幫你!”小燕子圍著蒙丹,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蒙丹原本很不耐煩,但他接近小燕子本就是有意為之。
那次不打不相識的衝突,本就是他精心設計好的。
他從紫薇和爾康的閒聊中得知他們與宮廷關係匪淺,而他想探聽含香的訊息,甚至設法救她出來,必須藉助宮裡的人。
而且這個小燕子整日唸叨著皇上以前多麼寵她,比親女兒還親,還有皇子永琪如何愛她,雖然後來被人陷害纔出宮,但她顯然對宮廷極為熟悉。
這正是他需要的跳板。
於是,他順水推舟,答應了做小燕子的師父。
今夜三更,月色尚明。
後院空地上,兩人正在切磋。
蒙丹以喂招的方式,指點小燕子一些回部的搏擊技巧。
小燕子學得興致勃勃,雖然永琪忘恩負義,但她還能拜到這麼厲害的師父呢。
蒙丹武功好,個子高,還說是回疆大戶人家的少爺。
哼,可比永琪厲害的多。
“師父你看我這招怎麼樣?”小燕子動作大開大合。
蒙丹輕鬆格擋,眉頭微蹙。
兩人身影交錯間,難免有些肢體接觸。
在一次轉身時,小燕子動作稍慢,前胸不經意間擦過了蒙丹格擋的手。
蒙丹大驚失色!
他幾乎是本能地將小燕子推開!
“哎喲!”小燕子猝不及防,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她一股火氣衝上來,爬起來大聲道:“你推我乾什麼?還是你想考驗我的下盤功夫?”
說著,她不管不顧,又揮著拳頭衝了上去。
蒙丹此刻隻覺得尷尬萬分,隻想避讓。
他猛然意識到,這夜深人靜,孤男寡女在院子裡教武功,實在不妥。
他一邊後退,一邊試圖解釋:“不是……小燕子,你聽我說……”
小燕子正在氣頭上,哪裡肯聽,攻勢更急。
蒙丹連連後退,心神不寧間,冇注意腳下有個淺坑,一個趔趄,仰麵摔倒在地。
而小燕子收勢不及,整個人跟著撲倒下去。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小燕子隻覺臉撞上了一處緊實又帶著些許彈性的地方。
她懵了一下,冇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