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賓樓門口開始混戰。
“住手!這位兄台,你受傷了!”爾康格開蒙丹的一掌,目光落在他胸前滲出的血跡。
“大家都住手!”
大家聽到聲音都停下動作。
蒙丹表情帶著壓抑的痛苦。
他的一名隨從立刻上前,將一顆藥丸塞入他口中。
蒙丹抱拳:“一點小傷,無妨……”
話音未落,他身形卻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還逞強!”柳青見狀,連忙讓那名隨扶住他,“快,扶這位壯士進去休息,金鎖,拿金瘡藥來!”
剛纔還劍拔弩張的小燕子,此刻看著蒙丹即使受傷依然不俗的身手,之前的怒氣早已煙消雲散,湊上前嘖嘖稱奇:“哇!你有傷還這麼能打?太厲害了!簡直就是話本裡寫的英雄好漢嘛!我小燕子服了你了!”
蒙丹被扶進內室,終於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眾人幫他處理傷口,小燕子更是忙前忙後,端水遞藥,看著蒙丹剛毅的側臉,心中暗下決心,一定要拜這個高手為師!
打死永琪這個負心漢!
……
爾康和紫薇在會賓樓幫忙安撫了受驚的客人,待局麵穩定後才起身回宮。
紫薇回到漱芳齋,剛歇下腳,便有翊坤宮的宮女前來,說懿妃娘娘新得了一首江南曲子,聽聞紫薇格格精通音律,特邀她過去一同品鑒。
紫薇對杜若蘭本就心存感激,自然欣然前往。
而爾康則前往侍衛處值班,在宮道上恰好遇見了剛從戶部出來的永琪。
幾日不見,永琪似乎清瘦了些,但眉宇間少了幾分往日的跳脫,多了幾分沉靜。
“永琪。”爾康叫住他,將他拉到附近一處僻靜的涼亭坐下,“今天會賓樓開業,很是熱鬨。小燕子……她可是望眼欲穿地等著你呢。”
永琪目光掠過亭外的荷花池,語氣平淡:“皇阿瑪交代的差事多,抽不開身。”
他不再是那個隻知玩鬨嬉戲的年輕阿哥,心中有了想拚命守護的人,更有了野心。
他主動接下了皇帝交代的許多事務,鍛鍊的同時,暗地裡也在培植屬於自己的勢力。
與小燕子那段鬨騰的過往,在他心中變得很模糊了。
“小燕子……她不適合我。待她遇到真心待她、能包容她的人,我自會幫她出一份嫁妝,保她一世富貴無憂。”
爾康看著他冷靜的側臉,心中暗歎。
其實他也早覺得小燕子與永琪並非良配,一個需要沉穩持重的皇上看好的未來儲君,一個是莽撞粗魯大字不識的民間少女,強行捆綁對誰都是折磨。
可是……永琪如今這危險的傾向,比起與小燕子不合適,更讓他毛骨悚然!
他忍不住試探道:“即便冇有小燕子,你這年紀,皇阿瑪和老佛爺也會為你指婚,這個大臣的千金,那個蒙古的格格,總是免不了的。”
永琪下頜線繃得很緊,神色堅定:“我不會娶彆人!”
爾康心頭一跳,那股寒意再次竄上脊背。
“你……太倔強了。”
他試圖緩和氣氛;“罷了,永琪,就算你和小燕子冇了婚約,我們總還是朋友。你是不知道,今天會賓樓可熱鬨了,小燕子和一個受傷的回族人,叫什麼蒙丹的,不打不相識,非要認人家做師父呢!”
他詳細描述了剛剛發生的一切:“……那人說是回疆來的大戶人家的公子,漢語說得極好,武功路數剛猛怪異,說是路上被人追殺,還讓我們對他的身份保密。而且柳青說,最近京城裡確實多了不少回人,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永琪聞言,收回飄遠的心思,沉吟道:“回人?我倒是聽兵部提起過,回部的阿裡和卓,似乎帶著他的公主已經啟程來京了。”
爾康挑眉:“阿裡和卓?帶著公主?莫不是和西藏土司一樣,又來選額駙的?那你可要小心了,彆被盯上。”
永琪搖了搖頭:“應該不是。聽聞阿裡和卓在西北戰事中失利,此番前來,多半是臣服納貢。那公主……恐怕是要獻給皇阿瑪的。”
說到此處,他心中猛地一動。
若是那個回部公主真能吸引皇阿瑪的注意,哪怕隻是暫時的,他是不是就有機會讓蘭兒‘病重’,然後安排她假死出宮?
隻要離開了這紫禁城,換個身份,天地廣闊,他總有辦法將她藏起來。
等到他……等到他君臨天下的那一天,再風風光光地迎她入宮,冊她為後!
想到這裡永琪心跳加速,臉都激動的泛紅。
……
是夜,永琪照舊潛向翊坤宮。
他熟門熟路地避開巡邏,然而,剛靠近殿門,他便聽到裡麵傳來皇阿瑪的笑聲,還有蘭兒輕柔的迴應。
他應該轉身離開,但他冇有。
站在原地,腦海裡不停的想象皇阿瑪光明正大擁著蘭兒開懷大笑的畫麵。
他不想再忍了!
永琪毫不猶豫地取出迷藥,吹入了殿內。
不過片刻,裡麵的聲音便消失了。
永琪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隻見內室裡,皇上歪倒在床上,雙目緊閉。
而蘭兒則伏在他身邊。
永琪快步上前,將皇阿瑪從蘭兒身邊搬走,讓他靠著牆壁內側躺好。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扶起蘭兒,將解藥喂入她口中。
杜若蘭一睜眼便看到永琪近在咫尺的臉。
再一看旁邊昏迷不醒的乾隆,嚇得花容失色。
“永琪,你怎麼越來越大膽了!皇上不在的時候,我會想辦法通知你,你怎麼能……”
永琪看著她又驚又怕的樣子,自己也有些意外方纔的衝動。
但那點後悔很快就散去了
他撇了撇嘴:“做都做了,蘭兒,彆浪費時間責怪我了。我有個好主意!”
他壓低聲音,將自己探聽到的訊息和盤托出:“據我推測,回部的阿裡和卓會把他的公主獻給皇阿瑪。聽說那是個身懷異香、容貌絕世的大美人。”
“皇阿瑪最是喜好美色,定然會被吸引。到時候,他的注意力必定會從你身上移開至少一段時日。”
他越說越激動,握住杜若蘭的手:“我們就趁那個時候,你假裝重病,我會安排好一切,讓你‘病逝’出宮!隻要離開了這裡,天高海闊,我給你換個乾淨的身份,你先暫時隱忍一段時間。等我……等我日後掌權,定會光明正大地迎你回來。”
杜若蘭聽得一愣,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