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為了炫技,展示空翻,不僅踢翻了油漆桶,自己也因為失去平衡,結結實實地摔在了滿地紅漆裡。
她整個人頓時像從染缸裡撈出來,從頭到腳,冇有一塊乾淨地方。
“紫薇!”爾康反應極快,在油漆潑下的瞬間,第一反應就是將紫薇猛地拉拉走護著。
即便如此,紫薇的袖口、裙襬還是沾染上了紅點。
爾康連忙低頭,用手帕替紫薇擦拭臉頰上濺到的油漆,眼中滿是擔憂。
柳青也眼疾手快,一把將嚇傻了的金鎖拽到相對安全的角落,但金鎖的胳膊和衣襟上也難免濺到油漆。
柳青看著變成‘小花貓’的金鎖,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哈哈哈!”小燕子從油漆裡爬起來,看著眼前一片混亂和每個人身上大大小小的紅點,冇心冇肺地大笑起來。
“這下可好!真成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有油漆也同臟’啦!”
柳青看著滿目瘡痍的大堂,油漆潑得到處都是,對聯、匾額、柱子無一倖免,苦著臉道:“我的小祖宗,您這哪裡是來幫忙,簡直是來‘兼職’搞破壞的,越幫越忙啊!”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進來,氣喘籲籲地喊道:“各位爺,各位格格!高公公派人來傳話,太後老佛爺的鑾駕提前回宮,已經快到宮門口了!高公公令旨,讓明珠格格、五阿哥、福大爺,小燕子全體即刻前往太和殿前接駕,不得有誤!”
這訊息像一個炸彈,把大家都炸懵了!
永琪看著眼前這群‘五彩斑斕’的人,他的頭瞬間漲成兩個大。
爾康更是煩躁地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下真是十萬火急了,小桌子,小凳子,小順子,彆愣著了!快去備馬車!要最快的!”
一陣雞飛狗跳後,幾人狼狽不堪地爬上馬車。
車廂裡,大家手忙腳亂地用帕子、互相擦拭臉上、手上的油漆。
然而油漆已然半乾,根本擦不掉。
爾康一邊努力清理自己手上的汙漬,一邊快速安排道:“聽著,時間來不及了!待會馬車到了神武門,永琪,我們兩個直接過去。小燕子,紫薇,金鎖,你們三個直奔漱芳齋!金鎖,你用最快的速度,想辦法把她們兩個,給我弄乾淨,換身得體的衣服!”
他眉頭緊鎖,繼續部署:“我估計現在宮門口已經跪了一地的嬪妃阿哥和文武大臣了。你們弄乾淨之後,千萬彆聲張,悄悄地溜過去,就跪在格格和娘娘們的隊伍最後麵,越不起眼越好!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正式拜見太後,今天這麼倉促狼狽,萬一給太後留下什麼不好的第一印象,那就全完了!聽明白了嗎?”
眾人連連點頭,臉上都寫著緊張。
永琪也補充道:“我和爾康會跪在阿哥的隊伍裡,你們不要東張西望找我們,管好自己就行!還有,老佛爺最不喜格格們舉止輕浮、儀容不整,你們一定要注意!如果……如果實在來不及收拾乾淨,”
他看了一眼慘不忍睹的小燕子,艱難道,“就寧可先彆去了!讓小桌子他們在外麵給你們報信,見機行事。”
小燕子一聽可以不去,立刻打退堂鼓:“那我還是彆去了吧!我這模樣……”
“不行!”爾康斬釘截鐵地打斷她,“高公公已經明確指了名要我們都去,一個都逃不掉!五阿哥,你彆亂出主意,待會弄巧成拙,更是大罪!”
馬車在京城街道上疾馳,車廂內氣氛凝重。
永琪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想起了若蘭。
她剛剛有孕,跪在外麵,身子受得住嗎?
太後素來嚴厲,重規矩,又會怎麼看她?
......
昨夜的坤寧宮內,一片冷寂。
皇後呆呆地坐在窗前,自從象征著皇後權威的金冊金印已被收走,她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眼神空洞,再無往日的淩厲。
“娘娘,您可不能就這麼喪氣啊!”容嬤嬤端著一碗蔘湯,苦口婆心地勸道,“您看看現在,皇上眼裡隻有那個狐媚子杜若蘭!她才封妃多久?這就懷上了龍種!而且她有了身孕,皇上連牌子都不翻了,日夜守著她翊坤宮,這要是等她生下皇子,這後宮哪裡還有咱們的立錐之地?”
“娘娘,您想想,她一個二嫁之身,爬得這麼快,早就惹了眾怒了。”
她湊近些,壓低聲音提醒:“老佛爺就要回宮了!皇上最是孝順,到時候肯定會解了您的禁足,給老佛爺麵子。隻要您出來了,咱們大可先和令妃那個賤人聯手,借老佛爺的手,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杜若蘭給收拾了!等除掉了這個心腹大患,再慢慢跟令妃鬥也不遲!娘娘,您纔是正宮皇後啊!”
容嬤嬤的話像一劑強心針,皇後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鬥誌。
是啊,她還冇輸!
太後回來了,皇上不可能不給太後麵子。
懿妃,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果然,太後鑾駕回宮當日,乾隆雖未歸還金冊金印,但下旨解了皇後的禁足,令其一同前往太和殿迎接太後。
太和殿前,廣場之上,旌旗招展,儀仗森嚴。
文武百官、後宮嬪妃,皇子格格按品級站在原地,鴉雀無聲,等待著太後駕臨。
乾隆皇帝站在最前方,身後半步,站著重新妝點過、卻難掩憔悴的皇後。
皇後微微昂著頭,帶著正宮的威儀。
我纔是皇上明媒正娶的妻子,隻有我,才配站在皇上身邊,母儀天下。
她的目光掃過與令妃站在一起的懿妃身上。
她今日穿著一身藕荷色的宮裝,襯得肌膚愈發白皙,清麗脫俗。
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
她竟有本事勾得皇上獨寵,連懷了孕都霸著皇上不放!皇後心中恨意翻湧。
而杜若蘭此刻雖麵帶微笑,但眉眼間卻透著一絲憔悴。
微風拂過,吹起她額前的碎髮和衣袂,更添幾分我見猶憐的風致。
永琪的目光念念不捨的落在她的身上。
爾康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眉頭緊皺。
永琪竟然還冇有放下!
太後豪華的儀仗緩緩駛近。
鑾駕停穩,率先下來的是一位穿著淡雅旗裝、麵容溫和、眼神清澈的年輕姑娘,正是太後身邊的晴兒格格,她乖巧地站定。
容嬤嬤過去和桂嬤嬤一起,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位麵容威嚴的老婦人下了鑾駕。
“恭請老佛爺聖安!老佛爺千歲千歲千千歲!”所有人齊刷刷跪倒在地,山呼千歲。
太後身邊的隨從也跪下向乾隆行禮:“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老佛爺站定,目光如電,開口道:“今兒個風怎麼這麼大啊?”
她身邊的容嬤嬤立刻笑回道:“回老佛爺,風從東邊來,這是‘紫氣東來’的吉兆啊!”
跪在阿哥堆裡的爾康和永琪,焦急地抬眼在人群中搜尋,卻怎麼也找不到紫薇和小燕子的身影,不由心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