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臭,就得治!
“小白,你真是太棒啦!”
阮棠誇獎的聲音,對小白來說,簡直是這世上最動聽的仙樂。
它“唰”地一下挺直了圓滾滾的小胸脯。
毛茸茸的小下巴高高地揚起。
整隻鼠都散發著一種囂張的氣焰:快,本鼠已經準備好接受你的頂禮膜拜了!
就在這時。
一個吻,毫無預兆地落下。
那吻帶著阮棠身上獨有草木清香,輕柔地印在了它眉心那枚淡金色的尋寶印記上。
“!!!”
小白小小的腦袋裡,在這一刻,好似有數百萬的煙花齊齊綻放,閃得它眼冒金星!
甜膩到眩暈的幸福感,瞬間占領了高地,小腦袋,完全宕機。
小白渾身猛地一僵,隨即“咚”的一聲,整隻鼠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四隻小爪子在空中不受控製地幸福抽搐著。
那雙墨紫色的豆豆眼,暈乎乎地轉著一圈又一圈的蚊香。
喉嚨裡,擠出一連串破碎的、帶著幸福顫音的、意義不明的氣泡聲。
“吱…嚶…嗚…嗝?!”
鼠生無憾了!
真的!
阮棠被它這副傻樣逗得咯咯直笑,纖長的手指從兜裡摸出幾顆胖乎乎的飽滿鬆子。
那是嚴煜早就為她一顆顆剝好的。
她將鬆子塞進小白懷裡。
“喏,今天的獎金。”
鬆子那醇厚的香味,像一道強效還魂符,讓幸福到短路的小白瞬間回神。
它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躍起,寶貝似的將鬆子一顆顆塞進自己肚皮前的次元囊裡。
還特彆講究地用小爪子輕輕拍了拍,生怕給壓碎了。
一人一鼠打鬨了會兒,阮棠纔將那些捆紮得堪比工藝品的豬草,整整齊齊碼進揹簍。
阮棠背上揹簍,肩膀馱著小白,抄了條人少的小路下山。
剛走到半山腰。
下方不遠處的林子裡,忽然飄來一陣女人尖銳刺耳的說話聲。
那聲音,像是用指甲在生鏽的鐵皮上用力猛刮,聽得人耳朵直疼。
阮棠腳步一頓。
她抬手,輕輕按住肩上同樣探頭探腦的小白,示意它安靜。
隨即一個閃身,阮棠便悄無聲息的拖進了一叢茂密的灌木叢後麵,周圍的葉子都未曾晃動,人就不見了。
難得能碰上現場版的八卦,不聽白不聽。
透過枝葉間的縫隙,她看清了林中那兩個唾沫橫飛的人影。
一個是村裡有名的刻薄長舌婦,孫婆子。
另一個,是韓誌山家附近的鄰居,叫李金花,記得大隊長說這人嘴挺碎的。
李金花挎著籃子,正眉飛色舞地比劃著,身上透著一股幸災樂禍的勁兒。
“哎,娟嬸!你今兒是冇去瞅,村頭衛生室那事兒,我的老天爺,那叫一個精彩!”
孫婆子那雙渾濁的三角眼“噌”地就亮了,像聞著味的蒼蠅,趕緊湊了過去。
“啥事兒啊金花?快給我說道說道!”
李金花鄙夷地“呸”了一聲,一口黃痰噴得老遠。
“還能啥事啊?不就新來的那個阮知青唄!”
“仗著自個兒長了張騷狐狸臉,把那個嚴知青迷得五迷三道的,拿他當槍使唄!”
“今兒一早,她就舔著臉跑去衛生室,非逼人家韓大夫把他們家建成那位子讓給她!韓大夫是啥人?能看得上她那種啥都不會的黃毛丫頭?”
孫婆子撇了撇嘴,一臉的理所當然:“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啥德行!”
“哎呦,更帶勁的還在後頭呢!”
李金花激動地一拍大腿,聲音都高了八度,添油加醋地描述著她憑空腦補出的畫麵。
“那個嚴知青,就是個活閻王!”
“他一瞅韓大夫不樂意,當場就翻了臉!那臉黑得能刮下三斤鍋底灰!一雙眼瞪得跟狼崽子似的,瘮死個人!”
她越說越來勁,甚至開始手舞足蹈。
“他二話不說,抄起韓大夫床底下那個裝尿的搪瓷盆!”
“我的天,裡頭那黃湯子還冒著熱氣兒呢!‘嘩啦’一下,全給潑韓大夫頭上了!”
“一邊潑還一邊罵,‘老東西,不給你洗洗,你他孃的都不知道自己有多臟!’”
這番編排,要不是阮棠就是當事人,她都以為當時發生的事是假的,這李金花嘴裡的纔是真實版本,這人真實惡毒到家了。
“韓大夫當場就給澆傻了,他渾身那騷臭味兒,隔著老遠都燻人!”
李金花最後下了個惡毒至極的總結。
“要我說,阮棠那小蹄子就是欠收拾!嚴煜就是個六親不認的凶神!這一對狗男女,就該捆一起掛上破鞋,拉到村裡好好遊街!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這麼橫!”
灌木叢後。
阮棠臉上那點看戲的笑意,早就冷了下來。
她那雙清澈透亮的杏眸,變得冰寒而銳利,眼底儘是鋒利的冰霜。
周遭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肩上的小白更是氣得渾身炸毛,齜著一口小尖牙,喉嚨裡發出充滿威脅的“吱吱”聲,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咬爛那兩個老虔婆的嘴。
阮棠眸中寒光一閃。
她白皙纖長的手指,在身前虛空一撚。
一股磅礴的靈力瞬間離體,如同一條無聲的靈蛇,悄無聲息地探入不遠處的小溪。
河底積年的淤泥。
山間腐爛的落葉。
幾坨不知名小動物留下的新鮮排泄物……
所有汙穢之物的“精華”,被這股靈力強行抽取、混合、壓縮!
轉瞬間,兩顆拳頭大小,散發著撲鼻腥臭,粘稠得往下滴答著黃綠色汁液的泥彈,在她們頭頂的樹冠中,憑空凝聚而成!
阮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她淩空一指。
地上一根毫不起眼的藤蔓,像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滑到唾沫橫飛的兩人腳下。
猛地一弓!
“哎喲!”
“我的媽呀!”
李金花和孫婆子正說得起勁,腳下突然一絆,齊齊發出一聲驚叫,整個人臉朝下,直直往地上栽去!
“噗通!”
一聲悶響,兩人當場就一人磕掉了一顆黃牙。
兩人剛罵罵咧咧地從地上坐起來,還冇看清是怎麼回事。
破空之聲驟然響起!
那兩顆巨大的汙穢彈泥,帶著呼嘯的風聲,一顆精準地糊在了李金花刻薄的臉上!
另一顆則不偏不倚地砸中了孫婆子滿是溝壑的臉!
嘭!!
粘稠的汙穢,猛烈爆開!
腥臭的泥漿糊了兩人滿頭滿臉,順著頭髮、脖子,黏糊糊地往下淌,瞬間就封住了她們的眼鼻口!
連視線,都被那黃綠色的汙物所矇蔽。
巨大的衝擊力,甚至將兩人砸得離地半尺,又重重地摔回地上!
“噗嗤”作響!
結結實實啃了滿嘴的爛泥。
籃子滾到一邊,剛采的半籃子山菌,全被她們自己的身體碾進了泥汙裡,徹底報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