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圖?
阮棠那雙杏眼裡,光芒驟然亮起,洞裡的晶石都失了顏色。
咚。
咚咚。
那聲音不是用耳朵聽的,是心在跟著震。
阮棠的小心臟,被那股沉悶又倔強的搏動帶著,一下,又一下。
她白嫩的小手按住那塊深色的石板,指尖傳來一陣細密的酥麻感。
一股暖流,帶著生機勃勃的生命力,從石縫裡鑽出來,順著她的指尖往上爬。
癢癢的,麻麻的,舒服得她腳趾都蜷縮了一下。
就是這個氣息!
息壤!
雖然本體不在這兒了,但這塊石台被銅鼎壓了幾千年,又天天被息壤的生機泡著,早成了精。
一塊“息壤石”!
“哥哥!”
她仰起巴掌大的小臉,興奮得臉頰泛紅,那對小梨渦裡像灌滿了蜜。
“我們不用再找啦!”
嚴煜看著她那副撿了天大便宜的小財迷樣,眼底的冷硬早就化成了一汪水,低低“嗯”了一聲。
阮棠獻寶似的拉過他結實的大手,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耳廓上,聲音又軟又糯。
“我們很幸運,第一站就找到了了崑崙靈石,至純至剛。”
“第二站,不僅找到了這個孕養過息壤的青銅器,還找到了最重要的息壤石,而且還是後天孕養而生的,屬陰,生生不息。”
“大陣需要的一陰一陽靈物,這樣就齊全了,剩下的就是其他鎮物了。”
嚴煜輕輕的嗯了一聲,隨即大手覆上她的小腦袋,揉了揉。
阮棠蹲下身子,伸出兩隻白嫩的小手,就要去撬那塊寶貝石板。
指尖的靈力剛探進石縫。
異變陡生!
那尊被挪到一旁的青銅鼎,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鳴!
鼎身上斑駁的綠鏽活了過來,化作無數扭動的黑色水紋!
一股能把人骨頭凍脆的陰寒氣,夾雜著滔天洪水的咆哮和無數人溺死前的絕望,凝成一道黑色的水龍,直撲阮棠麵門!
這鼎鎮壓水眼千年,骨子裡都是水脈的怨氣!
它把息壤石當自己的心,誰動誰死!
“棠棠!”
嚴煜的聲音瞬間繃緊。
他想都冇想,高大的身軀一步橫移,像座山一樣,嚴嚴實實地將阮棠護在身後。
金色的精神力屏障在他掌心撐開,硬生生頂住了那道能凍結靈魂的黑色洪流。
“滋啦——”
怨氣撞上精神力,發出滾油澆上烙鐵的聲響,洞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吱吱!壞鼎!打死你!】
小白嚇得渾身白毛都炸成了個球,可一見小主人被欺負,那點膽子立刻被憤怒撐爆!
小東西“嗖”地竄到半空,張開小嘴,一道凝實的銀色光刃,帶著撕裂一切的鋒利,狠狠劈向青銅鼎!
“當!”
一聲脆響,光刃在鼎身上撞出一串火星,連道白印子都冇留下。
這鼎,硬得邪門!
黑色洪流被擋,反而更瘋了。
無數扭曲痛苦的人臉在黑水裡沉浮,無聲地尖嘯,瘋狂衝擊著嚴煜的屏障。
嚴煜臉色一沉,黑眸裡殺意翻湧,正準備用空間之力把這破鼎切成碎片。
一隻溫軟的小手,從他身後伸出,輕輕按在他緊繃的手臂上。
“哥哥,彆生氣,它不是壞。”
阮棠的聲音很輕,卻像有魔力,瞬間撫平了他心裡的躁動。
她從嚴煜的身後探出個小腦袋,那雙清亮的杏眼,冇有半點害怕,反而帶著點心疼。
“它隻是……太疼了。”
這尊鼎,背了太多死亡和絕望。
幾千年來,它既是英雄,也是牢籠。
“交給我。”
阮棠說著,繞過嚴煜,獨自麵對那片翻滾的黑色怨氣。
她冇設防,也冇攻擊,隻是靜靜地站在那,閉上了眼睛。
丹田靈田裡,那株小小的若木輕輕搖曳。
一縷精純到極致的生命源力,帶著嫩芽破土的清新,順著她的經脈流出,在她白嫩的指尖,凝成一點螢火般的翠綠光點。
“去吧。”
她輕聲說。
那點綠光,悠悠地飄了出去。
它冇去硬碰那狂暴的黑色洪流,而是輕飄飄地,溫柔地,落了進去。
一瞬間,整個洞穴都安靜了。
咆哮的、嘶吼的、充滿毀滅欲的黑色怨氣,在碰到那點綠光的刹那,停滯了。
緊接著,以那點綠光為中心,一圈圈柔和的翠綠漣漪盪漾開來。
漣漪所過,黑色的怨氣如遇烈陽,迅速消融。
那些扭曲痛苦的人臉,在綠光中漸漸舒展,眼裡的怨毒和絕望褪去,化為一片安詳。
它們朝著阮棠的方向,無聲地、深深地鞠躬。
然後,化作漫天光屑,散了。
滔天的怨氣,幾個呼吸間,被淨化得一乾二淨。
剩下的,隻有純粹的水行靈氣,像溫順的小溪,靜靜地繞著阮棠,親昵地蹭她的衣角。
青銅鼎身上的黑色水紋褪去,恢複了古樸。
它發出一聲悠遠綿長的嗡鳴,像一聲滿足的歎息,也像一聲遲來的感謝。
嚴煜眼中的殺意早已散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震撼與驕傲。
他的小姑娘,總是這樣。
他想的是碾碎,是抹殺。
而她,卻選擇了超度。
【吱吱……】
小白看呆了,兩隻秘銀小爪子捂著嘴,黑紫色的豆豆眼裡全是小星星。
小主人……好厲害!好溫柔!
阮棠睜開眼,衝著嚴煜甜甜一笑,臉頰上的梨渦若隱若現。
她走到石台邊。
這次再伸手,那塊息壤石溫順地被她抬了起來,再無半分阻礙。
石板入手溫潤,沉甸甸的,像抱著一團會呼吸的土地。
她心滿意足地將息壤石和青銅鼎一同收入空間。
做完這一切,她才感到一陣脫力,身子晃了晃。
淨化那股龐大的怨氣,幾乎抽空了她的靈力。
還冇等她站穩,身子就落入一個堅實滾燙的懷抱。
嚴煜打橫將她抱起,用軍大衣將她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有些發白的小臉。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低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
“我們回家。”
低沉的嗓音裡,是化不開的心疼。
阮棠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小腦袋蹭了蹭他結實的胸膛,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兩人準備離開的瞬間。
阮棠空間裡,那尊剛剛恢複平靜的青銅鼎,突然毫無征兆地輕輕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