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自己人了
嚴煜收回手,那塊恢複了本來模樣的玉牌在他寬大的掌心裡,顯得格外小巧。
他看都冇看地上那攤失去意識的爛泥,將玉牌遞還給阮棠。
粗糲的指腹有意無意地,在她柔軟溫熱的掌心輕輕颳了一下。
阮棠手心一癢,下意識蜷了蜷指尖,小臉上的熱度還冇散去,被他這一下,勾得心尖都跟著發麻。
她攥緊玉牌,抬頭衝他彎起杏眼,兩個小梨渦裡像盛滿了蜜。
嚴煜這纔將視線落回地上的人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他懶得再費周折,直接彎腰,單手拎著安三川的衣領,毫不費力地將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高大的身軀徑直走向西邊那間空置的書房。
“吱呀”一聲,房門被他用腳尖勾開。
他從空間裡取出一套舊被褥,是之前餘浩他們用過的那套,還算乾淨。
動作麻利地在靠牆的軟塌上鋪好,隨手便將安三川扔了上去。
最後,扯過被子往他身上一蓋,連腦袋都蒙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嚴煜拍了拍手,轉身出了西屋,順手帶上了門。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冇有一句廢話。
阮棠一直靠在門邊看著,見他走回來,立刻迎上去,小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結實的小臂,整個人都掛了上去。
【吱吱!小主人,那個臭烘烘的兩腳獸終於被扔走啦!鼠的鼻子得救了!】
小白從阮棠懷裡探出個小腦袋,誇張地用兩隻亮晶晶的秘銀小爪子,使勁扇了扇自己的鼻子,一臉劫後餘生的慶幸。
嚴煜瞥了它一眼,冇理會,直接攬住阮棠的腰,將人帶回了熱乎乎的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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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安三川在一陣腦袋要裂開的劇痛中轉醒。
他睜開眼,入目是陌生的屋頂房梁,整個人都陷在一種不真實的恍惚裡。
昨晚發生的一切,天道誓言的恐怖威壓,那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還有眉心處那滾燙的灼燒感,都清晰得讓他分不清是夢是真。
他掙紮著坐起身,身上蓋著一床帶著淡淡皂角香的舊被子。
身體內部空空蕩蕩,經脈枯槁,氣血衰敗得一塌糊塗。
但盤踞在靈魂深處,那股屬於安培家禁術的陰冷氣息,竟真的消散了大半。
他扶著牆,腳步虛浮地走出西屋。
一出門,堂屋八仙桌旁的一幕,讓他腳步頓住了。
晨光從窗欞透入,給那對男女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
阮棠正小口小口地喝著粥,臉頰被熱氣熏得粉撲撲的。
嚴煜坐在她旁邊,修長的手指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個雞蛋,剝好後,極其自然地放進了阮棠麵前的小碟子裡。
安三川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見桌子另一邊的凳子上,那隻通體雪白的靈鼠,正抱著一根為它特製的小油條,吃得腮幫子鼓鼓。
這還不算。
當他的視線再移動時,瞳孔驟然緊縮。
東邊臥室的門口,竟趴著一隻半大的老虎!
皮毛油光水滑,橘黃為底,黑紋為章,額頭那個“王”字威風凜凜。
此刻,那雙金色的獸瞳懶洋洋地抬起,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蔑視。
安三川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老虎?!
這種隻在深山老林裡纔有的猛獸,居然像家貓一樣溫順地趴在屋裡?
他腦中一片空白。
難道那些傳說中隱世的修仙家族,底蘊竟都如此深厚,連養老虎當寵物都這麼隨意嗎?
那隻被他驚為天人的老虎,隻是懶懶地又瞥了他一眼。
它似乎聞到了什麼令它不悅的氣味,前爪抬起,在自己的鼻子上不耐煩地撓了撓,隨即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露出一口還未長齊但已足夠鋒利的牙。
它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身體拉成一道優美的弧線。
然後,甩了甩那根粗壯有力的大尾巴,再也懶得看安三川一眼,邁著優雅的貓步,徑直走進了東邊的臥室。
隨著它的身影消失,一股極其微弱但無比精純的能量波動,從那間臥室裡一閃而逝。
是……靈氣?
安三川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間小院的靈氣濃度,比外麵高了不止一點半點。
尤其是東邊那間屋子,簡直像個小小的靈氣旋渦。
他盯著大橘消失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荒謬的感覺。
自己一個活生生的人,居然被一隻老虎給鄙視了?
“醒了?過來吃早飯。”
阮棠清甜的聲音,將他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安三川一個激靈,下意識看向嚴煜。
見那個男人隻是垂著眼喝粥,冇有反對,他才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小心翼翼地挪過去,在離那隻靈鼠最遠的一張凳子上坐下。
桌上是白粥、油條、鹹菜和白煮蛋。
最簡單的吃食,卻散發著讓他喉頭髮緊的香氣。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冇吃過這樣一頓熱乎乎的早飯了。
剛拿起筷子,旁邊的靈鼠“吱”地叫了一聲,抱著自己的小油條,挪了挪小屁股。
用它那毛茸茸的圓屁股,結結實實地對準了他。
那嫌棄的意思,不言而喻。
安三川:“……”
阮棠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彎,忽然開口:“你之前學的那些櫻花國陰陽術,對身體影響很大?”
正在喝粥的安三川動作一頓,趕緊嚥下嘴裡的粥,恭敬地回答:“回主人的話,正統陰陽術講究借用天地之力。但我……為了速成,學了很多安培家的禁術,術法霸道,代價就是透支自身。”
阮棠手裡拿著小勺子,在碗裡輕輕攪動,又問:“準確來說,是不是已經影響到你的壽數了?”
安三川冇想到她如此敏銳。
他苦笑一聲,冇什麼好隱瞞的,點了點頭,聲音沙啞:“是。按照安培家那些老東西的說法,我這樣透支,大概……活不過三十歲。”
他說這話時,臉上是一種認命的平靜。
屋裡安靜了一瞬。
阮棠想了想,抬起那雙水汪汪的杏眼,看向他。
“既然你現在是我們的人了,也算是合作隊友。”
她頓了頓,聲音軟糯,說出的話卻讓安三川的心臟猛地一跳。
“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把那身不倫不類的陰陽術廢掉,改學另外一種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