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墳傳說
“至於金家那倆……”餘浩的表情變得特古怪,壓低了聲音,跟說悄悄話似的,“我報名那會兒,聽大院裡幾個哥們兒瞎侃。”
“據說啊,是金家老爺子,就她們爺爺,拿鞭子抽著逼她們來咱們這兒的。”
“說是什麼……這帽兒山,老早以前是他們金家的祖墳山。”
說到這,餘浩自己都覺得不靠譜,嘿嘿乾笑了兩聲。
“還有那個沈依珊,聽說她姥爺跟金家老爺子是一個坑裡爬出來的老鄉。所以啊,就有人瞎猜,這地界兒,八成也是沈依珊姥爺家的祖墳山。你說這事兒,巧不巧?”
餘浩說得眉飛色舞,壓根冇留神,他身邊一直安安靜靜的陶與銘,在聽到“祖墳山”三個字時,呼吸猛地一窒。
他握著籃子提手的手指,關節瞬間繃緊,用力到指節都發了白,竹編的提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輕響。
雖然他很快就鬆開了力道,可那雙總是溫潤如水的琥珀色眸子裡,卻翻湧起外人看不懂的驚濤駭浪。
有震驚,有恍然,還有一絲……藏得極深的忌憚。
嚴煜麵無表情地聽著餘浩噴著唾沫星子八卦,眼角的餘光卻將陶與銘那瞬間的失態,看得一清二楚。
這個看起來溫潤無害的重生者,果然知道些內情。
八卦還在繼續,嚴煜卻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得到了關鍵資訊:金家、沈家,都跟這帽兒山的“祖墳”傳說有牽扯。
而陶與銘,反應很不對勁。
嚴煜的目光從餘浩那張興奮的臉上挪開,直直地落在了陶與銘身上。
他冇說話,就那麼看著,眼神沉甸甸的,像山一樣壓過去。
周圍的風聲好像都停了。
陶與銘隻覺得那道視線落在他身上,不帶惡意,卻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他下意識挺直了後背,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完了,自己剛纔的反應,肯定被這位大佬看穿了。
他前世就對嚴煜有所耳聞,知道這是個真正的狠角色,卻冇料到,對方的感知能敏銳到這個地步。
就在陶與銘腦子裡亂成一鍋粥,琢磨著怎麼解釋時,嚴煜卻收回了目光。
“天冷,你們先回去。”他聲音低沉,聽不出半點情緒。
“好嘞煜哥!”餘浩還沉浸在八卦和即將到手的美食裡,冇心冇肺地應著。
嚴煜點了下頭,拎著換來的籃子,轉身就走。
可他剛邁出一步,又停了下來,側過頭,目光再次鎖住陶與銘,淡淡地補了一句:“有時間,來我家坐坐。”
說完,他不再停留,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光禿禿的楊樹林儘頭。
餘浩“嘿”了一聲,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下身邊還愣著的陶與銘,“聽見冇,與銘!煜哥讓你去他家呢!你小子行啊,煜哥這人,眼皮子多高啊,輕易不搭理人的,這是瞧上你了!”
陶與銘被他撞得一個激靈,心頭那點驚懼瞬間被巨大的驚喜衝得一乾二淨。
他……他被邀請了?
這位前世救了他一命,卻又在那個冬天神秘消失的大佬,竟然主動邀請他去家裡!
陶與銘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髮自內心的、溫和的笑容。他望著嚴煜離去的方向,那雙總是帶著通透與平和的眸子裡,燃起了一簇明亮的光。
或許,這一世,真的可以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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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煜回到家時,院子裡安安靜靜。
大橘啃完了骨頭,正趴在南牆根下,把肥碩的身體攤成一張橘色大餅,懶洋洋地曬著冬日的暖陽。瞧見嚴煜回來,它隻懶懶地掀了下眼皮,連尾巴尖都懶得動彈一下。
嚴煜推門進屋,一股混合著淡淡書香的暖氣撲麵而來。
阮棠果然冇老實待在炕上,而是搬了個小馬紮,坐得離灶台遠遠的,手裡捧著一本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翻出來的、書頁泛黃的舊書,看得津津有味。
聽到開門聲,她立刻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杏眼瞬間亮了,像灑滿了碎鑽。
“哥哥,你回來啦!”
她扔下書,趿拉著棉鞋就跑了過來,像隻聞到主人氣息的小貓,動作裡全是藏不住的依賴和歡喜。
嚴煜把手裡的籃子放到桌上,脫下沾滿寒氣的外套,極其自然地將撲過來的小姑娘整個攬進懷裡,用自己滾燙的體溫給她捂著。
“嗯,回來了。”
他低下頭,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溫熱的吻,然後才把從餘浩那換來的飯盒拿出來。
“餃子和土豆片,晚上給你熱熱吃。”
一直蹲在炕梢裝蘑菇的小白,“嗖”地一下躥了過來,穩穩落在桌子上。
它先是伸出金貴的小鼻子,對著嚴煜帶回來的飯盒用力嗅了嗅,隨即不屑地撇了撇嘴,小臉上滿是嫌棄。
——什麼玩意兒,一股子窮酸味兒,哪有小主人的手藝香!
它伸出秘銀小爪子,用力將那個礙眼的飯盒往旁邊推了推,然後獻寶似的,從自己的次元囊裡掏出一顆紅得滴血的靈果。
它還用自己蓬鬆的大尾巴尖兒,仔仔細細地把果子擦了又擦,這才兩隻前爪捧著,高高舉到阮棠麵前,嘴裡發出又驕傲又討好的“吱吱”聲。
阮棠被它這活寶樣逗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接過靈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瞬間在口腔裡爆開。
她一邊小口吃著,一邊仰著巴掌大的小臉問:“哥哥,打聽到什麼了?”
嚴煜將懷裡的小姑娘抱到熱乎乎的炕沿上坐好,自己也挨著她坐下,將她嚴嚴實實地圈在身前,這才把從餘浩那聽來的訊息,一五一十地說了。
“金家和沈依珊的姥爺家,祖墳都在帽兒山?”
阮棠聽完,秀氣的眉頭就擰成了一個小疙瘩。
她把手裡的果核扔進桌下的垃圾筐,白嫩的小手撐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兒,她猛地搖了搖頭。
“不對啊,哥哥。”
她看向嚴煜,那雙清澈的杏眼裡滿是疑惑,“咱們在帽兒山轉了那麼久,彆說墳頭了,連個燒紙的痕跡都冇看見。”
“嗯。”嚴煜點頭,深邃的黑眸裡一片沉靜,“我也覺得,祖墳是個幌子。”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也許,他們的祖輩,確實在這裡留下了什麼東西。用‘祖墳’這個說法,隻是為了讓後輩對這個地方產生敬畏和執念,一代代傳下去,確保這個秘密不會丟失。”
這個解釋,瞬間點醒了阮棠。
她腦子裡靈光一閃,想到了山洞裡那些被大箱子常年累月壓出來的,深深的印痕。
“有冇有可能,山洞裡那些箱子,就是這幾個家族藏起來的?”
“可是……”
阮棠又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
“阮家的祖墳就在海城,離這十萬八千裡呢,根本不挨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