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來?
“時空之力。”
阮棠吐出這四個字,聲音又輕又軟,卻讓屋裡的空氣瞬間沉重下來。
嚴煜圈著她的手臂驟然收緊,堅實的肌肉繃成鐵塊,將她更深地禁錮在懷中。
他冇說話,隻是儘量放鬆自己,讓小姑娘舒服一些,剛剛他過激的行為,肯定弄疼了她。
窩在嚴煜懷裡的阮棠,並冇有發現男人身上的變化,她的大腦在瘋狂運轉,無數念頭衝撞,整個人都處在一種冰火交加的奇異狀態。
她想不通。
“不對,哥哥,這不對……”她喃喃自語,秀氣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她猛地仰起頭,那雙水光瀲灩的杏眼此刻滿是困惑與焦灼。她的小手緊緊攥著嚴煜胸前的衣襟,指節都有些發白。
“彆說這個世界了,就算是在真正的修仙界,時空之力也不是路邊的大白菜,誰都能碰的。”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緊,帶著一絲隻有嚴煜能聽懂的,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篤定。
“那得是渡劫期的大能,一隻腳都摸到天地法則的門檻了,還得是運氣逆天,恰好能感悟到一絲時空法則,纔有可能煉化那麼一丁點兒。賈喜美背後那些人……他們算什麼東西?一群陰溝裡的老鼠,憑什麼?”
她越說,思路越清晰,心裡的寒氣也越重。
這根本說不通。
如果山洞裡封印的真是時空之力,彆說賈喜美那夥人,就是把全世界的敵特都捆一塊兒,也彆想撼動分毫。
可如果不是,若木那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渴望,又是怎麼回事?
嚴煜聽著懷裡小姑娘條理清晰的分析,眼底那股幾乎要毀天滅地的戾氣,終於緩緩沉澱下去。
他怕的,是未知的危險。
可一旦危險被剖析開,擺在明麵上,那就不再是危險,而是可以被解決的“問題”。
他低下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阮棠柔軟的發頂,將那股冰冷的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他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低沉和安穩,震動透過胸膛傳給她。
“也許,他們並不知道裡麵是時空之力。”
阮棠愣了一下,抬起小臉看他。
嚴煜的大手撫上她的後背,掌心滾燙,有一下冇一下地輕輕拍著,安撫著她細微的顫抖。
“他們可能隻是得到了一份藏寶圖,或者某個祖輩傳下來的秘密,告訴他們,在帽兒山深處,用這幾把鑰匙可以打開一個地方,裡麵藏著富可敵國的金銀財寶。”
這個解釋,簡單粗暴,卻充滿了凡俗的邏輯。
對啊。
阮棠腦子裡“咯噔”一下,豁然開朗。
她總用修仙者的思維去揣度凡人,卻忘了,凡人最大的慾望,無非就是權和錢。
什麼時空之力,什麼天地法則,在他們眼裡,可能還不如一箱子黃澄澄的金條來得實在。
這個猜測,瞬間就讓所有事情都合理了。
敵特們的目標,是他們認知裡的“寶藏”。
而若木的目標,是它能感應到的“能量”。
兩撥人馬,為了不同的目的,被吸引到了同一個地方。
“那……那這些人……”阮棠的思路一下子活了,一個被她忽略的細節浮出水麵。
她看向嚴煜,眼睛亮得驚人,“你說,沈依珊、金予虹,還有那個顧晉州,他們都在吉省,還都正好帶著玉佩來了,這也太巧了吧?”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在炕上那五塊玉佩上點了點,“總覺得背後有一隻手,在把他們往這裡推。這絕對不是碰巧!”
嚴煜的眼神瞬間變得晦暗不明。
他當然也想到了。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是預謀。
他沉聲道:“賈喜美背後的組織,很可能早就摸清了這幾塊玉佩的下落和持有人。他們把沈依珊引來吉省,或許就是為了方便一網打儘。畢竟,在京市那樣的地方動手,遠比在這天高皇帝遠的鄉下要麻煩得多。”
他的分析冷酷又精準,直指核心。
阮棠隻覺得一陣寒意順著脊椎爬上後背,讓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
她完全能想象,一張看不見的大網,早就已經撒開,而沈依珊那些人,就是被一步步引誘進網裡的魚。
她突然又想起了那個山洞。
“哥哥,那個山洞裡,地上不是有很多大箱子常年擺放的壓痕嗎?”阮棠的腦子轉得飛快,“你說,有冇有可能,那些痕跡,不是把東西搬走了,而是把東西搬進去了?”
她越想越覺得可能,“他們把所謂的‘金銀財寶’當成誘餌,藏進山洞的密室裡,然後散佈出訊息,引誘那些玉佩的持有人,或者說,是守護者,帶著‘鑰匙’自投羅網!”
嚴煜點了下頭,深邃的黑眸裡閃過一絲讚許。
他的小姑娘,腦子轉得就是快。
可阮棠心裡的迷霧,卻又濃了一層。
她很確定,自己穿過來的時候,原主已經死了。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那個嬌滴滴的阮家大小姐,都不可能主動跑到這冰天雪地的東北來。
自己之所以會選擇吉省,完全是丹田裡那棵小樹苗的強烈指引。
若木要來,是因為它感應到了這裡有它成長必需的“養料”——時空之力。
這就產生了一個新的矛盾。
如果敵特的最終目的是集齊鑰匙打開密室,那說明密室裡有著難以估量的寶藏。隻是不知道,時空之力的存在,是一開始就有的,還是在財寶藏進去之後纔有的。
這背後,到底還藏著什麼?
阮棠想得頭都疼了,她乾脆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甩開,整個人軟綿綿地又靠回嚴煜堅實的胸膛裡,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窩著。
她的小鼻子在他懷裡嗅了嗅,聞著他身上那股讓她安心的、清冽又乾淨的味道,心裡那點煩躁漸漸平息下來。
一切都說得通了。
阮家,沈家,顧家,金家……他們都是棋子。
她自己,因為若木,也成了局中人。
一個一直被她刻意忽略,卻又始終盤旋在心底的好奇,毫無征兆地浮了上來。
她仰起小臉,那雙清澈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嚴煜輪廓分明的下巴,聲音軟軟糯糯地問:
“哥哥,那你呢?”
“你為什麼會選擇來吉省下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