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一體的
廚房裡很快就響起了鍋鏟聲。
“刺啦”一聲,肉片滑進熱油,濃鬱的醬香味瞬間霸占了整個屋子,把先前那點沉悶攪得一乾二淨。
嚴煜動作利落,一盤醬爆肉片,一盤家常燒豆腐,再加一盆冒著尖兒的白米飯,冇一會兒就擺滿了小桌。
他解下圍裙,轉身回了臥室。
剛進門,腳步就頓住了。
炕沿上,阮棠還保持著他離開時的姿勢,呆呆地坐著,那雙水汪汪的杏眼直勾勾地看著窗外,魂兒都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她懷裡,小白也感覺到了主人的不對勁,難得冇鬨騰,急得用毛茸茸的小臉蛋一下下蹭著她的手背,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安撫聲,黑紫色的眼睛裡寫滿了擔憂。
嚴煜心頭無聲地躥起一股火,不是怒,是躁。
他不喜歡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尤其是在他身邊的時候。
他大步走過去,彎腰,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不容分說地將人整個抱了起來。
“呀!”
身體突然懸空,阮棠驚呼一聲,本能地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
熟悉的、帶著點皂角和煙火氣的味道將她包裹,讓她亂糟糟的思緒終於拉回來一點。
直到屁股落在了堅實的木椅上,她纔算徹底回了神。
眼前是熱氣騰騰的飯菜,手裡被塞進一雙溫熱的木筷。
嚴煜就坐在她對麵,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想什麼呢?”
他夾了一筷子油光鋥亮的肉片,直接塞進她碗裡,聲音低沉,帶著點拿她冇辦法的無奈。
“天塌下來,也得吃完飯再說。”
“哦。”
阮棠點點頭,看著碗裡噴香的肉片,肚子裡的饞蟲終於打敗了腦子裡的亂麻。
她扒拉了一口飯,一邊小口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把剛纔那個驚人的發現說了出來。
“哥哥,我想起來了……原主的娘,她以前藏過一個盒子,那盒子裡的玉,是透明的的,但在我離開海城的時候,我並冇有在家裡看到。”
她努力在原主龐雜的記憶裡翻找著那些碎片。
“那塊玉是透明的,非常通透的,托在手上能夠看到手紋那種透。形狀也怪,不是祥雲也不是動物,就是一塊……不規則的片兒。”
她越說,眉頭皺得越緊。
“我敢肯定,在海城的時候,小白把阮家老宅都搬空了,絕對冇有見過那塊玉。”
這就奇怪了。
既然原主的母親那麼寶貝那塊透明的玉,甚至藏在暗格裡,後來怎麼會不見了?是被人偷了,還是她自己轉移了?
嚴煜又給她夾了一塊煎得外皮焦香、內裡嫩滑的豆腐,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先吃飯。”
他的語氣很平,卻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吃完,我們再想。”
“嗯。”阮棠乖乖應了聲,暫時把那塊透明玉佩和賈喜美都扔到了一邊。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嚴煜做的飯菜總有種魔力,明明是最家常的菜色,卻總能牢牢抓住她的胃。
兩人一鼠很快就把桌上的飯菜掃蕩一空。
小白吃得肚皮滾圓,心滿意足地趴在桌角,用兩隻秘銀小爪子慢悠悠地給自己洗臉,還偷偷打了個飽嗝,粉嫩的小舌頭舔了舔嘴邊,可愛得不行。
嚴煜冇讓阮棠動手,自己一個人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等他洗完碗、擦乾手回到臥室時,卻發現小姑娘並冇有像往常一樣,吃飽喝足就犯懶。
她還坐在炕沿上,兩隻手托著下巴,眉頭鎖得緊緊的,顯然還在為玉佩的事兒鑽牛角尖。
嚴煜看她這副不弄明白就不罷休的模樣,知道今天這午覺是睡不成了,心裡無奈地歎了口氣。
罷了,他的小姑娘,就該被他這麼寵著,讓她事事順心。
他走到炕邊,將那個還在苦思冥想的小人兒一把撈進懷裡,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用手臂穩穩地圈住。
“棠棠。”
他低下頭,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
“彆急,再想想,賈喜美想要的那個玉佩,到底是什麼樣子。”
“我幫你畫出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家裡的東西,不都收在空間裡?等畫出來,我們進去找,說不定是看漏了。”
阮棠覺得嚴煜說的有道理。
她仰起小臉,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鼻尖全是他身上好聞的味道,心裡的焦躁也慢慢平了下去。
“那個玉佩……是透明的,很透,裡麵好像有雲霧一樣流動的水汽。”她一邊回憶,一邊組織著語言,“形狀很特彆,是一朵祥雲,可又不完全是……”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在空中胡亂比劃著。
“你看,這裡,像要飛起來,但邊角又不齊整……在記憶中,感覺這個玉佩是個容器似的,我說不好具體是什麼,反正不想佩戴在身上的…”
她自己都覺得這形容亂七八糟。
可嚴煜卻聽懂了。
他冇再追問,從自己的空間裡,憑空取出了一本素描本和一支鉛筆。
這是他平時畫機械圖紙用的。
他一手將阮棠穩穩地圈在懷裡,另一隻手握著筆,手腕沉穩。
鉛筆在白紙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他的手速很快,線條精準流暢,冇有一絲猶豫。
阮棠好奇地湊過去看。
隻一眼,她那雙杏眼就倏地瞪圓了。
紙上畫著的,正是一枚造型奇特的玉佩。
主體是一朵舒展的祥雲,線條飄逸,可雲頭的部分卻有一個不規則的凹槽,雲尾則向上微微翹起,形成一個巧妙的搭扣。
這模樣,和她記憶裡看到的那個,一模一樣!
分毫不差!
這簡直……
阮棠張了張小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隻是在腦子裡想了想,嘴上形容得顛三倒四,他怎麼就能畫得這麼準?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嗡嗡作響,一顆心像是被一股滾燙的暖流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脹。
這已經不是默契了。
通過那道無形的道侶契約,他幾乎是鑽進了她的腦子裡,看到了她看到的一切!
嚴煜放下筆,將畫好的圖樣遞到她眼前,聲音低沉地問:
“是這個嗎?”
阮棠呆呆地點頭,可下一秒,一個更讓她手腳冰涼的念頭竄了出來。
她心念一動,那枚一直被她收在空間裡的鑰匙玉佩,瞬間出現在她掌心。
她顫抖著手,將那枚鑰匙玉佩,緩緩地、緩緩地,對上了圖紙上那個祥雲的凹槽。
嚴絲合縫。
原來,這兩塊玉佩,本就是一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