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開門啊!我可是你弟啊!
院門“哢嚓”一聲,從裡頭插上了。
那門栓落下的動靜,又冷又硬,狠狠砸在餘浩心上。
嚴煜轉身回屋。
堂屋裡暖氣撲麵,飄著薑湯辛辣的氣息。
阮棠坐在熱乎的炕沿上,捧著杯薑茶,一雙水汪汪的杏眼眨巴著,全是冇藏住的好奇。
男人身上那股能凍死人的冷氣,在邁進門檻的瞬間,就散得一乾二淨。
“哥哥。”她軟軟地喊。
嚴煜大步走過來,抽走她手裡已經不燙的茶杯,隨手擱在炕桌上。
他挨著她坐下,長臂一攬,就把人結結實實地撈進了自己懷裡。
“冷不冷?”他低頭,嗓音有些啞。
阮棠搖搖頭,小腦袋在他結實溫熱的胸膛上蹭了蹭,鼻尖全是乾淨好聞的味道。
她不冷。
就是好奇心快把她撓死了。
她仰起小臉,下巴擱在他胸口,眼巴巴地瞅他:“你之前跟他說什麼了?”
“就是離京前,警告他的那些話。”
她可記得清楚,餘浩被扔出去前那副“我是誰我在哪兒”的傻樣。
嚴煜的警告,他八成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嚴煜看著懷裡小姑娘眼裡亮晶晶的八卦光,嘴角那根緊繃的線,總算鬆了些。
他臉上最後那點冰霜,也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徹底化了。
“想知道?”
他低頭,聲音裡帶了點笑意。
阮棠連連點頭。
嚴煜的笑意深了些,故意壓低身子,額頭快要抵上她的額頭,滾燙的呼吸撲在她臉上。
“親我一下。”
“親了就告訴你。”
他的語氣,霸道又理所當然。
阮棠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熱氣從脖子根燒到耳垂。
這男人,逮著機會就占便宜。
可她偏偏就吃這套。
她稍稍坐直,兩隻軟乎乎的小手主動勾住他結實的脖子,輕輕一用力,就把他的頭拉得更低了些。
她踮起腳尖,柔軟溫熱的唇,精準地印在他微涼的薄唇上。
隻碰了一下就想退開。
可嚴煜卻猛地收緊手臂,將她狠狠往懷裡一帶,另一隻大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不許她退。
這個吻,瞬間加深。
直到阮棠氣息都亂了,他才意猶未儘地鬆開,眼底的滿足幾乎要溢位來。
“好啦,”她喘著氣,聲音又甜又糯,“哥哥快說。”
“我告訴他,做任何事之前,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擔那個後果。”
嚴煜的聲音低沉清晰,隻說給她一個人聽。
“擔不起,就彆做。”
“顯然,他冇記住。”
阮棠眨了眨眼,這話聽著簡單,可裡麵的邏輯,冷得嚇人。
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阮棠還記餘浩在門外那句理直氣壯的喊話。
她搖了搖頭,眼裡閃著狡黠的光:“哥哥,我覺得他可能不是冇記住。”
“嗯?”
“他剛纔在外麵喊,‘這不是還有你呢嘛’。”阮棠學著餘浩的調調,然後一本正經地分析,“他覺得,天塌下來有你頂著,他惹什麼禍你都能給兜住。有你在,他什麼後果都不怕。”
這話一出,嚴煜剛緩和的臉色,瞬間又冷了下去。
男人低頭,在她粉嫩的臉頰上重重地親了一口,帶了點懲罰的意味。
“他是在想屁吃!”
這兩個字,壓著火氣。
“我早就警告過他,我不是他爹,不會再替他兜任何事。”
男人的懷抱收得更緊,聲音卻低了下來,成了隻屬於她的耳語,貼著她的耳朵,又熱又麻。
“我的耐心和時間,都隻給你一個人。”
………………………………
與此同時,知青點。
餘浩渾身是雪,被段洲和趙衛國一左一右地給架了回來。
他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臉上全是茫然和委屈。
他想不通,真想不通。
餘思遠見狀,白著臉迎上來,聲音都在抖:“浩哥,嚴煜哥他……是不是生氣了?”
嚴煜最後那個眼神,讓他現在腿肚子還轉筋。
餘浩一屁股坐上長凳,抖掉身上的雪,冇好氣地嚷嚷:“我哪兒知道那冰塊臉又抽什麼瘋!”
他抬起頭,擰著眉毛看自己的表弟:“思遠,你老實交代,以前是不是得罪過我哥?”
餘思遠把頭搖得飛快:“冇有啊堂哥!我發誓,今兒是頭回見!”
“那就邪了門了……”餘浩抓著頭髮,腦子裡一團亂麻。
嫌我吵?嫌我嘚瑟?不可能,他早就習慣我這德行了。
因為帶了思遠?可思遠是親表弟,來照顧爹媽,天經地義啊!
頭疼。
“算了算了,不想了!”他煩躁地一揮手。
“餓不餓?哥帶了包子和餃子,熱熱吃。”
然而,當他拎著一大包食物走到集體廚房,又傻眼了。
對著那個黑漆漆的土灶台,他這個京市來的小爺,徹底抓瞎,壓根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最後,還是段洲看不下去他倆對著灶台發呆的蠢樣,主動伸出了援手。
於是,餘浩和餘思遠,揣著一兜子肉包子和餃子,成功地在段洲的鍋裡,蹭了頓熱乎晚飯。
日子一晃就是兩天。
餘浩仗著那張能說會道的嘴,很快跟知青點的男生們混熟了。
他覺得這鄉下日子,除了冷點、冇勁點,好像也冇那麼難熬。
他甚至盤算著,等雪小一點,就去找他哥,軟磨硬泡,一起上山打獵去。
直到第三天一大早。
一陣尖銳的哨聲,猛地劃破了村子的寧靜。
“上工了!都出來集合!”
是小隊長李豐收的大嗓門,冬天太冷不敲鐘,每天都是小隊長輪換著吹哨子喊人。
餘浩睡眼惺忪地探出頭:“上工?上什麼工?”
段洲已經穿戴整齊,一邊套棉鞋一邊說:“還能乾啥?清雪,修田埂!趁著地冇凍死,趕緊弄完,不然開春冇法乾活!走快點,遲到扣工分!”
清雪?
修田埂?
扣工分?
三個詞,像三記悶錘,狠狠砸在餘浩腦袋上。
冰冷的寒風吹在他臉上,讓他瞬間清醒了。
嚴煜那句“你帶下來的人,你自己負責”,如同驚雷一般在他腦子裡炸開。
原來……這就是後果。
這就是他要負的責。
他的臉,由白轉紅,由紅轉紫,最後成了醬色。
“我操!”
一聲暴喝,響徹了吉祥大隊寒冷的清晨。
“是誰他媽的告訴我冬天不用上工的?!哪個孫子說的?!給老子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