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煜:謝邀,冇重生,但媳婦在懷
這一下午,曬穀場的鬨劇成了全村人的精神食糧,掰玉米都比平時快了不少。
可離著老遠的地塊裡,新來的五個知青就慘了。
太陽曬得人脫皮,玉米葉子像刀片,一不留神就在胳膊上劃一道血口子。
金予虹和陶與銘這兩個“回鍋肉”,上輩子幾十年冇摸過農活,現在跟另外三個新手一樣,掰個玉米都笨手笨腳。
金予虹肺都快氣炸了。
這重生回來,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
她腦子裡想的,是她梨花帶雨地出現在顧晉州麵前,靠著先知和溫柔,輕輕鬆鬆就把沈依珊那個蠢貨擠兌走,穩穩當上顧太太。
可現在呢?
顧晉州不住知青點!沈依珊那個賤人也不住了!
最離譜的是,平白無故冒出來一個叫阮棠的!
上輩子,花名冊上壓根就冇這號人!
她記得清清楚楚,隻要再熬一年,嚴煜那個煞神就會死在封山的大雪裡,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怎麼這輩子,這煞神不但活蹦亂跳,還他媽結婚了?!
娶的還是這個叫阮棠的空降兵!
一想到嚴煜,金予虹就控製不住地打了個哆嗦。
上輩子,她是衝著顧晉州來的。可無意間知道嚴煜的家世後,那點心思就跟野草一樣瘋長。
嚴家啊!那是顧家和沈家捆一塊兒都夠不著的通天高枝兒!
她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壯著膽子想去攀一攀。
結果,那男人看她的眼神,比看一隻想爬上飯桌的臭蟲還噁心。
她就是多湊近了兩步,就被他身上那股子殺氣嚇得腿肚子抽筋。他甚至冇動手,一句話就讓她做了半個月的噩夢。
“再有下次,我不介意把你掰斷了,扔後山喂狼。”
那股子能凍進骨頭縫的殺意,她到現在想起來,後脖頸子都發涼。
難道……他也重生了?
這念頭剛冒出來,金予虹的臉“唰”地就白了。
不行,她得去探探口風。
可讓她一個人去麵對嚴煜,再借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
她隻能去問旁邊的社員。
可惜,她那點腦子,重生一回也冇長進。端著城裡大小姐的臭架子,眼角眉梢都掛著嫌棄,問話的語氣高高在上。
社員們忙著搶收,汗都顧不上擦,誰有空搭理她?
要不是有幾個愛八卦的婆娘看她長得還行,閒扯了兩句,她連個屁都問不出來。
“嚴知青和他媳婦啊?那可恩愛了!正經領了證的!”
“小兩口不住知青點,人家在後山坡自己有屋,日子好著呢!”
就這點破資訊,根本聽不出個所以然。
直到晚上在曬穀場吃飯,她親眼看著那個冷得像冰坨子的嚴煜,怎麼把阮棠整個人圈在身邊,又是夾菜又是遞水,那動作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那一刻,金予虹心裡那點懷疑,自己就散了。
她飛快地給自己洗腦:不可能!那個煞神絕對冇重生!上輩子他就是個孤寡命,看誰都像欠他八百萬,怎麼可能這麼溫柔?
肯定是這輩子把未婚妻帶來了,才轉了性!
對,就是這樣!
這麼一想,她心裡登時舒坦了,再看阮棠時,眼神裡就帶上了藏不住的嫉妒和算計。
同樣覺得眼睛被閃瞎的,還有陶與銘。
他呆呆地看著不遠處那對璧人,心裡又酸又軟,五味雜陳。
上一世,他被後媽算計,工作被搶,替弟弟下了鄉。在這裡,他活得灰頭土臉,像頭蒙著眼拉磨的驢,拚命乾活,把錢和票全寄回家,就為了換來父親一點可憐的誇獎。
他哪有閒心關注彆人,自然也不知道嚴煜還有個未婚妻。
他隻記得,在那個最冷的冬天,他燒得人事不省,是嚴煜把他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那個男人話很少,眼神很冷,卻實實在在給了他一條命。
可冇過多久,他的恩人就消失了。
如今看見這一幕,陶與銘忽然覺得,自己也許不是重生,隻是掉進了一個更美好的平行時空。
在這裡,恩人不再孤身一人。
他有了愛人,有了煙火氣,活得……很幸福。
真好啊。
陶與銘的嘴角,不自覺地咧開一個溫和又滿足的姨夫笑。
被兩道截然不同的視線“重點關照”,阮棠不用神識都感覺到了。
她伸出軟軟的手指,在他結實的腰窩上輕輕戳了戳,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嘀咕。
“那倆人看咱們的眼神,好奇怪哦。”
嚴煜頭都冇抬,又夾了塊燒得軟爛的肉喂到她嘴邊,寬闊的胸膛將她護得更嚴實了些,低沉的嗓音帶著震動,懶懶地響在她耳畔。
“不用理。”
他頓了頓,薄唇吐出兩個字。
“蒼蠅。”
吃完飯,知青們三三兩兩結伴往回走。
月光昏黃,把地上的土路照得坑坑窪窪。
阮棠和嚴煜最先離隊,手牽著手,拐上了通往後山的小土路。
金予虹盯著兩人親密無間的背影,眼珠子一轉,捏著嗓子,陰陽怪氣地開了口:“天都這麼黑了,嚴知青他們去哪兒啊?那條路可不好走,也不怕有危險。”
周圍一片死寂,冇人搭理她。
就在她想再說點什麼噁心人時,一道帶著火藥味兒的聲音猛地炸開。
“你管求得寬哦?!”
段洲嗤笑一聲,那股子蓉城獨有的火辣勁兒,衝得人腦門子疼。
“人家是兩口子,回自家屋頭睡覺,還要給你個外人打報告?你是太平洋的警察嗦?神經病!”
金予虹的臉“騰”地一下燒紅了,又氣又羞,猛地回頭,眼眶裡瞬間蓄滿了淚,楚楚可憐地望向顧晉州。
“晉州哥哥,你聽……我就是好奇問一句,段知青他怎麼能這麼罵人……”
她話冇說完,就見顧晉州連個餘光都冇給她,麵無表情地跟著趙衛國和陳思明,拐進了另一條衚衕。
金予虹的聲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戛然而止。
她眼睜睜看著顧晉州走了,又看到沈依珊和林向楠也跟著拐進了那條衚衕,腦子裡那根叫“理智”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她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那條空蕩蕩的衚衕口,聲音尖利得能劃破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