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圖 赤瑤
遙遙站在山頂, 謝微今往下看去,眉頭輕挑。
他隨意扯了扯燕見衡的袖子,悄然傳音道:“見衡可覺得, 哪裡不對?”
燕見衡眸色深邃幾分,看向下方。
“渠光。”他沉沉唸了聲。
謝微今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一旁的段徊不知二人正在打啞謎, 很?是坦然說出?自己來渠光的目的:“邀請二位, 是因為?我有一物?, 恐怕隻有渠光纔有。”
“本來我是打算我一人來,可能費心費力,辛苦了一些?。”段徊感慨, “但是一見二位,我便覺得二位心善至極, 特?意相邀, 路上幫我一個小忙。”
說到最?後段徊帶著幾分玩笑。
燕見衡淡淡瞥了他一眼:“如此, 可有報酬?”
段徊回答:“有。”
說完,他找了找, 然後扔給兩人, 笑了笑:“先給一部分, 事後另有重謝。”
說完,他拱了拱手,一派少年風流倜儻模樣。
然而,此情此景隻有一刻,下一刻段徊蹦蹦跳跳, 往下溜去。
身影迅速,聲音順著風入兩人耳朵裡:“兩位快些?來。”
謝微今不由得莞爾:“見衡說得不錯。段州主之子,待人真誠熱忱。”
作為?妖族少君的燕見衡什麼好東西冇見過,但是段徊給的東西, 還是頗為?上心。
一人一盒碎星石。
這種石一般用來鍛造法?寶。
而且並非一般普通的法?寶,一般地級起?步。
大概率形成天級。
謝微今下意識地摸了一下玉缺劍。
玉缺劍其實本身等?級並不高,但是作為?謝微今的本命靈劍,和謝微今心意相通。
這樣而言等?級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了。
而且,並非謝微今捨不得提及玉缺劍的等?級,而是有時候最?好的,不如最?合適的。
待到合適的時機,玉缺劍自然而然就會提升自己的等?級。
燕見衡手中的重越劍動都不動。
顯然他也?是一樣。
“如此,便跟著段道友去吧。”謝微今笑吟吟道。
燕見衡頷首。
此時此刻,一行三人,已經抵達了渠光附近。
他們幾人已經解決好首尾。
最?初徐邯提議讓他們來芮城一事,或許隻是季家主支開他們的一個理由。
至於?那時徐邯為?什麼敢讓燕見衡,這位衡旌城的少城主奔赴及月林一事,二人都有所猜測。
一定?最?開始有什麼理由,讓季家主不在意燕見衡的身份,讓他去那裡。
等?著燕見衡歸來,季家主可能經曆了什麼,便更改心意讓徐邯將他們帶來芮城。
而季家主則是再次去往了裂淵天塹。
謝微今有幾分好奇,卻也?不是多麼濃厚。
更何況,如今段州主知道了這件事,由段州主親自出?手解決這件事,謝微今他們倒也?冇必要一定?現?在去探尋究竟。
如今跟段徊來到渠光,更讓謝微感興趣。
所以?,用天賦法?術更改了三人的認知後,再和燕喆他們聯絡了一次,兩人便也?來到了這裡。
說來也?是趕巧。
燕喆他們那裡也?出?現?了一些?意外。
他們如今也?離開了暉鳴城,正在奔赴過來。
幾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幾日後,再聚集在一起?。
至於?最?初他們提及的事情……
謝微今輕輕歎息一聲,接著剛剛的話題:“我就知道見衡也?能看出?來。”
燕見衡腳步輕緩:“我踏入金丹之境時,便從道蘊石中窺見了。”
兩人皆懷揣道蘊石這種東西,自然都能看見其中的奧妙。
說來,道蘊石這些?年,在他們實力範圍內已經被研究的無處可研究。
道蘊石中附著著地圖。
謝微今昔年初入金丹時,才隻能看見一分地圖。
如今也?是一樣的。
足以?證明,金丹期纔開始有地圖指引。
這份他們現?在能夠看到的地圖上,有一點鮮明的標記。
這是輕琊前輩留給傳承者的好東西。
不過得他們自己親自去這些?地方取得。
謝微今最?開始問燕見衡可是哪裡不對,自然是渠光這個位置有些?不對。
謝微今驟然間看到渠光時,恍然間想到了道蘊石裡,金丹初期就得到的那一份地圖。
燕見衡見謝微今神色微妙,再細細一想,自然也?想起?來了這件事。
他再次看了一眼渠光所處的位置。
道蘊石浮現?在他手中。
謝微今掃了一眼。
燕見衡的道蘊石和他冇什麼分彆。
燕見衡輕輕地閉上了眼睛,片刻後,他睜開眼,頷首再次確認:“的確是渠光。”
地圖上渠光這個部位被深深地勾勒了一筆,很?是鮮明。
這一筆旁邊有三個字。
曲饒河。
再看下方的渠光,一道河流貫穿渠光中心。
隻是和地圖中的河流相比,有些?下遊支流轉向不對,而且規模變了些?許。
不過謝微今和燕見衡二人都並未對此很?驚訝。
因為?一想這份地圖繪製的年份和如今的時代?並不相同。
輕琊前輩他們生活在至少幾萬年前,河流改道,地勢更替,對兩方世界來說,都實屬正常。
謝微今輕笑了聲:“說來,最?初從紅水晶內回去的那一兩年裡,我還想找到地圖中所在的位置。”
“但是命人尋找了一段時日,都冇有準確的訊息。”謝微今輕笑,“那時我便猜到,這個地方可能不在我所在的世界裡。如今果真不出?所料。”
地圖和渠光對應雖有部分對不上,可是大部分,還是能看得出?來的。
否則哪怕謝微今接觸過,也?不會看上幾眼便有所猜想。
燕見衡眼眸溫和了些?許。
謝微今拉扯上燕見衡的袖袍,懶洋洋地說道:“我們跟上段道友。”
燕見衡手指輕輕握住他的,兩人身影消失不見。
二人追上段徊時,段徊正坐在樹枝上,見到謝微今和燕見衡的身影,頓時招了招手。
“謝道友,燕道友。”段徊壓低了幾分聲音。
謝微今歪了歪頭。
燕見衡回道:“段道友在做什麼?”
段徊咳嗽了聲,說“那個,先避開一個人。”
說完,段徊便愁眉苦臉的。
謝微今和燕見衡淺淺對視了一下,都有點不解。
“說來有點巧合。”段徊說。
他悄然指了指某處方向,輕聲:“煩請二位暫時不要同我說話。”
“麻煩二位了。”段徊微微一頓,說完這句話的下一刻,段徊身影就不見了。
樹葉輕動,卻彷彿剛剛樹上那人從未出?現?過。
謝微今不禁彎唇挑眉:“段道友是躲誰呢?”
燕見衡也?不由地笑了一下:“看看便知。”
當兩個人順著段徊剛剛指著的地方看過去的時候。
隻見一位身著藍色華麗衣衫的女子,麵容明媚張揚。
她四處張望著。
周圍有些?人露出?惡意的目光,女子麵容頓時變得冷淡,冷冷回望。
一身氣勢淩厲,看上去實力強大,很?不好惹。
然而,謝微今和燕見衡卻一眼看見了女子的眉心。
謝微難得有些?恍然。
燕見衡不禁輕輕皺起?眉頭,低聲傳音:“微今,可是赤瑤宗?”
因為?謝微今八方盛會期間,他多數時候都開啟著兩地鏡,所以?燕見衡知道赤瑤宗的特?征,很?是正常。
謝微今偶爾也?會和燕見衡談及赤瑤宗這個門派。
更何況,燕見衡也?是記得的。
謝微今昔年去過一次小秘境,那一次,謝微今摘了象征忘卻分離的若即花和若離花。
也?是在那裡,謝微今第一次見到了赤瑤宗時綰鶯的影像。
同樣,那也?是燕見衡藉助謝微今的目光,頭一次遇見這種特?征的門派子弟。
而眼前這位淩厲的女子,眉心的紅心痣那般明顯。
他們兩人都知道,世間或許有諸多巧合。
總有眉心紅心痣的人,不一定?是修行了赤瑤宗法?門的人。
但彆忘記,謝微今接觸過赤瑤宗的人,不止一次。
燕見衡見到謝微今的恍然,心中便能有所確定?。
這就是修行赤瑤宗法?門的人。
“是赤瑤宗的功法?。”謝微今語調放輕。
冇有認錯。
那女子也?察覺到謝微今和燕見衡的視線,不由得疑惑。
女子姿態鎮定?從容地走了過來。
“你們二位認得我?”女子問道。
謝微今淺笑搖頭:“並未見過這位道友。”
燕見衡拱手道:“失禮了。”
女子聞言,打量著眼前二人。
女子修行已經至元嬰,從修為?上來講,是兩人的前輩。
“那你們一直瞧著我看,是為?什麼?”女子眼底流露出?幾分好奇。
若不是這兩人眼底清清楚楚冇有什麼惡意,也?冇什麼噁心人的含義,女子恐怕就不是如此好說話了。
謝微今目光落在女子眉心,問道:“我們是頭一次見到這種,便有些?好奇。”
他說的麵不改色。
燕見衡也?麵色鎮定?,回道:“是如此。”
女子聞言,不由得詫異了幾分。
“你們能夠感覺到這是功法?所致?”女子問道。
兩人點頭。
“感覺挺敏銳。”女子笑了笑。
“我這的確並非天生,而是恩師昔年教導我的功法?,功法?有成,眉心就多了這麼一個東西。”女子說,“恩師說這是正常的,我便也?從來不管。”
“不過當真很?少人能夠看得出?來這是功法?原因。”女子道。
謝微今這般含笑對燕見衡傳音道:“赤瑤宗功法?的確如此。”
“若非一整個門派都是如此標誌,不知情的人當真會以?為?,這眉心紅痣,天生而成。”
謝微今眼眸微彎,笑意深長。
見衡這方世界,怎麼會有修行赤瑤宗功法?的人?
不僅僅是謝微今,就連燕見衡眸光都沉了沉。